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後面你應該也知道,我進入了何氏,資助培養,大放異彩。”周卓然靠在沙發上,懶懶地看向裴賀行。

裴賀行已經知道他提到的幾個人的結局,此時完全提不起輕松的心情,他知道周卓然完全是挑著好的說了,也有心想將過去的緬懷停留在每個人都是最好的時候。

但他還是擡頭看向周卓然,側頭問他:“那你過的開心嗎?”

面無表情的周卓然突然一怔,然後一笑,看向裴賀行嘆聲說了一句:“你是第一個問我這樣問題的人,沒人覺得我會不開心。”

裴賀行喉結滾動,還是問他:“那你真開心嗎?”

“嗯……也會有開心的時候。但……”周卓然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垂下睫毛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最後給了裴賀行一個不確定的回答。

“但還是不太開心吧。”

裴賀行終於把他抱在懷裏,喉結攢動,什麽都沒有說。周卓然卻覺得很奇怪,擡頭看向裴賀行的眼睛,這才發現這家夥眼圈挺黑,眼裏還有熬的紅血絲,下巴都有了一點點胡子茬。

周卓然伸出手指蹭蹭他的下巴,不紮手就是有點咯手了。

“你這時候不應該對我開始承諾了?”

裴賀行脖子上青筋浮起,黑色的眼睛欲-求不滿地看著他,他可憐兮兮地說:“你又不愛聽這些,我做好了不就行了?”

周卓然往後撤了一段距離,從今天一見面他就覺得裴賀行憋著一股氣,看著很上火的樣子。裴賀行捏住他伸出的食指,眼睛上挑看著周卓然的眼睛低頭湊近了一點。

周卓然耳根發燙,他現在發現了,想要拉開距離這件事對於他們兩個人都是殘忍的。過界的親昵過後,他有時候發覺他的身體更快地淪陷了。

裴賀行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只是低頭用唇瓣親吻他的食指指尖,側頭伸出舌頭很快地舔了一下。

周卓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承認他很難抵抗誘惑,他垂下眼睫默許他的行為,也沒有擋住的動作,更沒有掙紮。

裴賀行看了一眼沙發,彎腰把紙袋子勾過來。周卓然側頭趴在沙發上看他衛衣勾起來,露出的一截腰,看著他側頸的拉伸的線條,往上是下頜線和高挺的鼻子和眼睛。

周卓然手指蜷縮,完全承認自己的好-色。

“沙發挺大的,也還算軟,打理起來也沒那麽麻煩。”裴賀行漫不經心地淡聲說著,他聲線裏壓抑著湧動的欲,反而讓他的聲線冷冷的。

周卓然也淡聲嗯了一聲,伸手把襯衫的領子上的扣子全扣上。裴賀行眼睛移過來,眼裏壓抑的欲幾乎看著是毛骨悚然了,但他還是挑眉問他:“怎麽了?”

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下唇,眼裏似乎還有點興奮:“你不願意?男朋友?”

周卓然很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趴回沙發背上,半張臉埋在臂彎,側頭看著裴賀行:“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幫我解開。”

他淺色的眼睛泛著水光,睫毛太長太密總有種多情的感覺,他現在卻睜開了直勾勾地看著裴賀行的唇,他似乎勾唇笑了一下,臉頰上的小痣也一動。

裴賀行慶幸只有他見過他這個樣子,他看著覺得發漲的疼,他輕咬了一下後槽牙,低頭胡亂的從裏面抓了一個正方形小包裝的套。

周卓然被他逗笑了,他當裏面都裝著什麽東西,還以為這個家夥是想著送他什麽東西。周卓然笑的眼睛完全彎起來,側靠在手臂上看著脖子都是紅的裴賀行。

“裴賀行,你今天有備而來啊?”

周卓然一邊說著一邊伸腳去踩他的膝蓋,他就挑著眉壞笑著看裴賀行有點急,還忍著一個人樣,他的臉頰肉就擠出一點,紅唇微微張開一點縫。

裴賀行伸手抓住他的腳腕,另一只手夾著套,欣然接受他的挑釁,一邊直起來壓著他的腿往前推,一邊保持著紳士風度問他。

“可以嗎?”

周卓然心跳的很快,另一只腿要岔開踢翻了那個紙袋子,裏面摔出一堆套,看起來還不同款式的,甚至還有藥膏和圓柱瓶的液體。

周卓然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了,顯然還沒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帶這麽多幹嘛?”

周卓然躺回沙發上,伸腳去踩他的大腿,挑著眉挑釁他。

裴賀行一點不急,神色坦然,低頭捏了一下他的臉頰,又伸手按了一下他臉頰上的痣,無所謂地說:“不是有五天假?”

周卓然終於意識到了危險,伸手拍掉他的手,皺起一點眉:“你別太過。”

裴賀行剛想說他有分寸,但想起這句話已經透支了信任,立刻低眉垂眼靠在他直起的膝蓋上,手掌搭在他的膝蓋頭上,隨手能拉開。

“可是我們那天之後已經很久沒有了。這幾天我又患得患失的,你一聲不響就躲著我回國了。我很不安。”

裴賀行知道他要拿照片說事,立刻繼續說。

“我知道你是怕媒體再拍到什麽會對我不利,但是那些在我看來有一萬種解決方法。可你不跟我說你的不安,讓我猜……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礙於情面不好說?”

周卓然知道他雷聲大雨點小,眼裏沒有一點眼淚。但心裏還是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過分,伸手擋了一下眼,輕聲說:“不是的……我不知道……”

“所以……我可以要一些補償吧。”裴賀行把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擡頭看著周卓然,歪頭輕聲勸導他。

周卓然承認他確實吃這一套,由著他像是掰香蕉一樣分腿,又把他自己剝幹凈了,拉過他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五天假期,我們不用急。”

周卓然色令智昏,深深嘆了一口氣,點點頭默許了。

徐姝此時哼著歌準備下班了,又給周卓然發消息提醒他按時吃晚飯。徐姝掐指算算,五天,應該夠他好好熟悉一下寧州了,其實甚至可以去周邊看看。

她還不知道這五天,周卓然的微信步數都不會超過五十。

何天星休息了三天就背著球盒步行回了何氏,他有車,但他一直習慣步行走這一截路。這段路曾經是他最快樂的記憶,他一偏頭就能看見周卓然圍著那條紅圍巾慢慢地走在他身邊。

他看他看的久了,周卓然就會轉過臉,詢問似的看向他。

那時候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抓住他。

可是路總是很快就到了,何天星看著手腕上的紅繩,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他總在找一個合適的時間,等到最後,就是等來……

他一閉上眼就能回想起臉頰緋紅的周卓然,他抓住了裴賀行的衣領,仰著頭,他看不真切。裴賀行故意讓他看見,卻把他擋的嚴實。

但其實從他知道周卓然坐在哪邊的觀眾席上的時候,何天星就已經明白,這一局他輸了。

他擡頭看向何氏的門牌,一路走進去,偶爾有人跟他打招呼。墻上從第十六依次往裏貼到第一的海報,何天星在裴賀行的海報前停了一下,很快邁步向前。

“很年輕不是嗎?像他又不像他。”從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他說的中文。

何天星眉頭微皺,淡聲打招呼:“父親。”

何鴻宣兩鬢已經是白色了,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斯文俊秀的樣子,他停在裴賀行的海報前打量了一會。

“長得也很好,聽說還是風行的太子爺。也難怪……”何鴻宣沒有看向他的兒子,只是繼續淡聲閑聊一樣地繼續說。

“難怪你會輸。”

何天星立刻看向何鴻宣,冷聲說:“你在說什麽?”

何鴻宣攤開手一聳肩,笑了一笑,眼角的笑紋一瞇看著很和藹。

“對啊,我在說什麽呢。不過這孩子我看也很好,畢竟卓然的保舉還是全賴他。”

何天星眉頭微動,克制住自己訝異的表情。

何鴻宣只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卓然還是那種為了斯諾克什麽都可以放棄的性子,不考錄後果。也不想想這種人招惹了能不能甩掉。”

何天星轉身就走,何鴻宣沒攔著,只是揚聲說道:“好好加油,下個賽季你可就要和他重逢了。”

何天星腳步一頓,繼續往前走,摸著手腕上的紅繩,看向最靠裏的那間屋子。

那時候何氏桌球俱樂部是菲爾德裏,唯一一個培訓青少年的俱樂部,這裏他們分配了明確的級別,根據獲獎的數量,根據每個人的實力分配場地。

周卓然只來了一天,就明白這是一個類似於金字塔一樣的地方,站的越高,獲得的資源越好,也會受到更多的寬容。這對於很多人來說,就是噩夢一樣的地方,但周卓然幾乎很少感受到這些。

“天才是有優待的,如果不服氣,你們可以和他比比。”當時何鴻宣攬著周卓然笑著對所有人說。

這一句話足以讓他成為所有人的公敵。周卓然當然知道何鴻宣這句話,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麻煩,但他一直不在乎這個。

第一周沒有人來找他的麻煩,直到何鴻宣開始親自盯著他的練習,甚至他的兒子何天星都往後排。何天星在這裏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個,所有人都對他服氣,心裏暗暗嫉妒又憧憬。

可一個小孩子打破了這一切,就會莫名讓人不爽,畢竟他什麽都沒有。但何天星當時盡力將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按下了,罕見的如此維護一個人。

可周卓然似乎並不領情,不參與他們的活動,也很少和他們打招呼,對待何天星也沒什麽尊敬。

“他憑什麽參加這次比賽?”

這裏不光是資源,甚至是比賽資格都是需要搶的,如果家世好有門路的,也可以自己報名。但這對於這些少年來說,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來了僅僅一年的周卓然,又輕飄飄的得到了別人求不來的機會。

“那如果不同意的話,就比比?”何鴻宣笑著把周卓然拉過來,一把推到眾人面前。

“去吧,贏下他們所有人。”

周卓然抱著紅棕色的球桿,看著眼前的人群,心裏毫無波瀾。他在這裏一年多,除了何天星還有點意思,其他人很難入眼。

對於他來說,甚至有時候不需要思考,為什麽要去那麽做,直接做出來的就是正確的。

他很難去明白真正意義上的難度問題,他只看到有意思和沒意思,需要想兩下和不需要想。

這樣的情況發生了無數次,這讓他甚至難以和普通的球員共情,不理解他們為什麽歡呼,不理解為什麽困惑。

他偶爾問過何鴻宣這樣的問題,只得到他意味深長的笑容,並告訴他,天才就是不需要去理解別人。

這次,他直接讓所有想要和周卓然比試的人一起上球桌。允許他們討論、輪番上陣,自由決定誰來打這一桿。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差,但周卓然不覺得有什麽,只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點點頭。

可這樣的表情,周卓然沒有維持很久,很快他就覺得意興闌珊。他出桿的速度很快,在前幾輪局面打開後,周卓然直接清臺。後來似乎意識到他們的情緒,放慢了自己的節奏。

他頻繁的做斯諾克,然後抱著球桿有些無聊的看向窗外,盤算著能不能送一張比賽的票給格納。而無論是參戰的人還是圍觀的,都感到一種強烈的絕望感。

明明他的年齡是他們中最小的,接受專業訓練也是他們時間更長,卻沒能有人做到讓周卓然思考超過三分鐘的。

何天星當時就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看著他出神地側臉,兩邊都沒有幫,他緊接著看到了周卓然伸出的手,那手上還有凍瘡留下的疤痕。

是去年冬天,那頓打,打爛了他手上的凍瘡,流了血,也留下了一道疤痕。

“好了,你們服氣了?或者有什麽別的想法?”何鴻宣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的兒子,卻發現他一直在出神,沒有那種他以為的鬥志。

“你的手……”

“哦,沒事。下一場你要上嗎?”周卓然自己並不在意,手指伸開又抓緊,像是在檢查一個機器的靈活度。

“我……”

“天星,這次比賽你也會參加,你們兩早晚是對手,不想提前試試深淺嗎?”何鴻宣很好的隱藏了異樣的神色,笑著拍拍何天星。

“爸爸……我……”

周卓然興致勃勃的去擺球了,沒有在意他們父子之間的暗流,對於他來說,難得有機會和他來兩局。

何天星畢竟已經是業餘賽段的頂尖水平,今年已經準備沖擊職業資格賽,對於現在的周卓然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Head or tail”

他摸出一枚硬幣,短短的黑發柔軟服帖,一雙淺色的眼睛直直望過來。一年內他的身高快速抽條,像是經受一場春雨的滋養,抓緊機會拼命成長,連腮邊都有了一點肉。

何天星沒說話,只摸出另一顆母球,周卓然收下自己的硬幣,也拿過白色的母球。斯諾克裏開球權,除了硬幣,就是兩人同時站在長臺一邊擊打母球撞擊對面。

何鴻宣看著何天星意興闌珊的樣子,笑著叫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又提出一個彩頭。

“你們兄弟兩個誰輸了,誰就給對方手腕上栓個東西。要戴上一個月不能摘哦,怎麽樣。”

周卓然聽出了背後的意思,他看向何鴻宣。這是他最喜歡利用的東西之一,勝負心、羞恥心、自尊心。這對於那麽大的孩子來說就是羞辱,示意對方是自己的“戰利品”。

但周卓然完全沒有反應,只是無所謂的一攤手表示接受。他沒有看向何天星,只是手指撥弄著那顆白色母球。

何天星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卓然和何天星同時出手,白色母球快速滾動,筆直兩道直線裝向長臺對面的庫邊,吃力後慢慢漸漸停下,可惜周卓然的球走的略遠一些,按規則開球先手直接給了何天星。

周卓然暗嘆自己的控制力確實還差一點,比不上這些集中訓練了很多年的,他默默抱桿讓出位置。

他沒有註意到,何天星一直有意無意地看向他,以至於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周圍的同學都等著何天星搓搓他的銳氣,但如果他以全力去應對他,周卓然自然很難贏過他,可現在的他去面對這樣的一個對手,結果自然不會好。

何鴻宣始終淡笑著,看著何天星的反常舉動。但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打斷,甚至最後笑著讚揚了周卓然的幾個思路。

又看著周卓然隨手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紅線,隨便給他系上了,那段時間他的紅圍巾被人勾散了,他正在學著自己修補,不允許任何人多碰他的毛線和圍巾。

何天星幾次想要幫忙都被打開了手,他看著手腕上的紅線,竟不知道是該羞愧,還是該暢快。何天星看向周卓然的側臉,心裏暗暗想著。

周卓然,這算不算你報覆回來了。

結果已定自然沒有人再說什麽,但所有人都在暗暗祈禱,周卓然最後在比賽中落敗。但讓他們都失望了,周卓然自這一場比賽起,接下來的五年間,只要他參加的青少賽,冠軍幾乎是可以預測。

只偶爾何天星能與周卓然有一爭之力,五年間,從B國青少賽,到世界青少賽,能拿的獎他都拿了一個遍。

他從籍籍無名,到他的中文和英文名在斯諾克界響徹,只要提到新一代球員,沒有人會忽略這個年輕人。

甚至霍斯直接評價他“值得期待的對手”,伯格直接稱他是“斯諾克未來的皇帝”。

愛德華就更不用說,在周卓然剛被媒體報道,他就站出來為他背書。那幾年裏,只要了解、關註斯諾克的人,無論是哪個國家,都在談論一個東方名字“周卓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但因為幾個叔叔的刻意保護,沒人去挖掘這位天才的背景故事。

但從11歲到15歲,他的一點點變化都被密切關註著。從一開始躲避鏡頭的孩子,到後來穿著白襯衫紅棕親王格紋收腰馬甲,淡然地看向鏡頭的少年。

他的面容輪廓漸漸長開,少年的意氣和那種天才的倨傲,構成了他的矛盾氣質。因為青少年保護的問題,他暫不接受媒體采訪,這導致周卓然出門都不得不遮掩,躲避蹲守他的小報記者。

就算是這樣,他的私照還是不斷流出,這其中固然有他天才的頭銜,更多的還是他的面容,陌生的東方人長相,偏偏五官漂亮,青澀又倔強的少年氣很能引起保護欲。

這讓很多原本不關註這項“紳士運動”的女士,都瘋狂地買他的雜志,買他比賽的門票。何氏俱樂部的名聲,一下子就隨著這些報道水漲船高,再也不會缺讚助。

對於這些,周卓然一開始並不在意,直到一場比賽失誤,他與冠軍失之交臂。他還沒能回到菲爾德,就被人在酒店外圍堵住,無數閃光燈刺眼,快門發出鍘刀落下的聲音。

甚至有極端的人在現場聲嘶力竭的質問他為什麽沒有贏。

“你怎麽不去死!”

--------------------

徐姝:大傻春!你在幹什麽!

周卓然:他只是想要補償,他有什麽錯,他還是個沒有安全感的22歲寶寶呢

徐姝:……好好好,我吐了你們隨意

裴賀行:還是綠茶好,以後多練這個

何天星:瞳孔地震,所以我們這是強制愛,加年下強取豪奪的交易劇本?!

加更失敗,我以為我能寫到八千多……,好吧整個五千多當成兩章合並了(打飛……

嗚嗚嗚明天我一定可以加更!(握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