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要我也聊聊過去嗎

關燈
第29章 要我也聊聊過去嗎

徐雲朗和秦悅是在他和陳霜離婚五年後在一起的。

徐媽媽周慧容和秦悅的媽媽李愛蘭年輕時候就要好,後來,又嫁到了同一個縣城,只不過,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

徐雲朗小時候倒是經常見秦悅,記得她小小年紀就已經亭亭玉立,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後來,上大學、工作,總之兩人都離了魏縣這小城,見面的機會就少得可憐了。

十來歲時,徐雲朗壓根沒想過要做木雕,更不願意一輩子待在小城裏,他大學學了橋梁工程,還和高中的學妹陳霜談起了戀愛。畢業以後,兩人結了婚,陳霜回了魏縣,他則四處漂泊,忙著奔赴一個個地方,橫貫東西南北,把天塹變成通途,半年都回不了一趟家。

最開始,兩人之間靠著大學時候的感情基礎倒也能過下去。後來,時間長了,聚少離多,把從前的感情也盡數透支了,陳霜很冷靜地提了離婚,說自己只想要一個知疼著熱、摸得到、看得著的丈夫。

徐雲朗沒臉挽留她,孩子出生到一年年長大、他爸生病住院,很多很多事,他都無能為力,全是陳霜在扛著。

兩個人一起吃了頓飯,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徐知樂跟著陳霜,徐雲朗把全部積蓄都給了母子倆,自己又奔山赴海去了。

過了兩年,他爸病危,臨終前勸他回來繼承家裏幾代人的祖業,繼續做木雕,也好照顧好他媽周慧容。

徐雲朗拒絕不了,也不放心他媽一個人生活,手頭的工程結束後,就辭職回鄉了,重新撿起了自小學到大的木雕手藝,和周慧容母子兩個也算相互有個照應。

唯一的問題是,兩三年過去了,身邊都沒有一個女人,讓人介紹了幾個相親對象他也不願去,說自己還沒準備好,擔心經營不好一段感情或者一段婚姻。

周慧容急得不行,有一天去見老姐妹,和李愛蘭一拍即合,打算撮合離婚不久的秦悅和徐雲朗。

多年以後,再見秦悅,徐雲朗才驚覺幼時的玩伴長大了,真正變成了個嬌麗柔婉的女人,只是,眉宇間似乎總有愁緒揮散不去。他心裏一面驚訝她的變化,一面又憐惜她也經歷婚變,兩邊的家長又不斷地制造機會讓他們獨處,漸漸地,兩人都覺得對方挺好的,最終確定了關系。

在一起一年多,徐雲朗覺得彼此磨合得還不錯,相處起來也很自在,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程度了。於是問秦悅,“要不要結婚?”

秦悅答應了,卻在領證前一天晚上逃婚了,只留了一條很長的微信,說她對不起他,她和前夫之間還有感情,她曾背著他和前夫見過兩回,一次是他來魏縣找她覆合,還有一次,是她特意跑去平城見了他。

秦悅的前夫是她高中同學,叫王遠,兩人有過一段純純之戀,後來,王遠因為家裏父母出了嚴重車禍,媽媽沒了,爸爸成了植物人,高二結束就輟學去了叔叔的工隊,過了幾年,又在平城開了家裝修公司。

秦悅大學畢業找工作時,兩人重逢,又重新在一起。

李愛蘭得知秦悅的男朋友既沒學歷,也沒前途,說是開裝修公司的,其實就是個小包工頭,家裏還有個植物人爸爸要照顧,無論如何也不同意。

秦悅也犯起了拗勁,越反對越來勁,偷了戶口本,兩個人直接領了證,過了小半年,王遠有了些積蓄,才帶著彩禮、拎了禮物去見李愛蘭。

李愛蘭氣得當場犯了高血壓住了院,後來,更是揚言不離婚就等著給她收屍。

秦悅和王遠沒了辦法,只好又去領了離婚證。李愛蘭又逼著秦悅把平城的工作辭了,回了魏縣。這才有了後面和徐雲朗之間的一段感情。

逃婚的事情一出,徐雲朗才知道,他的求婚,對秦悅而言,像一口深不可測的枯井,跌進去就會毀了她後半生的幸福,恨不能逃得遠遠的。難怪她看起來總是不大熱情,他還以為,她只是長大以後性格變了。

周慧容和李愛蘭大吵一架絕了交,怪她隱瞞真相,說什麽秦悅和前夫是性格不合才分手的,害了自家兒子,幸虧還沒正式擺酒,否則,面子可要丟大了。

徐雲朗自然痛苦過,最難受的時候簡直萬念俱灰,第一次婚姻是他的錯,第二段感情裏,他吸取教訓,全心全意地付出,結果卻傷他至深。

還好,時間慢慢過去,他又不是個處處計較得失的人,倒是比周慧容走出來的還要快,如今想起,已有了種蒙了塵的前塵舊事之感。

否則,秦悅從平城回來買花跟他道歉時,他也不會坦然接受了。

李遙坐在徐雲朗身側,被他握著一只手,細細聽他的往事,原本僵直的身體,在他低啞的聲音裏一點點軟下去,像是被暖陽映照著的春泥,身體裏漸漸有許多柔情匯聚起來,自胸腔往外湧。

她想,啊,她有些同情跟可憐他了。所謂由憐生愛,這不會是他的伎倆吧?

擡眼看過去,見他目光誠摯,面上只微微帶了些赧然,為這不得不講出來的舊事。她越發心軟起來,方才有些冷硬的表情終於松動下來,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頭頂揉了揉,像小時候哄那只叫雪團的小狗一樣,然後,噗嗤笑了一聲。

徐雲朗剛把自己的前塵舊事挖出來給她聽,本就有些不自在,一聽她笑,面色越發窘迫,伸手握住她在他頭頂亂摸的手,不讓她再亂動。

李遙順勢湊上去看他臉色,埋著頭嗤嗤笑個不停,感覺手心被人重重一握,才覺察到他手掌上細細密密一層全是汗,將他的內心洩漏無疑。

“你緊張啊?”李遙問。

“我說完了,該你了。”徐雲朗清了清喉嚨,不答反問。

李遙摒去腦子裏的胡思亂想,閉了閉眼 睛,猛一擡頭,看進徐雲朗的眼睛裏,一瞬間,好像被吸附走了心底厚重的理性,只覺得他眼神溫柔熾熱,看向她時,令她周身發熱,於是,不知不覺間,輕輕點了點頭。

徐雲朗伸臂一攬,將她扣進懷裏,笑說,“不能再反悔了。”

李遙頭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地“嗯”了一聲,兩手攬住他腰,心裏有糖塊融化般的甜蜜,一層又一層流瀉而出,唇角也被帶得勾起來。她忽然發現,她好像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多喜歡他一點。

徐雲朗松開她,兩人互視一眼,都笑起來,李遙想起什麽,搖了搖徐雲朗的胳膊,問他,“秦悅要跟誰結婚?她前夫嗎?”

徐雲朗一楞,見她眼神亮亮的,忍不住揪了她耳朵一下,搖了搖頭。

“啊,為什麽呀?不惜傷害你這麽好的人,都要在一起,怎麽如願了,反倒要跟別人結婚。”李遙心知自己不該在這會兒八卦,於是狗腿地先說了說徐雲朗的好話,兩手順勢挽上了他一只胳膊。

徐雲朗垂頭看了一眼,想起她說他是好人的話,搖頭暗覺好笑,說,“不知道,好像是激情過去了,過日子才發現有很多不合適的地方,她只提了一兩句,其他的,我也沒多問。”

李遙“唉”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遺憾,見徐雲朗饒有興味看她,才清清嗓子正色道,“我可不是為他們惋惜,畢竟他們傷害了你。”

徐雲朗失笑,“好了,別人的事,用不著那麽好奇。”

李遙眼睛轉了轉,聲音發緊,問他,“你要問我什麽嗎?要我說說我的過去嗎?”

徐雲朗見她面色不怎麽自在,心裏卻實在想聽,正躊躇著,冷不防,李遙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餓了?”徐雲朗笑。

“嗯,我去煮個泡面吧。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多煮一碗?”

徐雲朗臉色瞬間又難看起來,眼神冷颼颼看著李遙,李遙一驚,心裏七彎八拐地想著她哪裏惹到他了,忽然,靈機一動,試探著問了一句,“你……吃了兩份早餐?”

徐雲朗冷笑一聲,不說話。

李遙捂著肚子笑起來,被徐雲朗一把拽起來,又摁在懷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止了笑。

“別煮了,跟我上樓,給你吃餃子。”徐雲朗語氣溫和。

“真的?你會包嗎?”李遙好奇問。

徐雲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帶上你晚上要用的東西。”

“為什麽?”李遙裝傻。

“你浴室燈好了嗎?”徐雲朗表情認真,李遙一楞,搖頭。

“那就住我那兒。快點,再啰嗦還得多餓一會兒。”徐雲朗理直氣壯。

“哦。”李遙心想,假正經,想讓她上樓,何必找理由?換個燈泡的事兒,分分鐘搞定,嘴上卻不戳穿他,帶了身睡衣和電動牙刷、幾樣護膚品,隨便裝在個帆布袋裏,鎖了門,跟著徐雲朗上樓。

一進門,李遙就問,“上次,你不是說你不會包餃子?”

“什麽時候說過?”徐雲朗詫異道。

“你說,周阿姨回養老院就沒餃子吃了,意思不就是你不會包嗎?”李遙跟他爭論。

“嗯,那會兒瞎說的。”徐雲朗拉著李遙坐在沙發上,自己起身給她倒了杯紅茶,又把之前她給的桃脯拿了些出來,放在白瓷小碟裏,叮嚀她,“先墊一墊。”

“哦。”李遙邊吃邊喝著,見他一直坐在她身邊,完全沒有行動的意思,奇怪道,“你不去包餃子嗎?”

“沒說要包餃子。今天……食材不夠,我剛點了兩份外賣,很快就到。餃子,下回再包。好不好?”徐雲朗有些心虛。

“你騙我?!”李遙不敢置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