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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祈君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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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祈君樂(8)

◎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魏知杳和陸白到學舍時,張衡已經搬著凳子在月下坐了半天,北苑學舍共六房,可納十二人,一開始學生不多這邊便空了,後來人多膽子大了也就搬到北苑學舍了,但唯獨燒死了兩個學生和一個夫子的第六間房無人敢居。

今年的那場小火燒得學舍更為緊張,監院表示必須將第六房拿來住人,當時吳家動了點關系想將吳遇溪排除,結果遭殃的這群人除了魏歡都不是好惹的,鬧得太厲害還請了縣令大人來,從胡屠之事就能看出這位縣令實在不是個什麽好官,那幾個高門子弟誰都不敢得罪,最後又把球踢給了監院,監院倒幹脆,抽簽決定,吳遇溪煩了就拿著自己的東西去了第六房。

之後的事就同魏歡說得差不多了。

張衡在北苑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什麽東西,為了方便他們做法,監院還特意加長了學生們上課時間,眼看要放堂,等在旁邊的沈監院也急了,“大仙,可有門路了?”

張衡抱著浮塵打量了一下自己貼的房門的黃符,“沒有。”

後來的魏知杳不緊不慢推了房門,屋內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他皺了眉,難道他們都搞錯了?吳遇溪他真沒撞鬼,只是身體不好?可他那狀態又不對勁啊。

他出門後又往左右兩邊看了看還是沒什麽問題。一時間魏知杳也拿不定主意了,張衡慢悠悠從椅上起身走到他身邊彎腰湊來,“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很奇怪?這院子太幹凈了。”

魏知杳抿嘴,“你眼神不好吧。”

“你看見什麽了?”張衡一聽他這麽說也跟著緊張起來了,魏知杳的眼睛看人不好使,但看那東西可比他淩厲多了。

被問的人抿嘴一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們可是競爭關系。”

張衡看了一眼陸白,意味深長:“的確是競爭關系。”

魏知杳的腿抖了抖,又想踹人,張衡卻扭頭看向了沈監院,“今夜看來是沒什麽結果了,麻煩沈監院為我們準備個地方落腳吧。”

沈監院很為難,“實在沒有空學舌了,勞煩三位在第六房擠擠吧。”

張衡咧嘴微笑,“沒問題。”

魏知杳一開始沒懂他為什麽笑,等小廝搬了軟塌進屋他才反應過來,學舍太擁擠了,沒有他們入住的地方,反正都是擠一擠,與其麻煩別的學生,還不如就他們五人一同擠在第六房好了。

自打他亮出天師身份後吳遇溪對他們就沒什麽好感了,聽了監院的話,吳遇溪也沒有反對,只是將魏歡拽去與自己同塌,讓他三個人擠到魏歡的位置床上,一間學舍的面積不大,還得放上兩張床,那床就更小了,小廝便將搬來的軟塌便被拼在了床邊。

張衡嘿嘿兩聲笑,“那就我們三人睡一塊兒了。”

魏知杳聽出了他話中之意,彎腰就把軟塌拆開了,“你去軟塌睡。”

張衡自覺的滾到了床上,將他的話重覆了一遍,“你去軟塌睡。”

魏知杳握緊拳頭想把他拽下來,他不是張衡的對手,被拽的人使勁一扯就把他壓在了床榻上,魏歡雖然瞧不上魏知杳,但他的堂弟也輪不到外人來欺負,還沒來得及動手,陸白就冷著臉單手扯著張衡的衣領將人拽了起來,張衡拽著魏知杳的手也沒松開,他一拖二將兩人一並帶了起來。

魏歡被嚇到了,看著瘦巴巴的……力氣還這麽大。

“松手。”

張衡攤手一摔,魏知杳就跌了下去,他覺得有點丟臉挪步到了門頭想靜靜,陸白跟出來催他回去睡覺。

魏知杳靠在門框上,“表哥我是不是很廢?”

“不是。”

“可我連個張衡都打不過。”

“你是純陽之血。”

魏知杳雙眼一亮,對啊,原主可是純陽之血,那是天師中的天選之子,張衡算什麽皮球,現在連鄭家的宗族都得把他供起來。

陸白彎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開心了嗎?”

“開心了。”

“你開心就好。”

“……”他還是別說話了。

他倆折返回來時張衡已恬不知恥的霸占了床位,魏知杳知他用心險惡,絕不允許陸白與他同床共眠,但論武力值他又是不會張衡的對手,於是決定犧牲小我,拯救陸白,他剛準備躺上去,陸白就伸手將他往旁邊拽了下,“你睡小塌吧。”

“你要他睡?!”他很不高興,雖說這是張衡的問題,可陸白對他也太不避諱了吧。

“你不能和他睡。”

魏知杳冷笑,他是不是盼著這個機會呢?

陸白又催了一聲,“聽話。”

魏知杳氣鼓鼓的往軟塌上一躺背身就不再理人,半晌身後卻貼來了一個溫熱的身體,他翻身的同時又往旁邊挪了挪。

這張軟塌太小,他挪一分都險些摔下去,陸白小心翼翼的伸手將他整個人都抱了去,被子裏的熱度熏得魏知杳臉頰發燙,他心裏癢癢的有些沖動,“表哥你……是不是喜歡我?”

擁著他的人輕聲應道:“嗯。”

他一激動又差點摔下去,陸白只得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魏知杳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但他腦子暈乎乎考慮不了太多,只是一心想要求證點東西,“那吳四姑娘說的話,你生氣嗎?”

“生氣。”

他探手抱住了陸白的臉,在生氣。”

“我知道,對不起。”

“我是說,我生氣就沖你發火了,你生氣,為什麽不同我吵呢。”

“我舍不得。”他說話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魏知杳也跟著難受起來,“我總覺得,你好像吃了很多苦,也有很多事瞞著我,可你什麽不說,我便什麽都不知道。”

“我只想你開心。”陸白松了只手來捏住了他的手指。

魏知杳心裏像壓了一塊重重的大石,半晌才問他,“那你開心嗎?”

“既見君子,我心則喜。”這句話,需要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告訴他。

魏知杳聽得見他的痛苦。他不知道陸白在隱瞞什麽,可他很想告訴他,他現在過得很開心,他有家人,有朋友,還有陸白,他比上輩子活得還要開心。他仰著頭將帶有餘溫的吻落在了陸白的嘴角,後者楞了片刻,低頭想要湊來,但最終還縮了回去,魏知杳卻心滿意足的縮在他懷裏睡了。

這一夜,他睡得很安穩,周遭的溫度雖然低了一些,但因抱著一個暖爐,所以未曾被凍到。等一下,溫度是不是越來越低了?魏知杳費力的掀開了眼皮,越過陸白的肩頭卻看見了一個綠油油的鬼怪彎腰湊在他跟前,見他睜眼,那鬼嚇了一大跳忙往後縮,魏知杳想要起身卻被陸白死死抱住,等到他將人推醒再追去時,綠鬼早就不在了,他咬牙從懷中摸出了紙人,試圖施法。

紙人晃了晃落在了腳邊。

這綠鬼跑得再快,總不至無跡可尋吧。

張衡後知後覺舉著把桃木劍跟著沖了過來,“你看到了?”

他沈著臉恩了一聲,“是只綠鬼,問題不大,但溜得太快了。”

張衡跟著召出紙人,但結果也一樣,魏知杳卻皺眉,張衡的道法同他好像……有些相似?

失敗的人撿起了紙人覺得奇怪,“綠鬼怎能這麽快?”

“可能他根本沒有逃走。”

張衡麻利的鎖門貼了符,“你的意思他還在這屋裏?”

魏知杳點頭。

他二人的說話聲吵醒了這屋裏的人,揉著眼的魏歡點亮蠟燭打了個哈欠,“你們不睡覺幹什麽呢?”

“那東西出來了。”

他這話說完魏歡就清醒了。

“你是說……”說話的人撅著嘴鬼字的音發了一半,楞沒說出口,魏知杳冷臉補充完整道:“鬼!”

坐在旁邊的吳遇溪懵懵懂懂的好像還在發夢,魏知杳拉著陸白逼近問道:“你感覺到了嗎?”

吳遇溪掀開眼皮看來,“什麽?”

“你能看見對吧?”

“不能。”他面不改色。

“讀書人說謊話可是要天打五雷轟的。”

說完那天邊就應景的打了個幹雷。

吳遇溪的臉色有些難看,“我說了,我什麽都沒看見,也沒撞鬼,你們有本事就抓,沒本事就去我爺爺跟前認輸。”

魏知杳嘖了聲,“你都這麽說了,我要不把他抓出來也實在是對不上吳老太爺的信任。”

吳遇溪瞥了他一眼起身去了茅房。

他一走這屋裏的緊張感就跟著消失了,魏知杳深深的皺起了眉頭,“歡哥你挨著他的時候有什麽感覺?”

魏歡很激動,“什麽感覺!我可不搞斷袖,你別亂說。”

正在搞斷袖的魏知杳:“……你想太多了,搞斷袖人家還未必看得上你。”

魏歡垂頭喪氣,“你到底想問什麽?”

“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身體有些涼?”

他這麽一提醒魏歡才擡起頭來,“好像是,我還給他扯了幾次被子,以為他被凍著了,怎麽了?遇溪被上身了嗎?”

“那到沒有。”他成天在陽光下瞎晃也不像是被上身的,就算真被上身了,自己也不可能看不見的。

魏歡松了口氣,“那就好,不過為什麽你要這麽問呢。”

魏知杳扭頭看向了吳遇溪離開的地方,“感覺他好像在隱瞞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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