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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言澈。”
在電梯裏的沈寂，沈見山抱著手盯著上升的樓層喊他，聲音不知是受涼感冒了變得喑啞，還是嗓子怎麽了。
從中，侯言澈聽出了一分顧忌，兩分猶豫，七分欣喜。
侯言澈擡起頭，這時候他萬分不敢去看沈見山，眉眼半斂，失神嗯了一聲。
他縱然能在周洐與彭詩婕面前坦蕩承認，卻不能夠在面對沈見山時保持哪份淡然。
如果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侯言澈都不可能讓沈見山知道這件事情。沒什麽比能夠有身份待在沈見山身邊更好。
他清楚明白自己賭不起。
近乎八個月，這是他們最後的時光。
他能想象，高考結束他們就要分道揚鑣的場景，他不會為了沈見山放棄自己的未來，沈見山同樣也不會。
他們都是野心家，明白相互吸引才是最大的砝碼。侯言澈想，或許在未來，他能夠強大到無往不利，能夠有賭一把餘生是否還能再見面的勇氣。
長久的沈默，在電梯打開的時候沈見山才開口，微笑著看似輕快。
“記得喝姜湯，早點睡，晚安。”
沈見山漆黑幽深的眼底似有狂風驟雨，電梯裏的白熾燈照著他整個裝進那片洶湧的海底。
“好，晚安。”
人的精力有限，靠睡眠補充。侯言澈今夜睡得格外早，連還沒寫完的作業都沒顧及。
第二天沈見山踏進教室，就看到埋頭奮筆疾書的侯言澈，堆疊在一起的作業，骨節分明的手指快的要起飛。
“出去吃吧，明天運動會，校門口很松，咱們混出去。”齊修明興奮道。
彭詩婕看著自己手機裏跳出來的新店，對齊修明極其了解，“想吃這家新飯店直說。”
“嘿嘿。”被抓包的齊修明眨眼睛笑，“去嘛去嘛，我們臨城終於有他們鴨爪煲。”
“嗯。”
“可以。”
他們旁邊的前後兩天同時說。
昨晚刮大風，半夜下冰雹，早上出門時路上都還有殘渣。綠化特別的一中慘烈無比，冰雹砸斷了好多棵樹。
四人兩兩並排走，路上竟然因為樹斷了好多棵，所以視線異常明朗。老遠，他們就看到校門口被堵的幾個女孩子。
天性使然，他們並不能無視，特別是他們走近以後發現其中有個女孩是經常找沈見山的那位學妹。
一中校門口，因為明天開始運動會，進進出出的人很多，不少學生趁亂中午跑出去吃飯，保安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保安亭更是空無一人，以至於校門口明顯的幾個小混混圍堵女同學都沒人幫忙。
繁雜的人群避開那群穿著夾克，染五顏六色頭發的人。為首的那一位，瞪著裝了一排鉚釘的馬丁靴，工裝褲上都是口袋，幾乎入冬只穿了一件體恤和牛仔外套，被吹的鼓起來，雜亂的黃色頭發下卻是一張過於邪魅的臉，嘴角噬著不可一世的笑容，說出口的話極為下流。
“小姑娘這麽漂亮，給哥哥當女朋友，哥哥好好疼你。”語調上揚，滿滿的調戲。
溫靈擋在自己姐妹的面前，控制不住的發抖，虛張聲勢：“我哥才不是你這樣，你弱爆了，垃圾，呸。”
小混混一堆人打架路過一中，發現門口有很多漂亮小姐姐，於是心生歹念。
“嘖，是個辣的，我喜歡。”為首的黃毛帶著極其侵略性的目光上上下下貪婪的打量著溫靈，舔了舔嘴唇，不停向溫靈他們靠近。
後面其他小混混圍上來，打算包圍他們。溫靈幾個女孩子害怕想要逃跑，腿卻軟了，動不了，只能驚恐盯著惡心猥瑣的黃毛朝她們靠近。
溫靈大著膽子悄悄摸像口袋裏的手機，周圍沒幾個敢解救他們的人，她只能寄希望於她的緊急聯系人之———沈見山。
手還沒按下，就被黃毛抓住，她惡心抽開手。黃毛似乎被激怒了，一把摔了她的手機，還想打她，溫靈嚇得閉著眼下意識擋住臉防衛，預想中的疼痛卻沒來到，來到耳邊的是安撫，是黃毛的痛呼，是身後女生花癡的尖叫。
溫靈睜開眼，有一位少年擋在她面前，鉗制著黃毛的雙手按跪在地上，她身邊是另外一個少年和女生，少年問他沒事吧。
溫靈一下眼淚流下來，抱著侯言澈的手臂痛苦哭訴委屈：“小侯哥哥。”
“額……沒事了沒事了。”他和溫靈並不算太熟，不算她來教室找沈見山，和公園那一次，他們正經見面也就兩次。
但女孩確實被嚇到了，他只能安撫，示意另一邊的彭詩婕安撫女孩。
彭詩婕半抱女孩，溫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齊修明護著他們的身後，沈見山擋在前面。他揣了一腳被按在地上的黃毛，幽深漆黑的眼眸不帶感情的掃視退到黃毛後面罵罵咧咧的小弟。
沈見山把書包丟給身後的侯言澈，擺出散打的準備姿勢，“就你當她哥哥你不配。”
溫靈算他遠方表妹，其實比家裏更親的其他親戚更親。他們都是跟著沈奶奶一起長大的，後來沈家父母搬到海城，溫靈母親也算他姑姑，對他很是關照，兩人算親兄妹。
沈見山天生占有欲很強，對於已經劃入自己人範圍的人非常之護短。
有幾個小混混試圖上前，結果被沈見山三拳兩腿打趴下。半吊子小混混，可能年紀都沒他大，怎麽可能打得過從小練散打的沈見山。
黃毛抹了一把嘴角，起身，很是猥瑣的從口袋抽出一把刀，光天化日之下指著沈見山，“你小子算哪根蔥，還敢打老子。”
沈見山瞇著眼，眼底閃過暴戾，立在原地目中無人，挑釁意味十足。
侯言澈有些擔心，緊張看看校門口保安亭，又望向校門口那條林蔭道的盡頭，在等著什麽。好一會兒，黃毛拿著刀要沖上來，其他小混混也跟著上來，準備以多欺少。
他再顧不得那麽多，把手裏的書包都丟地上，沖到沈見山身邊，踹了一個沖上來的人。
沈見山楞了一下，躲開黃毛的刀，抓住黃毛的手，推遠。擋到侯言澈面前，退了幾步，語氣責備：“你來幹什麽”
“不想你一個人。”侯言澈再次站到沈見山身邊。
“我們可是好兄弟，當然要一起了。”齊修明也到他們身邊。
不一會兒，三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就被穿黑色夾克的人圍困，一中校門口暴亂。彭詩婕看的驚心膽戰，怕那三個人撐不住，急急忙忙又打了幾個電話，警察，班主任，老師。
又跑去保安亭拿起喇叭，用自己手機對著喇叭播放警車的到來的聲音。
小混混們對警察的聲音異常敏感，全都楞住，三人看準時機踹了幾大腳。侯言澈看著拿刀的黃毛，剛剛那把刀劃到了沈見山的手臂，他目光狠戾，一拳落下，還想沖上去多打幾拳，聽到什麽的沈見山卻拉著他往後退。
黃毛還想追上去時，就被趕來的警察制服，手被鉗到身後，目光兇狠的看著沈見山。
此時他們班主任老胡也到了，皺眉看了看三位身上掛彩的少年，警察上前跟她說，要她幾位學生去做筆錄。嘆了口氣，劉鳳英點頭跟著去了。
在車上，劉鳳英通知了她們各自的家長。
溫靈後怕的依賴在沈見山身旁，小鹿一樣的眼睛哭過水汪汪的，沈見山安撫自己妹妹，“沒事了。”
他轉頭看他另一邊的目光幽深的少年，少年正盯著他放在膝蓋的手，那只白皙的手背被劃了好幾道傷痕，還在流血。
傷口上車的時候，侯言澈就給擦過一遍，現在還在冒血，沒剛剛的觸目驚心，但也很慘烈。
沈見山在他心中近乎美玉，遭遇這樣的傷害，他的心幾乎要疼死了。要不是警察及時趕到，他冒著被捅的危險，也想把黃毛給辦了。
他眼裏滿滿都是心疼，沈見山放輕聲音，拍了拍他的手，“沒事的，我不疼。”
“怎麽會不疼。”侯言澈擡眸，眼裏有淚光。
“到了，小同學下車吧。”警車平穩停進警察局，侯言澈撇過頭先下車。
他跟在警察身後，朝看起來面容年輕的警員開，“哥哥，可不可以先處理傷口啊。”
他指著沈見山。
溫靈被媽媽和沈見山保護得很好，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被嚇得不輕。她從第一次見侯言澈就有種莫名的親近，所以剛剛他哥擋在前面的時候，她下意識抓緊了侯言澈，現在她哥在她身邊，她就緊緊跟著。
瞧著前面跟警察先進去的侯言澈，她歪頭問他哥：“哥，侯哥很關心你。”
“嗯。”沈見山目光也跟隨那道瘦弱但又很溫暖的背影輕輕應了一聲。
半響，他低垂眼眸笑了一下。從昨晚不小心聽到的告白一直慌忙，亂跳的心，此時慢慢安靜下來。
他不是沒有猜測過這個可能，只是親耳聽到那個，說他是獨一無二的告白，他還是不可控的慌亂起來。
明明他也期待著，但亂跳的心隨著大風亂舞，他沒有闖過去，而是默默退回樓下，兌現自己在樓下等待的話。
侯言澈那幅失神，不敢看他的樣子被他盡收眼底。
還不敢跟他說，那就是他還沒有給夠侯言澈安全感，所以侯言澈只能隱藏那份喜歡。
他，還有很多可以做，很長的路要走。
他要給侯言澈在靠近他的路上，灑滿陽光，開滿鮮花，全心全意，可以沒有一點兒害怕走到他的面前，坦坦蕩蕩說出那份喜歡。
他們三人都掛了彩，只有一個醫生，侯言澈自告奮勇拿了酒精棉片和創可貼給沈見山處理傷，他沒想到自己。
溫靈媽媽李彩雲已經到了，抱著女兒一下一下安撫。
沈見山註視著怕他疼，小心翼翼給他包紮的少年。
少年蹲在他面前，柔軟的發垂在額頭被汗水浸濕，明顯被擦過揉亂，露出光潔的額頭，鼻頭小巧可愛。
骨節分明的手指像是捧著珍寶捧著他的手，擦幹凈雪，還慣性給他吹了吹，溫熱的風撓得他手背很癢也很舒服，傷口酥酥麻麻，而後被貼上可愛的卡通創可貼。這是醫生專門給小朋友準備的。
侯言澈把他的手放回他的腿上，滿意的起身，“好了，記得不要碰水。”
“嗯，謝謝。”
想抽開手的侯言澈卻被反握，侯言澈面露疑惑。沈見山拉著他坐下，自己重覆他剛剛的動作，“禮尚往來，我給你包紮。”
剛剛大部分都是沈見山這個肉盾在扛，其實他沒什麽傷口，就是手臂有些淤青。已經放松的侯言澈，又用密密麻麻的偽裝把自己包裹起來，不敢跟沈見山有太多接觸。
沈見山卻不容置喙，拿了酒精棉片給他擦幹凈傷口，從旁邊急救箱拿了紅花油揉。
李彩雲安撫好女兒，過來跟他們道謝，“見山，真是謝謝你和你的同學。”
“雲姨沒事兒，靈靈沒事兒就好。”沈見山還在揉，抽空擡頭回應，又繼續給侯言澈揉淤青。
侯言澈：“阿姨，沒事的，大家都是同學，都是應該的。”
他正在轉移註意力不去看沈見山，如此溫柔的沈見山正在給他揉傷口，小心臟跳的太快，他怕自己猝死。
李彩雲過來之前，他一直盯著墻上的秒針，一秒一秒的數，刻意去忽略手臂的溫熱觸感和疼痛。
劉鳳英從審訊室出來，惡狠狠說他們，字裏行間又都是關心，“呈什麽能，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找大人幫忙，知道嘛上去就打，你們以為你們功夫大師”
“老師，我們錯了。
“一千字檢討。”
校門口打架，這個懲罰已經很好了。
劉鳳英又心疼一個個看過去，聲音輕柔：“疼不疼”
“不疼了，老師，真男人不怕疼，阿!”侯言澈陽光燦爛笑著，跟劉鳳英跑火車，結果被沈見山狠狠一按，立馬就暴露了。
他朝呲牙咧嘴，又訕看著劉鳳英笑，想摸耳垂，但是手被沈見山握著摸不了，“嘿嘿，真男人會疼，但不能喊疼。”
沈見山：“疼，下次就老實待著。”
這種事交給他就好。
“那怎麽可能，我……”沒說完，就被一個人抱住，沈見山被擠到一邊。
許晴眼眶通紅：“言澈，媽媽來了，疼不疼。”
侯言澈拍拍媽媽的背後，看了眼退到一邊的沈見山，“不疼，媽，我揍他們比較多。”
“還說，打什麽架。”許晴抹了抹眼淚，轉頭看見旁邊的沈見山，又擔心問了一遍，“小沈，你媽媽過不來，讓我看看你，給阿姨看看，疼不疼。”
所有人家長都來了，只有沈見山孤身一人一直待在侯言澈身旁。此時更是退到一邊自己待著，面無表情，看不到落寞，也看不到孤單。
背打直，端正坐著，像一顆生長在斷崖上青松，堅韌挺拔。
李彩雲姑且算他的親戚，但自己女兒嚇的小臉蒼白，就無暇顧及到他。沈見山也沒說什麽，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也習慣了。
他從小就穩重，初中男孩子叛逆期他都只是去打了個游戲，在父親逼迫下依然保持著年底第一，從沒給家裏闖禍。
連疼他的媽媽都覺得他成熟穩重，不是什麽大事，只要他報備了都覺得他能夠解決，發個消息就算慰問了。
剛到警察局他就收到了媽媽的短信，說讓林阿姨幫忙看他，還問他有沒有事。他也習慣了，無視自己的傷口，回了個知道了和沒事。
他媽媽說自己還忙，就不再過問。
直到這裏坐著的同學朋友都有家長擁抱關心時，他形單影只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在意的。說到底他到底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再如何沈穩也是個小孩。同齡人對於父母的依賴，他也不少。
只是喜歡內斂情緒，也以為自己可以不要了。
他媽媽說自己還忙，就不再過問。
直到這裏坐著的同學朋友都有家長擁抱關心時，他形單影只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在意的。說到底他到底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再如何沈穩也是個小孩。同齡人對於父母的依賴，他也不少。
只是喜歡內斂情緒，也以為自己可以不要了。
許晴抱了抱他，像侯言澈剛剛一樣，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輕柔：“沒事了，沒事了。”
家永遠是少年的港灣，他永遠渴望停泊。
沈見山輕柔小心的抱了回去，像小孩眷戀的蹭了蹭許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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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侯言澈都不可能讓沈見山知道這件事情。沒什麽比能夠有身份待在沈見山身邊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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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野心家，明白相互吸引才是最大的砝碼。侯言澈想，或許在未來，他能夠強大到無往不利，能夠有賭一把餘生是否還能再見面的勇氣。
長久的沈默，在電梯打開的時候沈見山才開口，微笑著看似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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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山漆黑幽深的眼底似有狂風驟雨，電梯裏的白熾燈照著他整個裝進那片洶湧的海底。
“好，晚安。”
人的精力有限，靠睡眠補充。侯言澈今夜睡得格外早，連還沒寫完的作業都沒顧及。
第二天沈見山踏進教室，就看到埋頭奮筆疾書的侯言澈，堆疊在一起的作業，骨節分明的手指快的要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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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詩婕看著自己手機裏跳出來的新店，對齊修明極其了解，“想吃這家新飯店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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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他們旁邊的前後兩天同時說。
昨晚刮大風，半夜下冰雹，早上出門時路上都還有殘渣。綠化特別的一中慘烈無比，冰雹砸斷了好多棵樹。
四人兩兩並排走，路上竟然因為樹斷了好多棵，所以視線異常明朗。老遠，他們就看到校門口被堵的幾個女孩子。
天性使然，他們並不能無視，特別是他們走近以後發現其中有個女孩是經常找沈見山的那位學妹。
一中校門口，因為明天開始運動會，進進出出的人很多，不少學生趁亂中午跑出去吃飯，保安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保安亭更是空無一人，以至於校門口明顯的幾個小混混圍堵女同學都沒人幫忙。
繁雜的人群避開那群穿著夾克，染五顏六色頭發的人。為首的那一位，瞪著裝了一排鉚釘的馬丁靴，工裝褲上都是口袋，幾乎入冬只穿了一件體恤和牛仔外套，被吹的鼓起來，雜亂的黃色頭發下卻是一張過於邪魅的臉，嘴角噬著不可一世的笑容，說出口的話極為下流。
“小姑娘這麽漂亮，給哥哥當女朋友，哥哥好好疼你。”語調上揚，滿滿的調戲。
溫靈擋在自己姐妹的面前，控制不住的發抖，虛張聲勢：“我哥才不是你這樣，你弱爆了，垃圾，呸。”
小混混一堆人打架路過一中，發現門口有很多漂亮小姐姐，於是心生歹念。
“嘖，是個辣的，我喜歡。”為首的黃毛帶著極其侵略性的目光上上下下貪婪的打量著溫靈，舔了舔嘴唇，不停向溫靈他們靠近。
後面其他小混混圍上來，打算包圍他們。溫靈幾個女孩子害怕想要逃跑，腿卻軟了，動不了，只能驚恐盯著惡心猥瑣的黃毛朝她們靠近。
溫靈大著膽子悄悄摸像口袋裏的手機，周圍沒幾個敢解救他們的人，她只能寄希望於她的緊急聯系人之———沈見山。
手還沒按下，就被黃毛抓住，她惡心抽開手。黃毛似乎被激怒了，一把摔了她的手機，還想打她，溫靈嚇得閉著眼下意識擋住臉防衛，預想中的疼痛卻沒來到，來到耳邊的是安撫，是黃毛的痛呼，是身後女生花癡的尖叫。
溫靈睜開眼，有一位少年擋在她面前，鉗制著黃毛的雙手按跪在地上，她身邊是另外一個少年和女生，少年問他沒事吧。
溫靈一下眼淚流下來，抱著侯言澈的手臂痛苦哭訴委屈：“小侯哥哥。”
“額……沒事了沒事了。”他和溫靈並不算太熟，不算她來教室找沈見山，和公園那一次，他們正經見面也就兩次。
但女孩確實被嚇到了，他只能安撫，示意另一邊的彭詩婕安撫女孩。
彭詩婕半抱女孩，溫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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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靈算他遠方表妹，其實比家裏更親的其他親戚更親。他們都是跟著沈奶奶一起長大的，後來沈家父母搬到海城，溫靈母親也算他姑姑，對他很是關照，兩人算親兄妹。
沈見山天生占有欲很強，對於已經劃入自己人範圍的人非常之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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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抹了一把嘴角，起身，很是猥瑣的從口袋抽出一把刀，光天化日之下指著沈見山，“你小子算哪根蔥，還敢打老子。”
沈見山瞇著眼，眼底閃過暴戾，立在原地目中無人，挑釁意味十足。
侯言澈有些擔心，緊張看看校門口保安亭，又望向校門口那條林蔭道的盡頭，在等著什麽。好一會兒，黃毛拿著刀要沖上來，其他小混混也跟著上來，準備以多欺少。
他再顧不得那麽多，把手裏的書包都丟地上，沖到沈見山身邊，踹了一個沖上來的人。
沈見山楞了一下，躲開黃毛的刀，抓住黃毛的手，推遠。擋到侯言澈面前，退了幾步，語氣責備：“你來幹什麽”
“不想你一個人。”侯言澈再次站到沈見山身邊。
“我們可是好兄弟，當然要一起了。”齊修明也到他們身邊。
不一會兒，三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就被穿黑色夾克的人圍困，一中校門口暴亂。彭詩婕看的驚心膽戰，怕那三個人撐不住，急急忙忙又打了幾個電話，警察，班主任，老師。
又跑去保安亭拿起喇叭，用自己手機對著喇叭播放警車的到來的聲音。
小混混們對警察的聲音異常敏感，全都楞住，三人看準時機踹了幾大腳。侯言澈看著拿刀的黃毛，剛剛那把刀劃到了沈見山的手臂，他目光狠戾，一拳落下，還想沖上去多打幾拳，聽到什麽的沈見山卻拉著他往後退。
黃毛還想追上去時，就被趕來的警察制服，手被鉗到身後，目光兇狠的看著沈見山。
此時他們班主任老胡也到了，皺眉看了看三位身上掛彩的少年，警察上前跟她說，要她幾位學生去做筆錄。嘆了口氣，劉鳳英點頭跟著去了。
在車上，劉鳳英通知了她們各自的家長。
溫靈後怕的依賴在沈見山身旁，小鹿一樣的眼睛哭過水汪汪的，沈見山安撫自己妹妹，“沒事了。”
他轉頭看他另一邊的目光幽深的少年，少年正盯著他放在膝蓋的手，那只白皙的手背被劃了好幾道傷痕，還在流血。
傷口上車的時候，侯言澈就給擦過一遍，現在還在冒血，沒剛剛的觸目驚心，但也很慘烈。
沈見山在他心中近乎美玉，遭遇這樣的傷害，他的心幾乎要疼死了。要不是警察及時趕到，他冒著被捅的危險，也想把黃毛給辦了。
他眼裏滿滿都是心疼，沈見山放輕聲音，拍了拍他的手，“沒事的，我不疼。”
“怎麽會不疼。”侯言澈擡眸，眼裏有淚光。
“到了，小同學下車吧。”警車平穩停進警察局，侯言澈撇過頭先下車。
他跟在警察身後，朝看起來面容年輕的警員開，“哥哥，可不可以先處理傷口啊。”
他指著沈見山。
溫靈被媽媽和沈見山保護得很好，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被嚇得不輕。她從第一次見侯言澈就有種莫名的親近，所以剛剛他哥擋在前面的時候，她下意識抓緊了侯言澈，現在她哥在她身邊，她就緊緊跟著。
瞧著前面跟警察先進去的侯言澈，她歪頭問他哥：“哥，侯哥很關心你。”
“嗯。”沈見山目光也跟隨那道瘦弱但又很溫暖的背影輕輕應了一聲。
半響，他低垂眼眸笑了一下。從昨晚不小心聽到的告白一直慌忙，亂跳的心，此時慢慢安靜下來。
他不是沒有猜測過這個可能，只是親耳聽到那個，說他是獨一無二的告白，他還是不可控的慌亂起來。
明明他也期待著，但亂跳的心隨著大風亂舞，他沒有闖過去，而是默默退回樓下，兌現自己在樓下等待的話。
侯言澈那幅失神，不敢看他的樣子被他盡收眼底。
還不敢跟他說，那就是他還沒有給夠侯言澈安全感，所以侯言澈只能隱藏那份喜歡。
他，還有很多可以做，很長的路要走。
他要給侯言澈在靠近他的路上，灑滿陽光，開滿鮮花，全心全意，可以沒有一點兒害怕走到他的面前，坦坦蕩蕩說出那份喜歡。
他們三人都掛了彩，只有一個醫生，侯言澈自告奮勇拿了酒精棉片和創可貼給沈見山處理傷，他沒想到自己。
溫靈媽媽李彩雲已經到了，抱著女兒一下一下安撫。
沈見山註視著怕他疼，小心翼翼給他包紮的少年。
少年蹲在他面前，柔軟的發垂在額頭被汗水浸濕，明顯被擦過揉亂，露出光潔的額頭，鼻頭小巧可愛。
骨節分明的手指像是捧著珍寶捧著他的手，擦幹凈雪，還慣性給他吹了吹，溫熱的風撓得他手背很癢也很舒服，傷口酥酥麻麻，而後被貼上可愛的卡通創可貼。這是醫生專門給小朋友準備的。
侯言澈把他的手放回他的腿上，滿意的起身，“好了，記得不要碰水。”
“嗯，謝謝。”
想抽開手的侯言澈卻被反握，侯言澈面露疑惑。沈見山拉著他坐下，自己重覆他剛剛的動作，“禮尚往來，我給你包紮。”
剛剛大部分都是沈見山這個肉盾在扛，其實他沒什麽傷口，就是手臂有些淤青。已經放松的侯言澈，又用密密麻麻的偽裝把自己包裹起來，不敢跟沈見山有太多接觸。
沈見山卻不容置喙，拿了酒精棉片給他擦幹凈傷口，從旁邊急救箱拿了紅花油揉。
李彩雲安撫好女兒，過來跟他們道謝，“見山，真是謝謝你和你的同學。”
“雲姨沒事兒，靈靈沒事兒就好。”沈見山還在揉，抽空擡頭回應，又繼續給侯言澈揉淤青。
侯言澈：“阿姨，沒事的，大家都是同學，都是應該的。”
他正在轉移註意力不去看沈見山，如此溫柔的沈見山正在給他揉傷口，小心臟跳的太快，他怕自己猝死。
李彩雲過來之前，他一直盯著墻上的秒針，一秒一秒的數，刻意去忽略手臂的溫熱觸感和疼痛。
劉鳳英從審訊室出來，惡狠狠說他們，字裏行間又都是關心，“呈什麽能，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找大人幫忙，知道嘛上去就打，你們以為你們功夫大師”
“老師，我們錯了。
“一千字檢討。”
校門口打架，這個懲罰已經很好了。
劉鳳英又心疼一個個看過去，聲音輕柔：“疼不疼”
“不疼了，老師，真男人不怕疼，阿!”侯言澈陽光燦爛笑著，跟劉鳳英跑火車，結果被沈見山狠狠一按，立馬就暴露了。
他朝呲牙咧嘴，又訕看著劉鳳英笑，想摸耳垂，但是手被沈見山握著摸不了，“嘿嘿，真男人會疼，但不能喊疼。”
沈見山：“疼，下次就老實待著。”
這種事交給他就好。
“那怎麽可能，我……”沒說完，就被一個人抱住，沈見山被擠到一邊。
許晴眼眶通紅：“言澈，媽媽來了，疼不疼。”
侯言澈拍拍媽媽的背後，看了眼退到一邊的沈見山，“不疼，媽，我揍他們比較多。”
“還說，打什麽架。”許晴抹了抹眼淚，轉頭看見旁邊的沈見山，又擔心問了一遍，“小沈，你媽媽過不來，讓我看看你，給阿姨看看，疼不疼。”
所有人家長都來了，只有沈見山孤身一人一直待在侯言澈身旁。此時更是退到一邊自己待著，面無表情，看不到落寞，也看不到孤單。
背打直，端正坐著，像一顆生長在斷崖上青松，堅韌挺拔。
李彩雲姑且算他的親戚，但自己女兒嚇的小臉蒼白，就無暇顧及到他。沈見山也沒說什麽，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也習慣了。
他從小就穩重，初中男孩子叛逆期他都只是去打了個游戲，在父親逼迫下依然保持著年底第一，從沒給家裏闖禍。
連疼他的媽媽都覺得他成熟穩重，不是什麽大事，只要他報備了都覺得他能夠解決，發個消息就算慰問了。
剛到警察局他就收到了媽媽的短信，說讓林阿姨幫忙看他，還問他有沒有事。他也習慣了，無視自己的傷口，回了個知道了和沒事。
他媽媽說自己還忙，就不再過問。
直到這裏坐著的同學朋友都有家長擁抱關心時，他形單影只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在意的。說到底他到底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再如何沈穩也是個小孩。同齡人對於父母的依賴，他也不少。
只是喜歡內斂情緒，也以為自己可以不要了。
他媽媽說自己還忙，就不再過問。
直到這裏坐著的同學朋友都有家長擁抱關心時，他形單影只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在意的。說到底他到底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再如何沈穩也是個小孩。同齡人對於父母的依賴，他也不少。
只是喜歡內斂情緒，也以為自己可以不要了。
許晴抱了抱他，像侯言澈剛剛一樣，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輕柔：“沒事了，沒事了。”
家永遠是少年的港灣，他永遠渴望停泊。
沈見山輕柔小心的抱了回去，像小孩眷戀的蹭了蹭許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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