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守住自己的心,不讓她得逞

關燈
第23章 守住自己的心,不讓她得逞

第二天,李遙照舊去花店上班,心裏亂糟糟的,想到昨天說的那番話,多少有些悔意,他是冤枉了她,可她說對他沒想法也實在是胡說了,自己不是那麽無辜,也因此多少有些赧然。

再者,以後當真不搭理他了嗎?她還沒完全想好,最後,只得出了個結論,先冷處理吧,反正她現在是進不得進,退也不願退。

一早上接了幾個訂單,忙中有序地準備著,高瑞瑞要她遞個花材,李遙一擡頭,門口進來的正是徐雲朗,跟高瑞瑞打了招呼,便要走進來同她說話。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倒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李遙心裏卻七上八下,看他越走越近,急急拿起手機,跟高瑞瑞喊了一聲,“瑞瑞,我接個電話,你來。”

“砰”一聲關上衛生間的門,李遙在裏頭待了好一會兒,估摸著徐雲朗走了,才悻悻走了出去。

高瑞瑞沒懷疑什麽,仍在埋頭忙著,李遙低咳一聲,問,“他買了什麽?”

“紫睡蓮,徐哥人很好說話的,基本上推薦什麽他就買什麽。”

“哦。”李遙沒話可說,轉身去整理花材。

徐雲朗抱著一束花,一邊走一邊自嘲地想,他這是做什麽呢?

今天,他原本是要去白雲寺的,先前同寺裏的住持說好了,他要和其他幾位木雕匠一起為寺裏重新雕一尊千手觀音像,明天便要開工。

白雲寺原先供奉的也是一座木雕觀音,且頗有些來頭。

打宋朝起,佛教石雕漸漸減少,木雕造像則越來越多,一是木頭就地取材方便,二也是為了配合寺院的木架構。

然而,木材不比金、銅、石等材料,更易受各種天然和人為的破壞,宋朝以後的木雕觀音,留存下來的實在不多,也就越發珍貴。

白雲寺修建時,工人們竟從地下挖出一尊出自元朝的千手觀音木雕,將其獻給當地博物館之前,寺裏請高手匠人仿著雕了一尊一模一樣的千手觀音像,供奉在觀音閣中,用來紀念這一段特別的緣分。

一晃數十年過去,觀音閣裏的千手觀音面部和身體都有了明顯裂縫,經過兩次修覆,如今已經實在沒法再修補,這才打算將舊的觀音像封存了,找了魏縣新一代幾個知名匠人,好重新雕一尊。

因為工期緊張,徐雲朗本想提前帶些日常用品過去,直接住在寺裏。

可一想到一兩個月看不到她,她昨天又賭氣說了那樣一番氣話,心裏便無論如何也不舒坦,想借著給周慧容買花,親自見她一面,說幾句抱歉的話,把這一頁揭過去,往後見了也不至於紅眉毛綠眼睛的。

誰曉得她竟真是鐵了心不打算再理他了,溜得那叫個快。

嘆一口氣,徐雲朗開著車去郊區看周慧容。

一連好多天,不管在院子裏,還是在小宋城的街上,李遙都沒看到徐雲朗的影子,心裏不禁有些發急,可也不好去問旁人他幹什麽去了,見了蔡阿姨兩回,都沒開得了口。

這天,下了班,高瑞瑞跟剛子去約會了,她正打算關門,殷浩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

李遙一楞,有一陣子沒見到他了,她都快忘了上回跟這人一起吃飯的事了,不想他突然又出現了,心裏雖沒什麽感覺,面上卻仍舊笑了笑,問他,“又來看孩子?”

“嗯,順道來看看老同學。”殷浩笑。

“還是老樣子,沒什麽可看的。”李遙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道。

“不請我進去?”

李遙一楞,見他還站在門口,笑了笑,“我這店是做生意的,哪有攔著不讓人進門的,你隨意就是。”

殷浩進來,將門重新關好了,在一處長沙發上坐下,李遙拿了瓶水遞給他,也在一邊坐了下來,問他,“你找我,還有其他事?”

殷浩以手扶額,笑了笑,換上了一副溫柔的表情,看向李遙,“我確實有些話想對你說。”

李遙心說,千萬不要問願不願意跟你在一起。

天不遂人願,殷浩開口,倒沒直接問,而是又將他們過去約過幾次會,且還是同其他同學一起的經歷又說了一遍,抓了其中幾個細節細細描述,有的李遙記不清是否有那麽回事,有的卻知道他做了藝術性的誇張,比如他說他倆一起去爬山,她爬上山頂時第一眼看向的人是他,眼神裏全是期待他誇讚的希冀,她卻記得,分明是好些人一起,看他也是因為他堅持要幫她背著水壺,她那時候不過是渴極了,看向他是要問他討水壺,希冀大約也是對水的希冀。

可人家正脈脈含情地表白,也不好生硬打斷,只好默默等著插話的機會。殷浩見她低頭,以為她害羞,繼續道,“李遙,過了十來年,我們又都重新單身了,你不覺的,這是上天給我們再續前緣的機會嗎?我想你我都不應該錯過,一有假期,我就立刻來找你了。就想問你一句,你能跟我在一起嗎?”

李遙這會兒不用低頭忍笑了,只愁怎麽才能不失風度也不傷人家面子地拒絕了眼前這人。

這一為難,就在臉上顯露了出來,殷浩看著她的表情,原本期待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又扯著唇角僵笑了一聲,問道,“答應我,好嗎?我不信,你那時候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就算真沒有,現在,也請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比十年前做得更好,讓你的第二次婚姻,不會再以失敗告終。”

李遙被這話驚到,他連結婚都想到了,心裏越發油煎一樣難熬,頭一回知道,被沒感覺的人這麽熱切的表白,會這麽難受,她那樣對徐雲朗,他會不會也有些困擾。

走著神,越發覺得沒意思起來,這人頭一回表白時,起碼還帶著少年純稚的真心,如今呢,大約像他有些發福的身形一樣,真心之上不知裹了多厚的包漿,令人不能細思。

她擰著眉梢,訕笑了下,“我……”

剛吐出一個字音,便覺一只胳膊被人一扯,她被殷浩拽進了懷裏,兩只手臂鐵鉗一般鎖著她,目光中滿是鋒銳,傾身上去便要吻她。

李遙又氣又急,只能用兩手死死抵在胸口,拼了命地向後仰著臉,罵道,“殷浩,你混蛋,你放開我!你……你怎麽能做這種事,你想對我用強嗎?”

“遙遙,我是真的喜歡你。”殷浩軟聲解釋,手勁卻一點沒松。

李遙看著他緊繃著的一張臉,脖子上的青筋鼓出來,心裏湧起無邊的恐懼來,這會兒已經是下班時分,幾乎沒人再來花店,她就算呼救也不會有回應。

眼底積蓄了滿滿一汪淚水,唇角顫著,說不出話,眼淚撲簌簌滾落,她腦中飛速想著,沙發旁邊是一個金屬衣架,平常用來掛衣服的,腳伸過去,用力一鉤,衣架連帶著兩件衣服“哐”一聲倒下來,緊接著,又是“嘩啦”一聲,衣架頂上的掛鉤將櫥窗的透明玻璃砸了個粉碎,玻璃渣飛濺過來,有一些,落在了兩人身上。

殷浩因側面向著玻璃,有碎玻璃片飛到臉上,刮出一線血痕,疼痛傳來,他像是回魂一般,漸漸反應過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一雙手臂僵著,仍舊攬著李遙,緊接著,人就被一股大力一扯,狠狠甩到了地上。

李遙眼淚汪汪擡起頭,徐雲朗正站在她面前,面色難看盯著她,嘴巴張了張,到底沒說什麽。

殷浩徹底清醒過來,爬起身,只看到徐雲朗高大的背影,把李遙擋得嚴嚴實實。他這會兒顏面盡失,實在不知如何挽回,又有旁人在場,只好低低說了一句,“李遙,對不起。”逃一般匆匆離去。

李遙仍舊仰著頭呆呆看著徐雲朗,渾身像失了力一樣,陷在沙發裏動不了,眼見他嘆了口氣,轉身要走,才猛地跳起來,撲過去,兩手一起抓著他一只胳膊,不讓他走。

徐雲朗轉過身,手臂仍被她牢牢扯著,李遙眼圈紅紅地看著他,滿臉都是眼淚,頭發也因為方才的掙紮散亂了,看起來可憐極了。

“你討厭我?”李遙直直看著他,聲音哽咽地開口。

徐雲朗像是受了蠱惑一般,不自覺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撫向她側臉,大拇指在她面頰上輕輕一抹,將她眼下 的淚水抹掉。

李遙不明白他這是做什麽,她許多天沒看到他,這回好容易見了,竟是這樣的處境,心裏不知他如何想她,見他緊鎖著眉頭,委屈又湧上來,眼睛一閉,又是一串眼淚,落在徐雲朗的手上,一片溫熱,他這才像是被灼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又掙了掙,把被李遙握在手中的手臂收回來,轉過身,喉間低低咕噥了一句,“我去找人換玻璃。”

李遙一急,又扯住他衣袖,繞到他面前,“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也不用你幫忙。”她執拗地仰著臉,整張臉氣咻咻的泛著紅。

“不討厭,也不願摻和你的私事。時間不早了,先把玻璃換了吧。”徐雲朗語氣淡淡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