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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根本沒有那樣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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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根本沒有那樣的婚姻

回了周家,周叔周嬸果然已做好了晚飯,見兩人回來,周嬸笑著招呼他們去洗手,又跟李遙介紹,“晚上吃我們這兒的黃米粥,你嘗嘗吃不吃得慣?”

李遙笑著應好,洗完手上飯桌,見面前擺了碗黃澄澄的米粥,嘗了一口,軟糯香甜,立時點了點頭,讚道,“好吃。”

周嬸又招呼兩人挾菜添飯,周叔則跟徐雲朗說起那木樓的歷史,他小的時候就跟小夥伴在樓裏玩耍,村裏那時候新建的自住房都是泥坯墻,見了那連樓梯都是木頭砌成的房子難免好奇。

後來,村委會把那塊地界封了,說是木樓年久失修,怕出安全事故,不讓人靠近。

這一封就是十多年,直到今年,老袁他們這撥人突然就來了,還說那是了不得的古建築,要重新修覆……

李遙有一句沒一句聽著,不知不覺吃完一碗粥還吃了兩片薄面餅,比平常吃得多了不少。

周嬸見她胃口好,心裏越發高興,問她,“明天我們村有人結婚,你沒事的話,我帶你去看熱鬧。”

李遙想了想,點頭應了,又看一眼徐雲朗,問,“那你自己去基地?”

徐雲朗楞了下,“行。”

周嬸跟周叔互看一眼,笑起來,調侃道,“小兩口感情真好。”

吃了晚飯,徐雲朗拎著爐子上的水壺,給李遙的保溫杯添了滿滿一杯水,兩人一起回了周嬸安排的房間:裏頭一張木板床、一套木桌椅、一個衣櫃、一個盆架,很是簡單。

房裏也燃著個蜂窩煤爐,上頭是個金屬材質的水壺,旁邊地上一邊擺了兩個大大的熱水瓶,一邊用竹筐子裝著蜂窩煤。

李遙剛在床沿坐下,周嬸敲門進來,指了指盆架下層的白色塑料盆,“那個是燙腳的盆子,上頭是洗臉的。”

又囑咐了幾句,記得給門頂窗留個縫,免得煤氣中毒;怕冷的話把火燒旺些,李遙一一應了。

徐雲朗趴在木桌上拿了筆記本寫寫畫畫,記錄今天了解到的東西,李遙脫了鞋靠在床沿上,聞到被子上新曬過的陽光味,一面拿著手機翻照片。

沒一會兒,徐雲朗起身收了本子,在床沿上坐下,拉著李遙的手問她,“今天高興嗎?”

李遙把手機扔在一邊,摟著他脖子小雞啄米般點頭。

徐雲朗在她臉上親了親,又問,“明天真的不陪我一起?”

“你怎麽這麽黏人?”李遙捏捏他下巴,語帶促狹。

徐雲朗不自在地轉過臉,想起什麽,又看一眼李遙,“剛剛周嬸不是都說了……”

他頓了頓,李遙低頭只是笑,擡眼見徐雲朗眼底果然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得意,伸手在他後頸掐了一把,笑道,“你自己去還能專心些,我去了你得分神照看我。”

徐雲朗在她手上捏了捏,點頭應好,站起身,去外頭打了水,幫李遙洗手套,洗完了擰幹了水,出去在後備箱裏找了根包裝繩,在桌腿上繃起來,掛上手套,挪到爐子跟前,又試了試溫度,不至於燙壞,才放心地拿了燙腳的盆子出去打水,回屋兌好了熱水,拎了木椅坐在床沿對面,問李遙,“要不要一起?”

李遙磨蹭著從被窩裏挪出來,坐在床沿脫了襪子,跟徐雲朗一起泡腳。

四只腳放在盆裏有些擠,李遙索性踩在徐雲朗腳上,熱氣升騰上來,全身都暖融融的,李遙歪著身子側躺在床上,偷偷用腳趾撓徐雲朗的腳背,沒幾下就被握住小腿,動彈不得。

“小心水灑了,還得收拾。”徐雲朗聲音裏帶著笑。

“哦。”李遙坐起身,兩個人閑聊了幾句,徐雲朗抓起手邊的毛巾,放在膝蓋上,又從盆裏撈出李遙的腳幫她擦幹了,笑了一聲,“去吧。”

李遙把腳縮到被窩裏,等徐雲朗倒了洗腳水回來,給暖水袋裏裝滿熱水放在被窩裏,才下床跟他一起刷牙洗臉。

兩人一起躺在木板床上,徐雲朗翻了個身面向李遙,木板床咯吱響了兩聲。

李遙捂著嘴笑,“我剛剛一個人躺著,床都不響的,肯定是你太沈了。”

徐雲朗沒應聲,伸手要咯吱她,李遙弓著身子躲,一面咯咯笑起來,床板隨之再次咯吱咯吱叫起來,比方才翻身的聲音還要響亮。

這下,兩人都不敢再做大動作,李遙“噓”一聲,縮在徐雲朗懷裏,忍著笑輕聲下令,“關燈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早早就出來了,灑在農家小院裏,明亮又溫暖,連墻角的雜草也顯得有幾分動人。

李遙伸個懶腰,坐起來,徐雲朗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火爐前回覆信息。

“一點也不冷哎,爐子還燒著嗎?”李遙揉著眼睛問。

“嗯,燒著呢,我昨晚起來了兩回換了煤,這會兒火正旺呢,你今天記得多喝水,省得嗓子不舒服。”

“哦。”李遙撈起床頭的保溫杯,灌了幾口水,才快快穿好了衣服洗漱。

吃完早飯,兩個人分頭行事。

徐雲朗開車去了基地,李遙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發呆,聽到周嬸在屋裏吼周叔,“那個外套不行,不體面,換一個。”

沒一會兒,又喊起來,“這個衣服你咋給穿成這樣子了,你個臭漢子,這肯定洗不幹凈了,也不知道你在哪兒粘的什麽臟東西……”

周叔大概是被罵得不高興了,聲音也高了起來,“我又不是新郎官,穿什麽有什麽要緊?你趕緊的,隨便拿一個給我換了。不換我就走啦。”

……

李遙聽著兩人爭吵,開始還有些緊張,生怕老兩口鬧起來,自己還得拉架,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見兩人一直在口頭交流,雖然聲音大,卻沒真惱,才放下心來。

瞄到墻頭來了只不知誰家的貍貓,正高高翹著尾巴走貓步,李遙從口袋裏拿了手機,打算走到跟前拍張照片,剛站定就見周嬸揚著個拖把桿子追著周叔從屋裏出來,周叔順手抓了把院裏的竹椅格擋,口中笑罵,“你個臭婆娘,一輩子都是臭脾氣,還說我臭?”

兩人有模有樣比劃了幾招,站在墻根下的李遙尷尬得恨不得縮進墻裏,還是周嬸眼尖,先看到李遙,又罵了一句,“臭漢子”,放下拖把,對李遙笑了笑,“我換身衣裳,咱們就出門。”

李遙回了一笑,應了聲,“好”,目送周叔仍舊穿著昨天見面時穿的黑色棉服大搖大擺出了門,走到門口又回頭對周嬸喊了一句,“禮錢我給,你只管自己吃好了就行。”

忍不住低頭悶笑,夫妻之間的吵吵鬧鬧,似乎也沒那麽可怕。

跟周嬸一道出了門,遠遠就見有一家大門外聚集了一群人,有個樂舞團在表演,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喜慶的氛圍。

李遙見門口擺了張桌子,鋪了絲絨紅布,上頭還擺了兩盆紅艷艷的假花,不時有人來來去去,問了周嬸才知道,那是紅櫃,專門迎喜客、收喜禮的。

她跟周嬸說了,自己跑過去掃碼付了禮錢,有個中年男人問她跟這家是什麽關系,要做登記,李遙一楞,回說,“我是路過的,來看看熱鬧。”

那男人看了看她,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周叔走過來跟人解釋。

正說著話,迎親的隊伍回來了,浩浩蕩蕩好幾輛車子,帶起一路煙塵。

隨著車前的大紅“囍”字越來越近,鞭炮聲劈劈啪啪響了起來,鼓樂也隨之奏響,李遙和周嬸擠在人群裏看到新娘下了車,一身紅色喜服,臉上掛著甜蜜的笑,沖人群含羞看過來,引得孩子們一陣叫好。

人群一路簇擁著新人進了院子,典禮就在院中搭的臺子上舉行,李遙遠遠看著,聽著司儀口中說著早已說了無數次的祝詞,看著新郎新娘臉上都掛上了紅雲,四周不斷傳來大笑和鼓掌聲。

忽然間,新娘驚呼一聲,李遙定睛看過去,見新娘被新上任的丈夫一把抱起,邁步就要下臺 ,司儀拖得長長的一句“新郎抱新娘入洞房”,才剛說了兩個字。

“文輝,你小子也太猴急了。”人群裏有個年輕男人大喊一聲,眾人越發大笑不止,新娘羞得把臉埋在丈夫懷裏,只露了個後腦勺給看客。

被周嬸拉著去吃喜宴時,李遙還有些恍惚,當年和王明昭結婚時的細節她已經不大記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她最大的情緒是擔心,擔心婚禮上不知道哪個環節就出了紕漏,提前好幾天反覆確認各種細節,結果前一天晚上還是做了噩夢,夢到一切都很完美,新郎王明昭卻不幹了,在臺上諷笑著對她說:

“其實前幾年我就想結婚了,看得出來你不樂意就沒說,現在,看樣子我通過你的考驗了……不過,我自己卻不樂意了,你想要的那種彼此相愛、不爭吵不冷戰不分開、長長久久和睦相守的婚姻,我滿足不了,世界上也根本沒有那樣的婚姻。抱歉,我不奉陪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她一個人淚流滿面。

婚禮一大早,她把這夢講給王明昭聽,他笑著安慰她,說她就是太過擔心了,才會做了相反的夢,她想要的婚姻,同樣也是他夢想的,他們一定會長長久久地和美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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