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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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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色心

“宋總您好。”

昭清看著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 心中想的卻是...這位公司代表怎麽這麽瘦啊。

倒不是昭清喜歡diss別人的長相身材,而是這位周總雖然相貌很端正但卻瘦到有點像重病患者。

昭清作為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昭清出於禮貌也不能直接提醒人家要查體, 只能互相自我介紹之後一邊吃飯一邊聊工作上的事情。

一小時之後,兩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們今天沒有喝什麽高度數的酒, 只是喝了點香檳而已。

原本昭清是不打算喝酒的。

畢竟他酒量不好。

可這位周總卻說, 他在這裏有存酒。

說著也不管昭清的意願直接把酒拿了過來。

到這裏昭清的右眼皮就開始狂跳了。

他總感覺這位周總的性格和他們公司的產品一樣都給人一種非常不靠譜的感覺。

也因為這樣, 昭清經過深思熟慮打算婉拒和他們公司的合作了。

至於這頓飯...他只想快點吃完快點走。

這個陳嘉嘉,介紹的這都是什麽人?

昭清覺得吃完這頓飯後就直接把她調去業務部門讓她好好了解一下公司業務磨練磨練性格, 等她成熟些之後再回來給自己當助理吧。

“宋總, 這酒是不合您的口味嗎?”

周總看昭清對杯中酒不太感興趣於是說道。

“怎麽會呢?周總的藏酒那自然是好酒。”昭清也是場面人不可能公然駁人面子。

就算這次合作不成功, 在生意場上也早晚得再見面。

於是他只好又強撐著喝了一杯酒。

等這瓶香檳空了時, 昭清突然感覺頭腦有些不太清醒了。

雖然他平常酒量不好但最多也就是喝多了後感覺很困、不想說話,從來也沒有暈到天旋地轉的感覺。

他有些控制不住似的捂住了腦袋。

“宋總?宋總?您這是怎麽了?您醉了?”周總的聲音嗡嗡縈繞在昭清耳邊擾人清靜。

昭清在這麽眩暈的狀態下都能感覺出這周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竊喜。

“不對,你不是...”昭清擡頭,在看見他眼裏不加掩飾的色意的時候,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他們吃了這麽久,今晚為什麽還是只有他們這一桌客人?

就算是這裏消費高昂, 也不可能只有他們在這裏吃飯!

除非今晚是有人包場。

昭清感覺自己似乎踏入了一個陷阱。

他要快點走!

昭清立刻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向前走,連衣服和圍巾都來不及拿就想要離開。

而周總也察覺到了什麽立刻上前來攙扶他。

只是明為攙扶,實則是轄制。

“你放手!”昭清也不想跟他和顏悅色打太極了。

只是他現在頭暈得厲害手上也使不上勁。

昭清幾乎可以確定, 剛才那酒裏面絕對有東西!

於是他掙紮得更加厲害, 終於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 他驚動了剛剛替他拿大衣的那個侍者。

侍者察覺出不對頻頻看過來。

昭清立刻試圖朝侍者那邊跑去。

而周總也加大了力氣阻攔他。

不過幸好, 周總實在太瘦了,昭清還是找到機會奮力掙脫開了他的手。

“宋總,您這是要去哪兒?”身後傳來周總的聲音,昭清幾乎是跑著去找侍者求救。

那侍者也向他這邊趕來。

只可惜他並不是來幫助昭清的,而是直接攔住了昭清的去路。

然後這侍者一個眼神示意,周總就立刻趕了上來重新抓住了昭清的胳膊。

此時昭清才明白原來兩人竟是一夥的。

怪不得周總可以事先在酒裏做手腳...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因為藥效一上來他的四肢都變得癱軟無力。

侍者和周總對視一眼,為了防止昭清再逃跑也為了掩人耳目,兩人就這麽攙扶著昭清走出了餐廳,直接刷卡上了電梯然後準備帶他進早已經開好的房間。

一路上昭清都好像徹底被藥效控制。

他垂著頭再也沒了反抗的力氣。

見此情景,那個身板瘦弱的周總也慢慢卸下了一部分力。

然而就在電梯門開了的一瞬間,昭清卻突然暴起,拼盡最後積攢起來的一點力氣打在了侍者的臉上。

然後他拼著一口氣跑出電梯開始使勁拍打每一個客房的門然後狂喊著救命。

他寄希望於有人能聽見他的聲音救他於水火之中。

可他連敲了三四個房門,居然沒有一個門開。

隨著時間流逝,昭清感覺越來越絕望。

他的眼前一片昏暗,而身後那兩人已經追了過來將他撲倒在地。

他看著自己最後敲響的那扇門,就這樣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接下來將會經歷怎樣的命運。

“不會有人來找你了,宋昭清。”

“你也是個倒黴鬼。怎麽惹著了師大小姐了?”

“嘖嘖,來,你在這兒拍照,我和他好好樂呵樂呵。”

那位周總將昭清半幅身子都拖進了屋裏,他戲謔地拍了拍昭清的臉蛋,然後小聲在他耳邊說:

“歡迎來到HIV患者的世界。”

“幾個小時之後你也會嘗嘗我經歷的一切了,宋總!”

說罷他就命侍者將門完全關上。

然而就在侍者關門的一剎那,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將門狠狠撞開。

侍者一時不防,直接被推到了地上發出痛苦的嚎叫聲。

有一群高大的黑衣人徑直湧入了這個房間。

“你!你們是誰?我們小情侶開房你也要管!我...我可以告...啊!”周總大驚失色,看著這些黑衣人腰間的配//槍,他吞了口唾沫強撐著狡辯,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黑衣人就直接將他的胳膊反剪扭到了背後。

他感覺自己原本脆弱的骨頭都發出了哢嚓哢嚓的響聲。

周總終於再也說不出半句廢話了,他只能趴在地上像一只死狗一樣痛苦哀嚎。

這時他看到黑衣人們逐漸散開,一雙擦得黑亮的皮鞋出現在了周總的眼前。

周總想要順著皮鞋往上看來人的模樣,然而他剛微微擡頭,那雙皮鞋就狠狠踩在了他的頭上。

周總的牙齒磕在木地板上,直接被磕掉了半塊。

緊接著被扔在地上的昭清感覺恍惚中有人輕柔地將他從地上抱起來。

那人像是抱著什麽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可他的眼皮已經重到擡不起來。

他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但聞到他身上深淵書簡的味道時還是陷入了一種熟悉的安心之中。

他本能地依靠在那人的胸膛上終於陷入了黑沈沈的夢境。

“什麽?你說什麽聯系不上?他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自從韓以竹在聽師悅瑤說聯系不上周涵和他們提前買通的侍者的時候,一種不祥的預感就在他的心裏漸漸升起。

周涵根本就不是什麽大公司的代表,他只不過是韓以竹從前對門的鄰居而已。

和韓以竹他老媽一樣,周涵也是混紅燈區的。

只不過周涵更倒黴一些,不久之前因為混亂的關系最終被確診了HIV。

周涵向他借錢,韓以竹原本不想給他,但他細想這人或許將來可以幫到他,於是也就捏著鼻子忍著心煩把錢給他了。

這一次,他跟師悅瑤的計劃原本是利用陳嘉嘉讓她把周涵介紹給宋昭清,然後讓他們去天岳酒店的餐廳吃飯,由師悅瑤的鈔能力給餐廳清場,並買通侍者協助周涵。

到時候他們把昭清弄到屋裏去,侍者負責拍視頻,周涵負責對昭清行不軌之事。

這樣既可以把病傳染給昭清又能拍下他的私密照片讓他身敗名裂。

這可真是一舉多得。

可現在...周涵和那個侍者居然全都消失了。

韓以竹心裏有了不好的猜測。

難不成這一次他們的計劃又敗露了。

他不管電話那頭的師悅瑤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麽而是徑直掛斷了電話。

等手機從他手上掉落的那一刻他才驚覺他的手心上已經全都是汗了...

微風,秋意

柔軟潔白的king size大床上,昭清緩緩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時就看見了天花板上覆雜美麗的水晶吊燈。

我這是在哪裏?昭清疑惑。

突然他的腦海裏有一閃而過的零碎記憶,他記起來自己昏迷之前周總和那個侍者一起合力將他拉進了房間裏。

而就在昭清昏迷之前還聽見周總用氣聲對他說他其實是HIV病人?

昭清嚇得直接從床上坐起。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身上有沒有什麽不適,又檢查了一下皮膚上有沒有出血點,然後他發現自己除了頭還有點疼痛之外並沒有哪裏異常,不過...他的嘴唇卻莫名有些刺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覺那裏好像有些腫了。

那個周總不會還親他了吧?

想到這裏昭清惡心到快要吐了。

他也不管這裏是在哪裏了,他立刻翻身下床,找不到自己原來的衣服就直接穿著睡衣、赤著腳出了房間。

他跌跌撞撞推開厚實的木門,映入眼簾的一切卻讓他驚呆了。

他居然身處在一個像城堡一樣的別墅裏,走廊長到幾乎看不見盡頭。

昭清的腳步頓了頓,這房子的布置風格讓他覺得熟悉到心裏發毛。

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就開始找出去的樓梯。

他在腦子裏覆盤著今天的遭遇。

首先他得去醫院做個檢查,一旦發現有這麽不對他就得立刻吃阻斷藥。

另外他還要去查一查今天這兩個人的底細以及他們幕後的致使人究竟是誰。

他聽見周總說的他得罪了師大小姐,但他總覺得這種事不是那個眼高於頂的師悅瑤一個人能辦出來的。

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陳嘉嘉...

提到陳嘉嘉昭清感覺頭更疼了。

無論是她有意而為之還是她審核不明被人利用,這一次她犯下的事可不只是調離部門就能了的了。

昭清想,或許他真的要做對不起恩人的事了,他疼愛的外孫女自己到最後還是沒法一直照顧下去了。

昭清原本就頭疼,再加上正在思考心不在焉以及對自己身體狀況的恐慌擔憂,於是動作也就更毛躁了些。

他走到樓梯上卻腿一軟一下踏空,差點就要從樓梯上滾下去,關鍵時刻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然後把他帶了上來。

“小心啊,先生。”

昭清惶恐回頭,然後對上了一張笑瞇瞇的娃娃臉。

“你是?!!”昭清趕緊和他拉開距離。

姜姚趕緊介紹自己。

“您好,我姓姜叫姜姚,昨天晚上...我在天岳酒店客房聽見了您的呼救聲,等出門看的時候就看見有兩個人拉著您進了房間,我想您應該是遇到了危險,所以就進去把您帶了出來。”

“哦,先生您放心吧,我進去的時候那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對你做些什麽,所以您是安全的。”姜姚把剛剛攬過昭清的腰的手心虛地藏在了身後。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現在他們家少爺正在某個地方偷偷看著這一幕。

哎哎哎...那他一定也看見自己碰了宋昭清的腰了吧...

姜姚已經想出自己被砍了手扔到荒郊野外餵野狗的場面了...

他現在真切地感覺了一把什麽叫如芒在背。

但看著昭清將信將疑的眼神,他還是努力把背好的臺詞說了出來。

“先生,你放心,我已經把想要傷害您的那兩個人送進警局了,如果您還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可以派人送您去醫院...”

“不用了!”不知為何,雖然是這位娃娃臉的青年救了他,但昭清卻一點也不想和他有什麽交集。

從他見到他那一刻起,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從他在那個房間裏醒過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有種直覺他覺得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在一點點向他靠近。

於是昭清只能禮貌又有分寸道:

“不用了,我...我男朋友可以來接我。”

他撒了個小謊。

不過他想,應該也無傷大雅。

“什...什麽?男朋友???”姜姚的吃驚不像是演的,“我沒聽說...不是不是,我看您不像有,不不,我是說不用麻煩您男朋友了,我可以送您...”

“他都是我男朋友了,沒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昭清不在乎他的話,直接打了個電話給方漾。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方漾惡搞似的聲音:

“親~愛~噠~想我了嗎?”

他的聲音不算小,除了昭清之外一旁的姜姚也聽得清清楚楚。

姜姚:...不是吧我真的要死了,我的情報出現問題了?其實宋昭清是有一個神秘男友的?可怕!難道明年的今日真的會是我的忌日???

姜姚的臉色瞬間變得很精彩。

昭清疑惑地看了姜姚一眼然後直接簡短告訴了方漾現在的情況並讓他來接自己。

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問一句這裏的具體地址。

姜姚一時間不知所措。

說還是不說,這真是個問題。

眼看姜姚無動於衷,昭清也不和他廢話直接點開手機位置地圖定位到現在所在地,然後跟電話那頭的方漾說:

“雲生山別墅區,親愛的男朋友,我在這裏等你。”

他說這句親愛的的時候還略有點生硬。

“男朋友?哦!男朋友!”方漾是樂子人而且他和昭清心有靈犀到像孿生兄弟。

於是他立刻意會,陪著昭清演戲,順便過一把戲癮。

“等著,我現在就來接您,男朋友~”方漾缺德道。

昭清稍稍心安。

自家兄弟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既然方漾一會兒就到,昭清也輕松多了,就連對著姜姚也多了幾分真情實意的感謝。

“姜先生,多謝您,請問您見到我的衣服了嗎?”

經昭清一提,剛剛已經被嚇到神游天外的姜姚還打算再挽救一下於是說:

“先生,您的衣服還沒洗幹凈,您這樣出門不好吧,要不然您今天先在這裏住下,明天再讓您...您的...嗯...來接您吧。”

“ 那不用了,謝謝您,我讓我男朋友給我拿一套過來。”說罷昭清又麻利地給方漾發去了信息。

然後他對姜姚說:

“姜先生,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宋昭清,現在我身上也沒帶名片,您方便把您的號碼給我嘛?等我處理好事情之後請您吃個飯吧,您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和我男朋友都會感謝您的。”

“啊哈哈哈,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一聽見“我男朋友”幾個字,姜姚都快哭出來了。

方漾來得很快,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已經到了別墅門前。

昭清接到他的電話就立刻從沙發上起來,然後利落地向姜姚道別。

姜姚只好被迫跟著他出了門。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宋昭清的男朋友,這人張揚瀟灑看上去像個風流紈絝,他看見宋昭清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而宋昭清看到他的時候更是笑逐言開。

姜姚楞楞地看著這一對璧人心想:少爺您沒機會了呀。

其實他曾經憑借過自己強大的情報網調查過宋昭清和少爺有什麽愛恨糾葛。

沒辦法,人都是八卦的嘛。

有情報說,他們曾經算親人。

姜姚覺得不太像,對親人的感情不會那麽覆雜,輾轉反側似火燒。

有情報說,他們以前是愛人。

姜姚覺得也不太像,對愛人不會那麽糾結,想靠近又想逃離,不知道是該把他捧在手心裏還是摔碎藏起來。

有情報說,他們以前是仇人。

這...這簡直都不用情報說了。

因為他第一次見到少爺的時候,少爺滿身都是血,生命體征微弱到姜姚都懷疑這究竟是不是個活人了。

於是他也從老夫人口中第一次聽到了宋昭清這個名字。

姜姚不知道為什麽一向優雅從容的老夫人提起這個名字居然會那麽恨意叢生。

她說,那個姓陳的是罪魁禍首,宋昭清也是從犯。

她說如果救不回來寧寧,陳漣要被千刀萬剮,宋昭清也得償命。

她說她那時候就應該知道,宋昭清是個禍水。

後來少爺被搶救了四天才從死亡的邊緣被拉回來,但是之後的一個月裏他隨時有死亡的危險,於是只能一直住在icu裏。

等他轉到普通病房時,某日姜姚居然又聽見了“昭昭”這個名字。

但竟是少爺在昏迷中喊的。

叫完這個名字後少爺又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要活著。

聽了這句話,原本一直守在少爺病房裏的老夫人突然落了淚。

她好像有些恨鐵不成鋼,但最終還是撤掉了那些前去對付宋昭清的人。

姜姚想說,少爺您是不是說錯話了呀,對於一個要殺你的人,您難道不應該喊“宋昭清,你要去死”嘛?

為什麽會是你要活著?

姜姚是個孤兒,他媽媽去世之前曾經對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姚姚你要活著。

他想,只有愛一個人才應該期望他活著吧?

可人怎麽會愛一個要殺他的人呢?

姜姚的腦子裏想不明白這些。

他想或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少爺其實非常恨宋昭清。

所以他希望他不要去死,而是自己要親自去折磨他。

應該是這樣吧。

只有恨一個人恨到骨子裏,才希望他永遠活著遭受折磨。

姜姚這麽想著。

可他擡頭的時候,卻看見別墅三樓有一個身影隱匿在厚厚的窗簾後。

雖然只看到了一個衣角,但姜姚知道他是誰。

於是他們主仆二人就這樣像兩個電燈泡一樣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看著宋昭清笑語嫣然地奔向了他的愛人。

宋昭清的男朋友攬住他的肩膀,兩個人迎著夕陽奔向了更美好的生活。

也一步步逃離了少爺的生活。

姜姚突然想起了少爺買下的莊園裏那漫山遍野的山茶花。

就像宋昭清此刻的笑容一樣絢爛。

等他們開車走後,姜姚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三樓的玻璃窗。

他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少爺已經從窗簾後走了出來。

五年了,他終於又看見了他的“仇人”,那個毫不留情要殺他的人。

那個知道他會死還是不回頭的人。

現在他終於奔向了別人的懷抱。

他想,少爺應該更恨他了吧。

五年的時間,少爺的長發已經變成了短發。

他的容貌更加俊美的同時性格也變得越發深不可測。

可當他看見宋昭清從他的視線裏徹底消失的時候,他的眼眶還是有點發紅。

真奇怪。

姜姚想,愛恨對他來說都是太覆雜的事情啦。

難道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少爺其實不是恨著宋昭清麽?

他們難道不是回來為少爺報仇麽?

可姜姚最終還是找不到答案。

“姜宅?”

車內,方漾看著後視鏡笑道:

“最近S市怎麽來了這麽多姓姜的人啊,既然這宅子是姜宅,那你的救命恩人也姓姜嘍?”

“他叫姜姚。”昭清說道。

“姜…姚...”方漾故意把這兩個字說得抑揚頓挫。“你沒問問你這救命恩人是做什麽產業的啊,居然能買得起這種房子,嫉妒死人了,男朋友~”

昭清被他逗笑,說道:

“我可不敢問,我總感覺這人怪怪的,好像對我特別熱情,關於他的身份或許還得再探探。我感覺姓姜的克我。”

“哎哎哎這可不能亂說。”卻沒想到方漾突然故意一本正經地反駁。

“怎麽了?”昭清好奇問他。

“要是姓姜的克你的話,那咱們的新投資也要飛了。”

“什麽意思?”昭清察覺到了什麽不對,於是也收斂了調笑的神色。

“我最近才知道,那個明總。”方漾一邊開車一邊看了昭清一眼,然後繼續說道,“原來他不姓明。”

“你知道他叫什麽嗎?”

“他的真名叫姜明釗。”

“你知道他大哥是誰嗎?”

“是老熟人了。”

“姜家家主姜瑾華。”

方漾說完又深深看了昭清一眼。

果然,如他所料,昭清臉色有點慘白,顯然是想起了什麽事情。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啦。”

方漾到底還是不忍心在昭清受了這麽大的傷害之後繼續刺激他。

“他這次回國是來分管姜家在國內的一部分獨立事業的,應該和姜老夫人、姜瑾華都沒什麽關系。”

“我查到的是,幾年前姜瑾華把姜家的許多主要業務都給了姜明釗,姜明釗管得也不錯,直到最近幾年,不知道為什麽姜明釗好像一下在姜氏失寵了。”

“姜家在國外的核心產業全都沒他的份了。”

“也不知道他和姜瑾華是不是有什麽矛盾。”

“總之,這位姜二少應該在姜家也挺不順心的,被邊緣化這種事嘛...哎...”方漾嘆了一口氣。“估計他也是想要回國證明自己的,他和姜瑾華不是一條心,所以你也不用太害怕他的投資有什麽問題,咱就先花著他的錢幹咱們自己的事情。”

“當年宋...那個誰他畢竟和姜家也沒什麽大關系,姜老夫人喜歡他也就是稀罕兩天,這都五年過去了,姜家是大族,也不會這麽沒品給咱們一個小公司吃排頭吧?”

看著昭清一直不說話,方漾最終還是有些放棄了。

他想著今天看來是沒辦法說動昭清了,於是他只能嘆了一口氣說:

“這樣吧,如果你實在是不願意跟姜家的人扯上關系,那咱第二期投資就找別的投資人也是一樣。”

“哦,還有啊,下周姜家舉辦的宴會咱們也不去了成不成?”

“什麽宴會?”昭清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只不過他聲音有些喑啞,聽上去有些有氣無力。

方漾指了指車上的文件袋,對他說:

“喏,就在這裏面,那個藍色請柬,你打開看看。”

昭清應聲打開了請柬。

“這是...歡迎宴,怎麽明總公司來個董事還這麽大張旗鼓邀請半個S市的名流前來?”

昭清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說道。

“就是,這位姜總,啊不,是明總,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方漾也說,“不過如果你真的不想和姜家有牽扯,我直接回絕了他吧。”

“可他現在畢竟是投資人。”昭清道,“得罪不起。”

這點職業素養昭清還是有的。

“你確定?其實也可以我一個人去的,我就說你病了,發高燒,實在去不了。”

“算了吧,男朋友。”昭清也學著他不正經的語氣說,“去了還能多結交點人脈,最近咱們公司黑料多,咱們去了也算是狐假虎威,借著他姜家的名聲,撐咱們自己的場子,到時候在生意場上誰要是再不給我們點面子,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行啊昭清,現在真狡猾,長大了。”

方漾抽出一只手來捏了捏他的臉,昭清從他的魔抓之下掙脫開來然後不滿道:

“我都多大了,怎麽還把我當小孩?”

“怎麽不行啊,我那個弟弟不提也罷,你就滿足滿足我當哥哥的心願吧。”方漾淺笑道。

“行啊,正好,我那個哥哥也不什麽好人,你願意當我大哥我求之不得。”

“不過說到大哥...我其實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是關於宋家的...”

今天這幾個消息沒一個是昭清愛聽的,可他看著方漾鄭重其事的眼神,就知道事情應該不簡單,於是繼續聽了下去。

“關於咱們公司的謠言終於讓我查到源頭了。”

“是...宋...”

“是宋世誠和宋知遠對麽?”昭清譏笑一聲。

“沒想到他們居然還不死心,也是,他們這種人就算落魄了也還想要東山再起...”

這些年宋家只剩下了一個空架子,雖然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宋家因為兩次投資失誤,直接導致淪為了不入流的家族,現在,無論是S市企業盤點還是各種重大場合都不會有宋家的一席之地。

雖然宋家人手裏的錢也足夠他們揮霍到下輩子了,可人一旦過過窮奢極欲的生活又怎麽會願意放棄權力呢?

“所以他們就造我們的謠?這對他們有什麽好處?難道只是想看我吃癟麽?”昭清覺得他們很可笑。

“不止呢!”方漾搖頭。

“你知道麽?宋家不知道從哪裏得了助力,最近居然在外省開了新場子,生產內容對標清漾。”

“咱們的牌子臭了他們才能順理成章賣他們的東西呀。”

“真夠無恥的!”昭清原本想著畢竟和他們有血緣關系放任他們就這樣像小醜一樣自生自滅算了。

哪成想這些年自己不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反倒一直積蓄力量想要對自己不利。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方漾問他。

“怎麽辦?”昭清磨刀霍霍,“當然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他們怎麽對咱們,咱們就怎麽對他們好了,這樣也算有來有回,因果報應吧。”

幾天後,隨著一條傳言的流出,震驚了整個C國。

宋氏實際控股的幾家食品公司存在嚴重汙染問題,而宋氏下屬的建築公司的建材和大多都是偷工減料,宋家貿易公司更是從國外進口死人穿的衣服裝成新衣花高價賣給客人。

可以說宋家從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有令人咋舌的汙點。

並且,這裏面最耐人尋味的事情就是,在清漾被全網嘲之後,宋家就暗戳戳開始推自己的競品了。

人們一旦開始討厭一件事情就會不自覺認同它的對立面,昭清正是利用這一點,讓謠言不攻自破。

【宋氏居然還沒破產,他們趕緊破產吧!】

【這是騙子公司吧,消費者的錢難道就不是錢了嗎?】

【我們家剛買了宋氏的東西,天吶我今天下午就去退貨!】

【宋氏這麽無恥,那你們說他們會不會是為了故意擠兌清漾所以放出了敗壞清漾的謠言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使用他們家的產品!】

【對對我也覺得有道理,之前我很喜歡清漾的東西,之前網上吵得那麽厲害我都不敢說...】

最後一條評論高達三十多萬的點讚數量。

昭清也立刻順勢宣布將公開征集志願者參觀他們的工廠車間並且全程直播。

經過這一波宣傳,清漾的口碑算是穩步回升。

時間一晃而過,終於到了要去明總舉辦的宴會這天。

就在宴會前一天,周涵給昭清下藥的案子也出了結果。

周涵一開始說是有人指使他的,後面再問他卻突然改口說他只是單純的想要隨機報覆陌生人而已。

他因為HIV攜帶者的身份感到痛苦,因為痛苦所以變態。

而那位侍者更是一口咬定同夥就只有周涵一個人。

事已至此只能結案。

昭清知道是師家親自下場了。

其實只要想想就知道周涵話裏的漏洞百出。

這倆人就算是純純心理變態也不會在這麽高檔的酒店設局吧?

直接拿著針管在昭清身邊偷襲他不是更高效便捷。

之所以費那麽大的力氣應該不只是想讓他染病吧?

昭清想起當時那侍者分明是想拍他的私密照片。

也就是說他們是想讓他身敗名裂,如是而已。

可他沒有證據,師悅瑤可不像宋家父子一樣能用商場上的手段來解決。

她身後是D市首富師家。

昭清站在門廳裏,正思考著怎麽才能讓師悅瑤付出相應的代價,突然被身後的人拍了一下。

他一回頭,就看見穿著一身灰西裝的方漾出現在了他身後。

“久等了吧昭清。”方漾這人太愛美,每次參加宴會都得打扮好長時間。

昭清也是在等他的空隙時間裏抽空想想這些事情。

“怎麽樣?我穿這身還可以吧?”他攤開手大大方方在昭清面前展示。

昭清卻噗嗤笑出了聲。

“怎麽了呀?不好看嗎?”方漾一頭霧水。

昭清卻連連說著不是,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把他的領帶挑起來說:

“怎麽?真扮男朋友上癮啦,咱倆這領帶也太像情侶款了吧!”

方漾低下頭先是看看自己的領帶,又看了看昭清的,也笑了起來。

“我就說咱倆心有靈犀吧!”他攬過昭清的肩膀,和他一起下了樓去往今天的宴會現場。

雖然是公司宴會,但舉辦場所卻選在了郊區一處風景優美的臨湖別墅區。

昭清和方漾都是見慣了大世面的人也不禁感嘆,這次姜明釗為了這位新調任的董事,實在是下了血本了。

“不至於吧,這麽興師動眾嗎?”方漾一邊抄著手左顧右盼,一邊跟昭清說道。

昭清也覺得有點隆重得過了,不過他還是說:

“我聽說這位董事是總公司直接調過來的,目的究竟是和明總打擂臺還是來輔佐他或者是直接空降壓明總一頭的誰也不好說。”

按理來說投資人公司的變動跟他們這些被投資方關系很大,新來的這位董事是個什麽路數直接關系到他們接下來的幾期投資款落實情況。

昭清打算還是先跟人家打好關系,畢竟伸手不打笑面人,所以他這次準備的禮物也很隆重的。

會所某處房間內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丟出去。”

姜姚聽見少爺無情的指令只能哭喪著臉把今天給他選的最後幾件衣服也扔出去。

少爺怎麽還是不滿意啊,他以前雖然也是吃穿用度極為挑剔,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嚴苛過...

姜姚看著少爺的背影,雖說和平常沒什麽區別,都是一股冷冰冰毫無人情味的感覺,可不知為何,他卻嗅到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想到這兒,姜姚趕緊把這種荒唐的想法從腦子裏驅散。

也就在這時,突然想起了兩聲敲門聲。

姜姚抱著一沓衣服匆匆要去開門,開門之後他終於松了一口氣。

“是容醫生啊!”姜姚覺得自己得救了。

容柯是少爺的私人醫生,少爺剛回姜家的時候身體、精神、心理情況都有點危險。

要不是容醫生在的話,少爺估計得進瘋人院。

就連現在,他也是藥不離手。

容醫生不僅醫術高明、性格溫柔,而且人也長得特別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家世和姜家相配,老夫人也很喜歡容醫生。

姜姚總覺得,容醫生對少爺有好感,否則的話,他怎麽會放棄那麽多更好的機會,就專心待在少爺身邊當一個私人醫生呢?

說不定容醫生將來會成為少爺的伴侶、他的另一個老板呢!

哎,他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想到這兒,姜姚立刻對容柯露出一個標準的燦爛微笑。

他可得給容醫生對留下點好印象!

容柯也對他禮貌笑笑,然後關切地對屋裏另一位大少爺溫柔說道:

“越寧,你最近太操勞了,這樣不行。”

“總是這麽忙工作,身體難免要出問題。”

“這次老夫人讓我跟你一起來就是讓我照顧好你的。”

“我會和你一起去參加宴會,你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飲酒,不然頭又要痛了。”

聽了容柯的話,姜越寧卻一直沒有出聲。

容柯得不到回答只能走到窗邊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

他好奇地問:

“你在看什麽?”

姜越寧的目光專註,絲毫沒有收回視線。

但他卻終是開了口。

“我在看,屬於我的。”

某人。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現在應該是姜越寧啦!寧小狗!悶騷地出場啦!是要在老婆面前打扮很久然後孔雀開屏的小狗一枚呀!

另外昭清不是警惕性低,因為這個人是陳嘉嘉通過公司渠道介紹來的,所以昭清沒想過他居然不是真正的供貨商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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