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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條起皮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熱,很熱,喉嚨深處因為?幹渴而發癢, 焰朵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暈濕的唇瓣很快就被熱風吹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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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條起皮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熱,很熱,喉嚨深處因為幹渴而發癢, 焰朵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暈濕的唇瓣很快就被熱風吹幹了。

過了一會,似乎是有人擡起了他的腦袋,嘴邊一涼,水就流進了嘴裏,焰朵擡起頭, 主動去汲取水分。

清涼的水流滋潤了口腔, 也喚醒了他迷糊的意識。

紅色的眸子睜開, 就看到了一個全身裹滿布條的人影。

焰朵眨了眨眼睛, 側臉的疼痛讓他的肌肉微微抽動,勉強扯開一個笑容,他啞著嗓子道:“中校, 你在模仿木乃伊嗎?”

看到他醒來, 萊嘯的睫毛輕輕抖了抖, 不動聲色地舉起水瓶子:“還喝嗎?”

焰朵:“喝。”

雙手擡起, 焰朵的視線就被自己的左臂吸引了。

新生的皮肉堪堪覆蓋住骨頭,顏色並不是原本的白色, 而是淡淡的粉紅色。

萊嘯瞥了一眼, 解釋道:“愈合劑的效果, 等你皮肉重新長好了就會恢覆。”

焰朵新奇地瞧了瞧,接過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眼睛左右掃了一圈,他現在躺在一個石山後的陰影裏, 左右都是黃沙,不遠處是幾只大鳥的屍體。

“都死了?”

萊嘯:“死了。”

焰朵笑了笑,擡起粉粉嫩嫩的手臂道:“謝謝。”

萊嘯:“反正都放過你兩次了,不差再救你一次。”

焰朵上下打量著她,除了臉,萊嘯連頭頂都纏上了布條,顏色深淺不一。

“你沒事?”

萊嘯站起身,她穿著一條破破爛爛的軍褲,運動內衣外面披著同樣滿是破洞的白襯衫,除了運動內衣,上半身果露的部位都均勻地裹著布條。

她的體質不如焰朵,一瓶愈合劑對千瘡百孔的身體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傷口愈合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為了防止被光線二度灼傷和傷口感染,她就用布條把自己全副武裝了起來。

愈合劑就剩最後一管,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用的。

萊嘯輕描淡寫地道:“我替你收拾了爛尾,你說呢?”

焰朵的視線滑過布條,傷口中溢出的黃色液體和血液暈染在布條上,看起來很是刺眼。

“你不是還有一管嗎?”焰朵指了指萊嘯的胸口。

愈合劑那麽大的東西,焰朵早就註意到了。

萊嘯:“還用不到。”

焰朵抻了抻胳膊,從地上爬起身:“要是……”

他想說:要是撐不住了,不用硬撐。

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下去,笑著道:“我欠你的都還不完了。”

萊嘯:“用體力償還吧。”

焰朵:“喲,怎麽個償還法?”

萊嘯指著遠處一片狼藉的軍艦,說道:“幹苦力。”

焰朵的右手罩在眼睛上方,遙遙地望了一眼:“第一只鳥,是不是掉進去了?”

萊嘯點點頭:“我去看過了,能用的東西不多了。”

第一只鳥炸出的腐蝕雨,除了灼傷他倆,剩下的全都落進了軍艦裏,一點沒浪費。

他們好不容易找出來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幾乎全都被澆融了。

焰朵撇了撇嘴,對萊嘯道:“你歇著,我去看看。”

萊嘯沒跟去,她鉆進了石山裏,躺了下來。

雖然還能正常講話,但她的思維明顯比平時要遲鈍,體溫不斷升高,這麽熱的天氣下,她居然還覺得有點冷。

焰朵回頭看了她一會兒,挪動腳步,轉身跑向了軍艦。

跳進深坑,避開鳥屍和腐蝕液,焰朵將能用的東西一點一點地運了出來。

把東西放在軍艦殘骸的金屬板上,焰朵將金屬板前端穿了兩個孔,把布條穿過孔裏,拖了回來。

聽見聲音,萊嘯探出了頭。

焰朵現在右半張臉是白色,左半張臉是粉紅色,看起來很像萊嘯小時候吃過的一種泡泡糖,還是草莓味的。

萊嘯掃了一眼上面的東西,說道:“還有幾瓶水?”

焰朵把東西拖到石山邊上:“八瓶水,十多袋營養液,還有你要的過濾網。”

足足少了三分之二,這點分量,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萊嘯淡道:“一會把空瓶子和能接水的容器都翻出來,準備好接雪水。”

焰朵拿過一只底部凹凸不平,邊緣還被腐蝕液澆融了的金屬鍋,笑著道:“煮點東西吃?”

萊嘯當初從軍艦裏翻出來了兩袋多谷米,沒有鍋,就一直沒有動。

用石塊圍成一個圈,把鍋放了上去,雖然有點歪歪扭扭,但勉強能架住。

焰朵:“我去找點東西來燒。”

布條之類的肯定不能浪費,萊嘯等了一會,就見焰朵把怪鳥的屍體拽了過來。他動作飛快地扯下四扇殘破翅膀,掰成小塊,塞到了鍋下面,一個小爆炸,鳥毛就燒了起來。

焰朵笑著道:“這怪鳥吐腐蝕液,肉估計不能吃,不過挺肥的,油可以燒火。”

萊嘯:“挺好,物盡其用。”

焰朵動作非常麻利,把火燒起來後,他就把多谷米倒進了奇形怪狀的鍋裏,添上水,等著鍋燒開。

焰朵時不時地往下面添點鳥毛,一只鳥很快就被他薅禿了。

焰朵指著怪鳥腹部下的肉囊道:“這塊不怕腐蝕雨,再下腐蝕雨的時候,用這只鳥堵洞口?”

萊嘯:“天氣太熱,可能沒等到腐蝕雨,這鳥就開始腐爛了。”

焰朵揪著鳥毛,忽地問道:“你那個東西沒有多少了,怎麽還給我用了?”

萊嘯裹滿布條的雙手垂在身前,輕聲道:“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的慘相拍下來給你本人瞧瞧。”

焰朵笑了笑,臉頰半粉半白,還有一半的腦袋沒有頭發,看起來很是滑稽。

“你對我動了惻隱之心?”

萊嘯:“鳥死了還能用毛燒火,你呢?全身就剩那半截毛了,沒有多少利用價值,不如活著的價值高。”

焰朵一點也不生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道:“我去找點吃飯用的東西。”

翻找了一圈,焰朵拿回來了兩個殘缺不全的碗,他們之前倒是找到了一些刀叉,可喝粥用不上。

萊嘯拿出叉子,在鍋裏攪了攪。

許久之後,谷物的香氣溢了出來,焰朵抽動了兩下鼻尖。

焰朵不怕燙,拿起鍋,將兩個怪模怪樣的碗倒滿,遞給了萊嘯一碗。

吹了吹熱氣,萊嘯捧著碗,沿著碗沿喝了一口,熱乎乎的食物滑過喉頭,谷香在唇齒間溢開,在這個遍地黃沙的鬼地方,倒是生出了點滿足感。

焰朵唏哩呼嚕地灌進去大半碗,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恭喜我們進入熱食時代。”

萊嘯笑了笑,這一碗熱食,可太不容易了。

焰朵舔了舔嘴唇:“我想吃肉了,你說,湖泊邊上的那兩朵花,吃起來是什麽味?”

萊嘯:“你是想吃裏面的觸|手,還是外面的花苞?”

焰朵很認真地想了想,遺憾地道:“觸|手上有刺,麻煩。花苞上又沒多少肉……是沒什麽吃頭。再來兩只我們第一天看到的那種大鳥就好了。”

吃完飯,萊嘯鉆進了石山裏,沒過一會兒,焰朵也擠了進來。

萊嘯睜開眼睛:“做什麽?”

焰朵毫無正形地道:“我一個人在外面太寂寞。”

萊嘯挑眉:“你可以在地上畫格子跳,還可以用沙子堆城堡。”

焰朵笑了笑,大大咧咧地往萊嘯身邊一趟,半截腿伸出洞外:“中校,你見過我這麽大的孩子嗎?”

萊嘯:“心理年齡與身體年齡並不成正比。”

焰朵:“就算我是孩子,那我也是個粘人的孩子,不喜歡一個人玩。”

萊嘯:“阿姨可以賞你一拳,讓你手動進入睡眠。”

焰朵哈哈大笑,紅色的眸中閃過流光,凝視了萊嘯半晌,他慢慢地收起了笑容,低聲道:“下次要是再遇到那種怪鳥……”

萊嘯看向他的眼睛,赤瞳在山洞裏顯得格外幽深。

焰朵:“你就自己跑了吧。”萊嘯看了他一會兒,說道:“你呢?”

焰朵的視線轉向洞頂,隨意地道:“我總有辦法,大不了同歸於盡……不對,是玉石俱焚?總之,我的恢覆力強,只要心臟和腦子沒有全被融掉,總能恢覆過來。你不一樣,你有軍隊,有家人……你要是死了,有很多人會傷心。”

萊嘯:“你不是也有家人?”

焰朵無所謂地勾勾嘴角:“血吼的親情,不是你們說的那麽回事。我母親跟我說過,我要是找不到自己在乎的東西,早晚得橫死街頭,或早或晚的事情罷了。”

焰朵母親深知自家兒子這種青出於藍勝於藍的性格。

他要是找不到打從心眼裏在乎的東西,或者人的話,早晚得葬身在一場場的“豪賭”之中。

知子莫若母,焰朵這個不要命的勁兒,他母親再了解不過了。

人在什麽時候會惜命?就是在有了在乎的事物之後。

有了牽掛,有了念想,自然就會有所收斂。

只不過焰朵他媽沒有想到,她兒子確實是有了在乎的人,不過情況不對……他沒有更加惜命,而是徹底做好了當炮灰的準備……

焰朵看向她,輕聲道:“你活著,也是我想看到的。”說完這句,焰朵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最好……到時再給我唱首祭歌,就那首什麽成長記就行。難聽,但是還不賴。對了,你沒給其他人唱過這首吧?”

萊嘯眉頭微動,望著男人的側臉,將胸口湧過的情緒壓了回去,嘆息般地說道:“沒有。”

焰朵笑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很好,那就這首了。”

如果怪鳥再次飛來,她會獨自逃跑嗎?

萊嘯望著凹凸不平的洞頂,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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