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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明知自己在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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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明知自己在無理取鬧

徐雲朗理虧,連連道歉,“對不起,我也是說完才想起來,你想,我在白雲寺住了一個多月,早上做早餐還是臨時買了點外送的食材。下回,好不好?”

見李遙楞楞地發著呆,目光沒有焦距,似乎在想問題,扯了扯她衣袖,問,“怎麽了?生氣了?”

李遙回過神來,笑了笑,又皺起了眉頭,半晌,聲音低低地問徐雲朗,“我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發脾氣?”剛剛,她聽到自己吼他欺騙她的聲音,氣憤夾雜著委屈,她有些不認識自己。

“我以前,不這樣。”李遙嘆一口氣,起身想去衛生間冷靜冷靜。

她一向不是個會以很外露的方式來表達憤怒的人,也向來恐懼情侶或夫妻間劍拔弩張硝煙彌漫的爭吵,能不動情緒好好說話就能解決問題,再好不過。

可今天,好像也沒發生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她卻已發了兩次脾氣,幸好,只是語氣差了些,尚未口出惡言。可這變化讓她心驚,也許,不久以後,她也會有歇斯底裏的時候。

徐雲朗扣住她肩膀,不讓她動,笑了笑,低低道,“至於嗎?你那算什麽發脾氣?別人發脾氣是龍卷風,威力嚇人,你最多是一陣微風,還很快就散了,這也值得你煩惱?”

“真的?”

“嗯,有氣就該發出來。你放心,我承受力沒那麽弱。再說了,我更願意你直接地表達情緒,而不是什麽都放在心裏,臉上風平浪靜。”徐雲朗柔聲說著,腦子裏想著她淺淺假笑和一臉怒容的樣子,覺得還是後者可愛許多。

李遙心裏像是有一團迷霧緩緩散去,看了一眼徐雲朗,見他眼神清亮,表情認真,唇角微微勾著,不覺心緒起伏,摟著他脖子,貼著唇角親了上去,一觸便要離開。

這算是非情欲狀態下,她頭一回主動吻他,雖然只是蜻蜓點水,徐雲朗心裏卻瞬間空白,可惜,溫熱柔軟的觸感還沒好好感受就結束了,回過神,一把將要抽身退開的人扯過來,壓在沙發上,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才親上去,門外有人敲門,徐雲朗坐起來,有些尷尬地起身,理了理衣服,去開門。

吃完東西,已經八點多了,李遙在沙發上抱膝坐著,打開電視找了個喜劇電影看,徐雲朗處理了垃圾,回來在她身邊坐下,倒了盞茶給她。

李遙擡頭見陽臺上推拉門半開著,有風不時浮動簾子,影影綽綽的,不時漏一點夜色進來,一切都靜謐又溫柔。

徐雲朗伸臂攬了攬她肩膀,問,“冷不冷?”

她搖搖頭,往他身邊湊了湊,又嗅到他身上很淡的香味,清冽而幹凈,給人說不出的舒爽愜意之感。

“你身上的味道,是木頭味嗎?怪好聞的。”李遙趴在徐雲朗肩上,在他頸間細嗅。

徐雲朗被她鼻息間的熱氣呼著,癢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急忙躲開了些,笑道,“做什麽?小狗啊你?”

李遙見他又躲,哼笑一聲,整個人爬過去,樹袋熊一樣掛在徐雲朗身上,鼻子仍往他脖頸湊,心說,這回是名正言順的了,口中命令他,“不許躲。”

正笑鬧著,李遙的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趙春華,她忙從他身上下來,比了個“噓”的手勢,說“我媽”,徐雲朗會意,點了點頭。

趙春華一開口就叫她,“遙遙,”緊接著嘆了一口氣,“媽想跟你說說話。”

“媽,你怎麽了?有事就說,嘆什麽氣?我爸又惹你了?”

“你就不能盼我們點好,跟你爸沒關系,我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說說話。你最近好不好?”

李遙想了想,“我呀,我挺好的,生意還可以,也認識了幾個朋友,挺開心的。”說完,看向徐雲朗咧嘴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唉!”趙春華又開始嘆氣。

李遙覺出不對勁,“媽你到底怎麽了?家裏出事了?”

“呸呸呸,你別瞎說,家裏好著呢。我就是擔心你,就這麽一個人單著,讓你去相親你又不去,眼看著 34 了,到底什麽時候能找著對象?”趙春華說起來便喋喋不休。

李遙急忙攔住她話頭,“不是說好了半年為期嘛,還沒三個月呢,你急什麽?媽,你別瞎操心。到時候我實在找不到,再聽你的話回去相親,行不行?”

“行行行,你主意大得很,我說不行你也得聽啊。行了,沒事了,我掛電話了。對了,你還缺什麽東西不,特別想吃的東西,我給你寄過去。”

李遙看看白瓷碟子裏的茶點,忙說,“媽,你再幫我買些芝麻酥跟桃脯,我好送朋友。”

“行,明天就讓你爸給你買去。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見徐雲朗好奇盯著她看,李遙摸摸臉,“看什麽,我臉上不幹凈嗎?”

“什麽又是半年,又是三個月的?”徐雲朗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哎呀,都是瞎說的,我來這兒的時候我媽不同意,就定了半年找不到對象就回去的約定,不過都是權宜之計,別當真。”李遙搪塞道。

徐雲朗沈默了一會兒,心知現在說什麽都還太早,冷靜了下,又問,“你爸媽關系不太好嗎?”

李遙眉頭 皺了皺,想了想,說,“經常很激烈地交流,這兩年好像好了些,大概就是人家說的少年夫妻老來伴吧。”

徐雲朗了然地點點頭,又看了她一眼,大概有些明白她為什麽不願意在人前生氣了,在李遙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撫,又想起剛才被打斷的溫存,往李遙身邊挪了挪,李遙順勢歪靠在他身上,拿起遙控器又打開了電影。

兩人順著劇情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看完電影,已經十點多了。

徐雲朗洗完澡出來,李遙隨後進了浴室,剛脫了衣服打開花灑,浴室門被人敲響了,“做什麽?”她聲音悶悶問。

“開門。”徐雲朗笑。

李遙把門開了一條縫,露出頭問他,“幹嘛?”

徐雲朗見她眼神戒備,也不逗她了,從背後拿出她昨晚掉在地上的浴巾遞給她,“給你洗了,放心用。”

李遙臉一紅,拿了東西,“砰”一聲關上門。

進臥室時,徐雲朗正坐在床頭翻看一本書,她探頭去看,是《古詩十九首》。

從他身上跨過去,在床裏側坐下,徐雲朗放下手裏的書,轉頭看她,見她穿了一身包得嚴嚴實實的睡衣睡褲,抿唇笑了笑,沒說話。

李遙眼尖,看他笑,也不理睬,飛速鉆進了被窩,背過身去,說,“睡覺。”

徐雲朗挨著她躺下去,胸膛貼在她背脊上,伸手攬住她腰,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摁滅了床頭燈。

兩人都沒起太多旖旎心思,徐雲朗是覺得自己騙了人家上樓來,不好表現得太急色,像是全然為了床上這回事。再說,性事的契合已無需驗證,當務之急,更想她快些適應跟他同榻而眠。

李遙則是夜裏靜下來,又開始胡思亂想,反芻她那些亂七八糟一大堆的想法,身體雖一動不動,情緒卻在腦子裏激蕩、翻湧。

大半個小時過去,徐雲朗眼皮漸漸沈起來,他在白雲寺裏每天早起,晚上又常常好半天睡不著,疲憊堆積在身體裏,這會兒懷裏抱著個人,腦袋越來越沈,終於扛不住困意,在李遙之前睡著了。

李遙感覺他呼吸平穩,本來不想打攪,可她心裏有小蟲在翻騰,實在沒有睡意,緩緩轉了身,和徐雲朗面對面,等了一會兒,適應了黑暗,隱約能看到他臉上的線條,伸手順著眉骨往下,到鼻梁,再到嘴唇,胡亂摸著,徐雲朗迷糊中一把抓著她手,含糊咕噥了一聲,“睡覺。”

睡得不熟,那還是推醒他吧。李遙當機立斷,伸手戳了戳徐雲朗的手臂。

“怎麽了?”徐雲朗睜開了眼,反應了好一會兒,又打了個呵欠,問李遙。

“你……你跟我道歉。”李遙語氣黏黏糊糊。

“為什麽?”徐雲朗晃了晃腦袋,有些糊塗。

“有一次,在超市門口,我差點摔了,你冤枉我了。還有一次,我被人欺負,你雖然幫了我,但是語氣很兇……”李遙聲音低低的,時斷時續,心裏有一部分明知自己在無理取鬧,嘴上卻停不下來。

“嗯……是我錯了,對不起,我那時候犯糊塗了。原諒我,好不好?”徐雲朗伸手,在李遙後腦摸了摸。

“好。那你抱抱我。那個人是我一個大學同學,在魏縣偶遇的,吃過一回飯,上次是第二次見,他說有話跟我說,我才請他到店裏的,誰知道他會那樣……我那會兒,看到你的時候……就想要你抱抱我。”

徐雲朗嘆了一口氣,苦笑一聲,“是我不好。”一手把李遙攬進懷裏,另一只胳膊給她做枕頭,問,“這樣好不好?”

李遙頭埋在他胸口,點點頭,鼻子在徐雲朗胸前亂蹭,徐雲朗吸一口氣,笑問,“還有嗎?”

“有,還有,你多大了?”李遙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

“要拿身份證給你看嗎?不覺得問得太晚了?”徐雲朗笑得胸腔一震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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