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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又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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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又算什麽東西

26

剛掛了楊森的電話,導演那邊就喊了開拍,這條要拍言雪東撞破原野和黎雯在小區樓下擁抱後兩人打了起來的場景。

電影裏的打架都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重拳出擊,時停雲自己的部分連拍兩條都過了。最後就是言雪東要去踢黎雯,然後原野撲上去替她擋住的場景。

三人互動起來有些困難,不是表情不到位,就是動作太僵硬,就這樣一連拍了六條都沒過。

今天拍攝的時間非常久,許是快到春節的緣故,劇組從早上五點起來之後就連軸的趕進度,大家都很疲憊,情緒也漸漸焦躁起來。這一遍重來,廖舟走位稍微靠前了一點,起腳就踢在了時停雲胸口上,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他竟然用了十足的力氣,和時停雲挨的很近的宋祈南也收到波及,她身體率先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撲倒在身後的雜物堆上時,時停雲轉身將她拉進了懷裏。

由於位置的轉變,時停雲的脊背直撞在身後的垃圾桶上,垃圾箱翻倒,裏面的東西稀裏嘩啦倒了一地,他抱著宋祈南仰面在倒在地上。

他自己給宋祈南充當了人體軟墊,把撞擊力度緩沖到了最小。

眾人大驚,紛紛放下設備圍上來,姜琪慌張地跑過來:“停雲,你怎麽樣!?”

拍動作戲的時候為了活動方便,演員們通常會選擇輕裝上陣,穿的比較少,這一撞卻是實打實的,況且懷裏還護了個宋祈南,時停雲這會兒胸口和背後都疼的厲害,但他還是先問了懷裏的宋祈南有沒有哪裏摔傷。

宋祈南被姜琪拉了起來,她一臉擔憂地看著時停雲,“我沒事,你摔疼了吧?”

廖舟也假模假樣地擠進人群來道歉:“抱歉,怪我入戲太快了,沒控制好力道。”

姜琪一雙眼睛快要冒火了,她直接懟道:“入戲也不能往死裏踢啊。”

站在廖舟旁邊的助理許何也不甘示弱:“拍戲本來就有受傷風險,有些人真該管好自己的狗,別什麽都不懂就知道沖著人亂吠。”

時停雲已經被人扶了起來,他看著許何冷笑了一聲,“我的助理是狗,你又是什麽東西?”

許何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上來,被廖舟拉著悻悻地走了。

陳潛聽說隔壁劉導的劇組裏有臨時醫生,趕緊叫人跑過去借人了。沒過一會兒兩個人匆匆趕來,其中一個是提著藥箱的醫生,另一個卻是鄧聆音。

醫生簡單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傷,保險起見還是說:“胸口和背上腫的厲害,得去醫院拍片子才能確定骨頭有沒有事。”

陳潛聽這話趕緊叫人準備車要送時停雲去醫院,旁邊站著的鄧聆音卻突然開口:“我開車過來了,我送他過去吧。”

然後他伸手過來扶著時停雲就往車上走,走離人群時還朝遠處坐著的廖舟許何看了一眼。

視線相撞,那雙深邃墨黑的眸子讓許何的心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你傻啊,他力道不對你怎麽不知道躲開?”鄧聆音啟動了車子,無奈的問。

“往哪兒躲,總不能讓女士替我受傷吧。”

鄧聆音看著身旁的人,垂眸輕笑,“你還挺有紳士風度。”

“嗯。”時停雲開著椅背假寐,“南姐對我挺好的,不想讓她受傷。”

“你受傷了,也會有人不願意啊!”

“嗯?”時停雲睜眼,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鄧聆音被他一瞬間盯得有些晃神,他假裝看路,實則逃避時停雲的眼神審視。

頓了頓,他試圖解釋道:“我剛才看你助理都擔心的快哭出來了。”

“我皮糙肉厚的,一個大男人,這算什麽事。”時停雲噗地笑了。

其實,其實我也不想你受傷啊。鄧聆音失神地想。

“我也會擔心你。”鄧聆音嘴裏喃喃道。

時停雲沒聽清,“你說什麽?”

“啊……”鄧聆音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他的臉紅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胡亂找借口:“我說車裏太熱了。”

然後他伸手把空調按鈕扭開,慌裏慌張下卻一不小心扭大了,涼風突然鉆出吹得倆人一陣寒顫,時停雲伸手想要去把它關小,這時候鄧聆音也伸過了手,兩人指尖相碰的一瞬間,呼吸聲是燙的,把車裏的空氣都燒熱了,鄧聆音胡亂把開關扭回去,他感覺腦袋要爆炸,整個人面紅耳赤。

他的手真軟,好想再摸一下。

而時停雲則是把頭扭向窗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要不是現在坐在鄧聆音車上,他真想揍這小子一頓。

一系列檢查做完加上等結果,一下弄到了五點,幸好骨頭沒事,只是胸前背後的傷口開始腫脹起來,青青紫紫的一大片看起來很是駭人。

他看了眼時間,趕回劇組後讓姜琪給他塗了點消腫止痛的藥,找借口說要休息將眾人哄了回去,到六點的時候一個人在約好的地點等楊森。

……

夜色降臨在這個繁華的城市,每一晚都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與胡亂交錯的各色光線,時有時無的迷離燈光下看不清面容的人們擠滿了每一個角落。

舞臺上畫著濃妝的少男少女哄鬧著噴起了香檳,打碟的DJ熟練地打出一段段RNB,這就是三江區新開的club。

醉生夢死的酒杯泛出冰冷的酒滴,狂烈又不知所雲的擺動刺激著麻木的神經,迷亂誇張的音樂填充了每一個無處可去的細胞,各色各樣的人們聚集在這裏尋歡作樂。酒吧錯亂的光線和震穿耳膜的音浪撲面而來,幾乎瞬間就要將人吞沒。

年輕的男男女女縱情蹦迪,閃爍的彩燈下一張張臉上滿是迷醉的光澤。

“帥哥?交朋友嗎?”

“帥哥一起來嗨啊!”

“帥哥喝不喝酒?”

狂歡的氛圍包圍了整片領域,有膽大的甚至拎著酒瓶子往鄧聆音懷裏塞,他皺著眉沈默地推開幾個醉醺醺的男孩,大步穿過舞池,上了吧臺後邊的旋轉樓梯。

鄧聆音站在二樓的看臺上,手肘隨意搭在圍欄上,垂著眼看向下面擠滿了人的舞池。

雜亂刺耳的人聲和音樂聲中,突然有許多念頭在他腦海裏混雜地盤旋著。

和他一道來的朋友身上的白體恤袖口被一圈一圈卷起來勒在肩膀上,露出小臂結實的肌肉線條,他手腕上疊帶的手串有七八條,在晦暗燈光的酒吧裏,一頭金發耳後別著墨鏡,正站在舞池中央的高臺上晃來晃去。

註意到鄧聆音的視線,男人擡手朝他舉了舉杯示意,沒兩秒後又投入進人群裏,一把將出了汗貼在身上的衣服脫下扔給了旁邊裹得嚴嚴實實滿臉不適應的同伴,隨後彎腰抱起一把灌滿香檳酒的黑色氣壓水槍,站在舞池中央的高臺上,向上朝著天花板,向下朝著舞臺下的擁擠的人群肆意噴灑。

尖叫聲,歡呼聲,強勁舞曲的音樂聲,巨大的放縱與歡樂像是發脹了的氫氣球填滿了每個人的空虛,紫紅色的燈光在混亂擁擠的舞池裏暗暗浮動著,輪換著閃過每一個人的臉。

“一個人?”

突然出現在鄧聆音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俊帥得像從電影裏走出來的人一般,皮膚細膩到找不出半點瑕疵,微長的發噴了發膠一絲不茍地貼在頭頂,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看上去幹凈利落。

一身剪裁良好的定制西服包裹著他修長的身段,冷冷清清一雙眼,是罕見的藍綠色,像是高原上沒有一絲波瀾的湖泊,半點情緒不帶摻雜,卻又莫名地誘人。

鄧聆音轉過頭來,手上拿著一杯喝到一半的ecstasy。

面前的男人雖然是對著他說話,眼神卻一直往他身後的女生身上飄。

一直站在後面被鄧聆音遮住大半個身子的小表妹的心開始慌了。

相互的視線持續了一秒,或者更短,就在鄧聆音倉促的一句““是啊”中結束掉。

“看你一個人在這喝了五六杯了,你真的不會醉嗎?”

“嗯,要不要試試看?”

“你長得真好看,好像明星。”

“是嗎?”鄧聆音瞇起眼睛,臉上是無所謂的隨意笑容,整齊潔白的牙齒漂亮地露出來,落在昏暗嘈雜的背景燈光裏,虛幻一樣,晝夜難辯。

那人沒說什麽,卻伸手給一直站在他身旁的表妹遞過來一杯透明液體。

跟著鄧聆音出來玩的小表妹頓時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嚇了一跳。

男人看她一副受到驚喜的樣子,偏著頭微微一笑解釋道:“無酒精飲料。”

她的嗓子此刻極度不舒服,她是想喝的,又不太敢。躊躇半晌,只能試著像旁邊的表哥發出詢問:“這裏的水可以喝嗎?”

好幾秒都沒有得到回應,小表妹識趣地準備推開面前的酒杯然後挪一點,鄧聆音卻開口了,頭也不擡:“反正喝不死。”

37度的嘴裏怎麽就說不出一句好聽的話來?

“……”

男人似乎說了些什麽,但聲音融進混濁的音樂和歡呼聲中根本聽不清,鄧聆音也懶得聽,他拽著怯生生的小表妹穿過一層又一層人群,走出了club,靠在車上邊沿,掏出手機翻來覆去盯著通訊錄上的一個名字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摁熄了屏幕鍵。

等他再擡起頭的時候發現旁邊的小表妹正盯著他看。

“發什麽呆。”鄧聆音原本就心情欠佳,他將車門打開,“在想自己是怎麽頂著這個腦袋考上大學的?”

“嘴巴真毒……”小表妹被懟的啞口無言,只能沈默地坐進車裏心中腹誹,“活該找不到男朋友。”

鄧聆音踩下油門,在街道上飛速行駛,亮黑色cls63惡魔之眼的兩個碩大弧形尾燈閃著耀眼的紅光,映照著排氣筒中排出的尾氣也閃著紅光。閃過街區上大排檔的每一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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