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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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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Chapter 77

幾個本科生憋了全程, 面試結束,就忍不住在院群內發:【今天有個男神仙跟我們一起面RA,臉好絕腿好長, 禁欲系天花板……為什麽要跟我們一起面試啊!!!】

下面的人回:【無圖無真相】

【男神仙氣場太強……沒敢拍。長的有點像聶院,聶院的霸總氣場plus版, 自行想象!!】

另一個參加面試的學生:【對對對,我是說怎麽特別眼熟呢!!真的好像聶院啊啊啊啊!】

【今天面試官是顧老師,美到頭發絲都發光, 誰懂兩位神仙站在一起的殺傷力啊啊啊啊】

【顧老師和男神仙的氛圍有點怪怪, 這是可以說的嗎?站那麽近,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又一個面試者附和:【顏值絕配嗚嗚, 我已經當場磕起來了,好有感覺】

這句大逆不道的話一出,立刻受到了一大波譴責:

【不可以!!!!顧老師和聶院才是官配!!】

【“責任事故”cp才是最真的!!!】

【責任事故責任事故!!「圖」今早基礎生物學的同框,全是對視!!】

【「圖」「圖」看看這些同框!!告訴我!!!誰和誰才是最配的??】

顧影和聶西澤這學期一起給學生合開基礎生物學, 產出的糖以噸計,什麽互遞試管、幫忙戴手套、相視一笑……都是灑灑水。不知道哪個鬼才給他們賜了cp名“責任事故”, 像病毒一樣在院內各個群聊傳播,學術生活畢竟是很無聊的, 難得來了兩個帥哥美女老師, 全院上下每個年級的學生都發瘋一樣磕了起來。

被責任事故cp一打岔,大家都有些忘了所謂“男神仙”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下午, 麗然把沈時曄帶進了實驗室, 甚至給他分了工位。

為了顯得平易近人,他今天沒穿西裝, 換了身淺色的風衣,裏面搭羊絨衫。這已經算是他最日常的打扮, 卻仍是標準的英倫權貴裝束,自帶貴氣濾鏡,和周圍的學生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窩趣……他們沒胡說,真tnnd來了個男神仙??!?!】

【想要個vx……321可以沖嗎?】

【麗然姐說了,這位是資方大佬,來考察行業的,讓我們不要隨便打擾人家啦!】

【誰敢打擾大佬啊,我都不敢跟他說話!】

【歪個樓,誰認識大佬手上的表啊,好閃好閃,我暈了。】

隔了一會,群裏有人爆發賽博尖叫。

【啊啊啊啊啊剛剛大佬來跟我說話了,聲音好蘇好好聽,我被硬控一分鐘啊啊啊啊啊。他問我顧老師的操作臺在哪裏,我竟然大腦空白而且結巴!!嗚嗚嗚狠狠丟人】

【嗯??真的是沖顧老師來的?(警報響了,我們聶院還在出差呢,別被偷家了!!】

【速報!!大佬去顧老師的操作臺上洗試管啦,天!!!那個八毛錢的試管它配嗎???】

自那天之後,顧影沒再見過沈時曄。奈何麗然不放過她,日日在她耳朵邊沈先生長沈先生短,沈先生今天給大家買咖啡啦,請大家998一套set的麗思卡爾頓下午茶啦,突然有一天,麗然對他的稱呼變成了崇敬的“沈老師”。

顧影擰了擰眉,“別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叫老師!”

“可是他真的很厲害啊……”

麗然聲音弱弱,給顧影看沈時曄過去幾天的工作日志。顧影一行行掃視過去,眼神從冷淡變成震驚再變成瞳孔地震,臉色比變臉還要的精彩。

周一,他和生物器械廠家談所裏明年的采購合同,價格壓到往年的80%,還拿到新儀器的試用名額。

顧影擰著眉,“負責采購的行政老師呢?就這麽由著他一個小小的助理去了??”

麗然,“不知道啊,他們一起約了一個午餐會,就變得特別熟了。”

周二,他和常青藤盟校談好了聯合培養項目,每年選送三個博士生,且獎學金由美方支付。另外附帶若幹物美價廉的一年制交換項目。P大生科院常年被人詬病的廢物對外合作部門,經他之手,起死回生。

“負責對外交流的老師……”

“也被沈先生搞定了。”

周三,隔壁課題組被學校拖欠了一年的基金,他聯系財務部要了回來。

周五,他幫一個生物統計學分支的博士解決研究裏的數學問題,並發出靈魂質問,“生物學是科學嗎?建議大家好好學數學吧。”

顧影表情麻木,“都這樣了,沒人趕他?”

麗然,“沒辦法,他給得太多了。”

總而言之,沈時曄拿著四百的月薪,幹的都是越俎代庖謀權篡位收買人心的大事。顧影終於後知後覺,自己是著了他的套路引狼入室。要不是聶西澤最近回英國出差,她還真是百口莫辯。

她眉心微跳大為火光,各種念頭在腦中混亂地劃過,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在聶西澤回來之前,她必須、立刻、馬上把沈時曄弄走,否則必然又是一場血雨腥風。她無意識咬著唇,正在想要怎麽敲打一下某位不遵守規則的助理,辦公室的門就被沈穩勻緩地敲響。

平均的三下,帶著男人特有的氣定神閑。顧影來不及阻止,麗然已經蹬蹬地跑過去開了門。

沈時曄一身風衣,出現在門邊的身形修長清雋。對著顧影,他總算拿出了幾分謙卑助理的態度,“顧老師。”

顧影半靠在辦公椅裏面,身形被巨大黑色靠背襯成纖細玲瓏的一只,眼睛寧願看窗邊的花也不看他,聲線冰冷幹脆,“有何貴幹?”

麗然還沒走呢,她就對t著他甩臉色,可見是相當之生氣。

沈時曄不好說自己哪裏又惹到她,畢竟如今他在她面前算是劣跡斑斑,罄竹難書。

他眼神望向麗然,麗然是個醒目的,貼墻走得飛快,噠一聲幫他們推上了門。

這是沈時曄頭一回來顧影的辦公室,她安頓過的地方,總有種寧靜的氛圍感。譬如他的半山,有過她之後,一切便都不一樣了。

風吹花草,帶來她身上清淺的香。沈時曄眼神一暗,想到那些可以隨意出入此處的男學生,胸口堵了起來。

他沈默的時間太長,視線侵略感又太重,顧影臉色變得更冷,“有事就說,沒事出去。”

她起身擰門,就要送客。

沈時曄單手捏住她的肩骨,將她擋回去,大衣扔在椅背上,高大的身軀在她面前坐下,“來跟你匯報工作。”

“匯報”二字用得十分靈性,顧影冷冷“哼”一聲,“先斬後奏,也算匯報?”

沈時曄心裏了然,明知故問,“我做得不對?”

他做得全是澤被眾生的好事,誰能挑得出他的不對?可顧影太知道他的行事風格了,總是占盡道德制高點,同時步步為營達到目的。

她撇過臉,濃密蓬松的烏發甩過他的手背,“你是來收買人心的。”

沈時曄似有若無哼笑一聲,這麽一個小小的研究所,有什麽值得他收買的?

只不過是因為有她在。

他被她發絲間的香氣引得低頭,想親,但是不可以,只能用眼神在她側臉上反反覆覆描摹,“你怎麽不明白,我只是想討好你。”

濕潤的呼吸打在她耳後,顧影身體一僵。

太近了,太近了。

她猛然推開他站起身,面朝著窗戶,拿後背對著他,“這算什麽討好。”

男人之間的力量宣示而已,和她有什麽關系?充其量,能夠氣一氣聶西澤。

沈時曄彎一彎唇,“好,我繼續努力。”

“不要,我真的不喜歡!你還不明白嗎?”顧影回了回頭,逆光的臉色蒼白透明,“只有不健康的關系,才要你追我趕,削足適履。沈先生,正如我不喜歡穿禮服戴高珠,在你身邊演進退得宜上流社會女人,你也不應該來到這裏,消磨時日,做一些很無聊很沒有價值的事情。你看,科研世界的人都很單純,你對他們是降維打擊。我們有我們的象牙塔,你有你的帝國大廈,沈先生,回去吧,去做你的董事局主席和執行官,愛你該愛的女人,放過我,行不行?”

她語氣平緩地和他講道理,條分縷析,通情達理。可沈時曄無動於衷,直接說“不行”。

“沈先生……”

沈時曄的意志紋絲不動,“我不覺得這是消磨時日,更不認為沒有價值,因為這一切都和你有關,是你的生活,你走過的路。只要想到這些,我就——”

“沈先生!”

顧影驟然提聲打斷他,她不敢再聽下去。

她正在愛到不愛的道路上跋涉,用了很多力氣,才從一座高山爬到另一座高山。她好懼怕,怕被搖擺,怕自己回頭,又一腳踏空。

沈時曄沈默一息,呼吸也克制地沈了下來。

已經沒什麽好說的,顧影擰開門送他出去,在門邊錯身而過時,聽見他低聲一字一句,“我不會走。”

走廊外的光影在地上搖晃。

顧影手上死死地擰著,忽然叫住他,“之前你給我的手表,一直忘了還你。”

沈時曄回頭,凝望著她,“別還。”

顧影“嗯”一聲,“忘記跟你說,手表不小心摔壞了,已經扔了。”

沈時曄高挺的身形細微地一晃,還未想明白,已驀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真的扔了?”

“為什麽不扔?它碎了,碎得面目全非,無力回天。已經破碎的東西,沒有用。”

說完,顧影推開他的手。沈時曄心底剜痛,指骨一顫,竟然真被她掙脫開去。

“就這樣算了吧,沈先生。”

顧影心平氣和地退開一步,手腕卻被他再次扣住。這一次,他更加用力,緊緊收著手指,骨節緊繃分明。

“我們沒有分手。”他面容深刻冷硬,“沒有分過手,所以不可能‘就這樣算了’,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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