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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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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縷

當千渺遇到棘手問題, 卻不得不做的情況下,她就會閉上眼睛往前沖,一鼓作氣就是幹。

這種時候只需要憋著一口氣就夠了, 因為不可以後退,所以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大腦處於一種昂奮且盲目的狀態。

可當該做的事情做完,腎上激素消退,就是考驗她膽量的時候了。

圖移太了解千渺了,她就像一只河豚, 該支棱的時候支棱, 支棱完就像氣球一樣, 瞬間氣癟。

圖移慢悠悠地啟唇道:“我有個辦法可以不用探鼻息。”

千渺:“什麽辦法?”

圖移輕描淡寫地說道:“你要是不確定, 可以沖著他們的太陽穴插兩刀。”

兩刀下去,保準死得透透的。

千渺癟了癟嘴:“……不好吧,如果他們死了, 我不就是在損壞屍體嗎?”

人死不過頭點地, 當對方去世了, 身前事就了結了, 沒必要再補兩刀。

圖移心想:她可能是忘了被她掰成燒雞的襯衫男了。

他沒再逗她,實話實說道:“脖子都斷了, 已經死了。”

千渺攥了攥有點冒汗的手心, 送走喪屍她在行, 殺活人還是第二次,稍微緩和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她從兩個屍體的身上收走了他們的武器。

一把槍和一把30厘米長的鋼刀。

千渺想看看槍裏還有幾發子彈, 可她對手槍一竅不通,只會扣動扳機, 理論知識還停留在電影層面上。

身旁的圖移看著她像玩魔方一樣把手槍轉來轉去,槍口好幾次都無意識地對準了自己的腦袋,明明手槍不在敵人手裏,卻比在對方手裏還要危險。

圖移忍不住開口道:“給我。”

千渺:“……你會?”

圖移接過手槍,動作十分熟練地卸下了彈匣。

千渺:……他這八百年真沒白活,正事一點沒學,火葬場和管制器具倒是比誰都熟。

千渺拿過彈匣看了看,擡頭問道:“只有一顆?”

圖移:“如果你說子彈的話,是只有一顆。”

千渺心想:難道是他們的老大限制子彈?還是他們的彈藥已經不夠了?

千渺學著圖移的樣子把彈匣裝了回去,將手槍插在了褲腰裏,也顧不上好看不好看了,她這套衣服沒兜,總不能把槍夾胳肢窩底下。

千渺遲疑地問道:“不會走火吧?”

圖移:“……先不說你上沒上膛,上面有保險裝置,扣上就沒事了。”

千渺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懂,你別兇我啊。”

圖移沈默了兩秒道:“我兇你了?”

何時?何地?

千渺:“你剛才的語氣就是在兇我,還反問我。”

圖移越發覺得,他真的是喜歡上了一個嬌嬌怪。

圖移:“我下次註意。”

拿上武器,千渺皺著小臉,抓起地上兩個屍體的後脖領,將他們拖到了關押人質的包間門口,拉開門後拖了進去。

屋內的大人們都醒了,她們目光灼灼地看著千渺手中拖著的屍體,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千渺:“能幫我把他們扔進廁所嗎?”

一個中年女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聲音不大地說道:“你是?”

千渺:“我認識胖子、小丁和老鐘,你們做好準備,一會兒他們會來接你們。”

眾人睜大了眼睛,雖然他們沒有說話,眼神裏卻透出了充滿希翼的光亮。

中年女人更是瞬間紅了眼眶,她哽著聲音點點頭,對身旁的人說道:“快,幫她把人搬裏面。”

千渺:“翻翻兜,把他們身上的東西掏出來再扔。”

眾人小心翼翼地湊近,看著這兩具屍體,他們沒有一絲恐懼,反而有一種快意。

兩具屍體瞬間就被扒光了,只給他們留個一個褲衩。

千渺動了動嘴唇,並沒有阻止。

這裏人的生活狀況她想象不到,從他們身上汙漬斑斑、溢出酸臭味的衣服來看,估計很久都沒有換過衣服了。

千渺留心著外面的情況,小聲說道:“我去找點東西給你們當武器。”

拉開房門,她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旁邊的包廂,抱起一個長方形的玻璃桌,又輕手輕腳地回了包間。

用力敲擊玻璃會弄出聲響,千渺將喪服外套脫下,包住手槍,將玻璃桌的桌面朝下,用手槍柄對準一處用力一敲,碩大的玻璃桌面瞬間開裂。

裂紋一路延伸,碎成了無數個小塊。

千渺將喪服外套的裏子用鋼刀裁下來,撕成碎片,包裹住碎玻璃茬,分給了十個大人,剩下的碎玻璃用腳踢進了沙發下面,桌子腿扔進了廁所。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千渺豎起耳朵,沖著眾人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雙手向下一壓,包間裏的人們都停止了動作。

千渺快速地說道:“有人來了,都坐回去,玻璃藏好。”

眾人倚言縮回了沙發上,千渺將手槍遞給了中年女人,鋼刀藏到了眾人的身後,嘴巴重新貼上膠條,雙手纏上繩子,中年女人手腳麻利地給她打了個活結。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逐漸靠近包間,房門外傳來了男人的說話聲:“站崗的人呢?死哪兒去了?!”

另一個男人說道:“剛才不還在嗎?去三樓了?”

千渺靠著墻邊蹲下,幾秒鐘之後,房門就被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剛才見過的眉毛稀疏男。

他指了指千渺說道:“你,出來。”

千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跟著眉毛稀疏男走了出去。

他擡了擡下巴道:“林哥要見你,識相點,別惹我們老大不痛快。”

千渺連忙點頭,眉梳男見她還算乖巧,伸手扯下了她嘴巴上的膠帶。

“少說話,聽懂了嗎?”

千渺小聲回了一句:“聽懂了。”

眉梳男滿意地道:“聲音還挺好聽。”他轉頭對另外兩個吩咐道:“你們在這看著門,我去把那兩個叫回來。”

眉梳男說完轉過身,眼角隨意地瞟了眼地面,忽然,他的視線停在了一處,瞇著眼睛道:“那是什麽?”

千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呼吸就屏住了。

是方才那兩人身上掉落的東西。

千渺雙手握成拳,心臟在胸膛裏“噗通噗通”地跳動著。

她做好了準備,一旦眉梳男察覺到了什麽,她就先下手為強。

眉梳男走過去,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東西,放到眼前看了看:“核桃啊。”說著,他就把核桃揣進了兜裏,對千渺道:“走了,看什麽看。”

千渺心裏長呼了一口氣,連忙跟在他身後,一起上了三樓。

三樓的樓道裏有窗戶,以前為了不透光,窗簾都會拉上。

現在所有的窗簾都被摘下了,走廊裏非常亮堂。

眉梳男帶著她往走廊的盡頭走,半路他們就聽到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眉梳男慢下腳步,“嘖”了一聲,將一大步改為一小步,一點一點地往前蹭,嘴裏嘀咕著:“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又吵吵上了。”

隨著兩人距離包間越來越近,對話內容也越來越清楚。

是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個粗厚洪亮,另一個有些公鴨嗓。

粗厚的男聲咆哮道:“……這事別說了,我不同意。”

公鴨嗓:“大哥,我,我快抽完了,挺不過去啊。”

粗厚男聲破口大罵:“你早他媽該戒了,這世道去哪兒給你找貨去?……你玩玩女人不好?非得抽那玩意?”

公鴨嗓:“哥,我親哥,能戒我早戒了,戒不了啊,抓心撓肝的,比死了還難受。”

粗厚男:“我就要看看,你不抽能不能死!”

千渺就算只聽個結尾,但聯系胖子告訴她的前因後果,也猜到了兩人爭執的原因。

千渺心想:都末世了,吃飯都成問題,那東西還能找到?這又不是金三角,這不異想天開嗎?……再說都過了這麽久了,不會受潮嗎?

即使眉梳男小碎步慢慢磨蹭,也還是磨蹭到了盡頭的包間,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輕輕敲了敲房門。

包間的房門沒鎖,房門大敞,門口守著兩個身穿服務員制服的男子,包間是一個VIP大包,一長溜的紅沙發,玻璃櫃子上擺著兩盤堅果。

長沙發中間坐著一個膀大腰圓的男子,他剃了一個毛寸,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距離他不遠處,坐著三個身著暴露的女子,三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爭吵場面,面上一點驚慌都沒有。

一個悠閑地修著指甲,一個整理竄到大腿上的裙擺,還有一個在縫著什麽東西。

千渺心想:這個毛寸應該就是老大林哥了。

林哥對面站著三個男人,打頭的男子十分消瘦,緊身皮褲穿在他身上都略顯寬松,幹枯的長發用皮筋隨意地紮起,聽見聲音,他轉過了腦袋。

看見他的樣貌,千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第一次見到比圖移長得還像鬼的人。

男人的臉龐已經瘦成了骷髏,一口牙又黑又黃,聳拉著眼皮的三角眼裏泛著讓人不舒服的冷光。

沙發上的三個女子同時擡起頭,將千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其中一個捂著嘴笑道:“你們看她穿的,像不像個老太太。”

修指甲的笑著道:“還是個時髦的老太太,我奶奶要在啊,我還真想送她一件。”

千渺:……姑娘,有孝心是好事。可這件衣服你要是敢拿去送長輩,甭管哪個時髦的老太太,都得把你腦袋打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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