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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對你沒那麽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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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對你沒那麽多想法

徐雲朗因為師兄元林的事情,一直早出晚歸,隔了兩天,李遙才再見到他。

有了上回在茶樓門口看到他的經歷,她索性每日也不急著關門,守在店門口逡巡著,打算再來一回不期而遇。

這天,靠在門框上捧著 iPad 刷劇,不時左右看一眼,果然見他不知從哪裏回來,沒回家,卻進了旁邊一家超市。

關了店門,前後腳和他一起進了超市,目光搜尋了一會兒,見他在對面的貨架上拿了一管牙膏,又往旁邊走了走,站在一排架子前,不知道在看洗發水還是沐浴露。

這樣生活的一面,她甚少見到,瞧了一會兒,見他選好了推著推車往前走,一看自己手上空空的,忙隨手拎了個筐子,找了個占地方的抽紙扔進去,又拿了包口香糖,下午那會兒,高瑞瑞出去給人送花,順手買了些蒜香鳳爪回來,兩人一起吃了,她覺得這會兒嘴裏還有味兒。

擡頭看過去,徐雲朗正立在一堆泡面跟前猶豫,好一會兒,伸手拿其中一個,李遙適時走過去,笑說,“那個不好吃,我買過,拿這個。”

說著,踮著腳指了指貨架最上面的一個包裝。

徐雲朗回頭看到是她,怔了一下,點了點頭,“你選好了嗎?”

李遙晃晃手裏的框子,她其實沒什麽要買的,見他推了個推車,想來要買的不少,遂搖搖頭,“還差幾樣。”

說完,走到旁邊的調味區,裝模作樣看起來,最後拿了一瓶醬油一瓶醋。

徐雲朗去拿了桶洗衣液,兩人在走道裏又遇到,李遙走到飲料區,問他,“飲料要補嗎?”

她指的,是他常喝的烏龍茶,徐雲朗點了點頭,拿了一打放進推車裏,兩人一前一後繼續逛起來。

徐雲朗選完了東西,停在走道處等她,李遙去了衛生巾區域,面對著一架子琳瑯滿目,找她常用的牌子。她也是走到跟前,才反應過來家裏沒多少存貨了,既然都來了,索性就一道買了。

徐雲朗看著她的側臉,有一瞬間,有種自己已經同她一起生活的錯覺,一起過日子、一起經營小家庭,享受柴米油鹽的日常瑣碎,平淡裏透著溫馨,是他許多年沒體會過的感受。

李遙選好了,拎著筐子走出來,對他甜甜一笑,問,“好了嗎?去結賬?”

徐雲朗點頭,為掩飾他方才面上的神往之色,極快地調轉車頭,走在她前頭。

收銀臺前,有幾個人在排隊,大概是白天忙,這會兒下了班順便來采購。

徐雲朗沈默著,李遙也不說話,腦子裏想著等會兒出去了該說什麽,要不要再問他吃飯的事兒,眼睛只無聊地左右看。

排在徐雲朗前頭的,不知是熱戀的小情侶還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女人兩手抱著男人的一只胳膊,身體緊緊貼在一處。

男人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一排計生用品,故意問女人,“買不買?”

女人埋著頭嬌羞不已,口中嗔道,“不買,為什麽要買?”

男人壓低聲音笑起來,湊在女人耳邊不知說了什麽,女人氣得揮手打他,男人一邊愛撫地摸摸女人的頭,一邊快速從架子上拿了幾盒計生用品,扔在推車裏,又跟女人頭貼著頭嘰嘰咕咕說起話來。

李遙站在徐雲朗側後方,心想,秀恩愛,真討厭。轉頭見徐雲朗背脊挺得直直的,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心裏又泛起壞來,他這單了好些年的光棍,這會兒也不知臉上是什麽表情。

心裏起了念頭,便不自覺盯著他瞧,不好太過分,只是微微歪了頭,打算看得清楚一點。

徐雲朗背脊越發僵硬,感覺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側轉了頭,無視她。心裏卻有些惱起來,方才,他竟然覺得同她一起逛超市是件平淡溫馨的事,這會兒才知,她分明拿他當個消遣看熱鬧。

出了超市,臉色仍舊不怎麽緩和,卻仍一手推著車子,站在門口處等著她出來。

李遙拎著東西出來,將方才買的口香糖拆了,吃了一片,見他在等她,又從包裝裏抽出一片,打開來,手裏捏著下半部分,將口香糖遞到他嘴邊,微微探了身,笑瞇瞇道,“你也吃。”

徐雲朗神情一滯,卻知道已經沒了退路,只好張口含了,別扭地側了側頭,又在心裏咂摸起她方才的笑來,只覺得好像真心了不少。

李遙見他肯吃,心裏一樂,讓他稍等,她自己走去一邊垃圾桶,扔手裏殘留的包裝紙。

剛轉了身踏上臺階,忽覺耳後一涼,有冰冷的液體順著脖頸往下滑,心裏一驚,腳下的臺階一個沒踩穩,身體向後,便要直直倒下去。

李遙慌得不行,腦中已在想著自己下一秒就要摔在臺階上磕出一身傷,落地的瞬間,才覺得身後有人緊緊攬住了她腰,墊在她身下,充當了她的肉墊。

她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才感覺腰間被一雙手扣得死死的,轉頭看到他,眼裏是既驚且喜的表情,她背貼在他胸膛處,軟趴趴沒了氣力,見有人看過來,才深吸一口氣,訕訕道,“你先起來,扶我一下。”

徐雲朗起了身,伸手扶她,與其說扶,不如說拽,李遙被他一扯,險些又踉蹌著撲進他懷裏,好容易站穩了,扶著墻壁緩了緩,才看向他,打算道謝。

卻見他眼底一片幽暗,表情也難看得很,心裏沒來由瑟縮了一下,低低道,“謝謝你,剛剛嚇死我了。你沒事吧?”

徐雲朗轉過身,避開她關切的目光,心裏的郁悶卻始終壓不下,她好端端走著,怎麽就能摔在了臺階上……想起她之前謹慎地避過雨窪,小心翼翼走路的樣子。她的不小心哪裏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有意而為。否則,怎麽會一個人的時候就好好的,同他在一處,便連路都走不穩了。

然而,真這樣摔一跤,不摔斷骨頭,也得磕出一身皮肉傷來,她可真有出息,就為了一點消遣,竟願意這樣下血本?他要是沒來得及沖過去護住她,她今天打算怎麽收場?

越想越氣,在她重新拎起袋子站到她身邊時,忍不住斜斜看她一眼,冷冷出言,“我沒事,倒是你,到底還想受幾回傷?”

李遙心裏百折千回轉了一圈,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一時又是委屈,又是憤怒,委屈自己剛剛受了一場驚嚇,就這樣被他誤解,憤怒的是,他這樣問,無異於直白地告訴她,讓她別枉費心機了。

她方才走過來,原本是想跟他解釋是怎麽回事的。

剛剛才看到,有個男人抱著個大約兩三歲的小男孩,應當是有家人在裏頭買東西,他面朝著超市門,不時向裏張望,孩子把頭擱在他肩膀上,無聊地嘰嘰哇哇叫,手裏正拿了把小水槍玩著。

她恍然大悟,方才就是那東西嚇到了她。可再看過去,見那孩子似乎聽到門裏有人喊他,正急著扭著身子去看,口裏激動地大叫著,背向她的男人也對方才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不願再跟個孩子計較,心裏卻仍有些憋屈,見了他,正要說一說這事,就被他冷言冷語嘲諷了一通。

她眼圈漸漸紅起來,倔強地揚了揚頭,大步繞到他面前,先哽了一下,不得不平息了幾秒才開口,“你想多了,我對你沒那麽多想法,更犯不著拿我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方才不過是有個小孩子拿水槍滋了我,才腳下沒踩穩,險些摔了。謝謝你剛才又幫了我一回,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打攪你。我先走了。”

說完,她拎著袋子一陣風般跑遠了,徐雲朗怔怔站在原地,懊惱湧上心頭,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推著推車往回走。

很快,懊惱褪去,只覺得有種空落落的感覺襲上心頭,她方才說,以後不會再打攪他。他本來應該高興的,不是早就告誡過自己,離她遠一些。

結果,不知道為什麽,反倒空虛起來。

去廚房煮了碗泡面吃了,走去工作臺幹起活來,以前,隨著刻刀一刀刀下去,情緒總能很快消解掉,這回卻覺得,手上的力道怎麽都不大對勁。

小腿處蹭在臺階上的傷疼起來,他扔了刻刀,腦子裏又閃出她紅著眼睛的樣子。

李遙回了屋,方才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開了閘,關不住似的,一串又一串往下落。

有些委屈地想,憑什麽呀?她好容易恢覆單身,也清醒過來,該找人談一場戀愛,而不是精心去構築一場以穩 定為前提的婚姻。可是,憑什麽圍繞著她的,盡是些陳年爛桃花,殷浩的試探讓她厭煩,王明昭的朋友圈簡直令她惡心。

好容易看中一個,想撩撥撩撥,誰想,竟是個鐵骨鋼筋的,壓根下不了口。

哭累了,肚子也叫了起來,也沒精神做晚飯了,點了個外賣草草吃了,洗漱了去拉臥室的窗簾,窗外,月亮圓滿透亮,月華如水,發出青淡柔和的光芒,有種清寂孤冷的美。

李遙嘆一口氣,明天的太陽仍舊是新的,不管怎樣,日子總要過下去,搖搖頭,倒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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