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宋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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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沈慕, 宋柏悚然一驚:“我不是!我沒有!你別多想啊!”

沈慕:……

沈慕無奈道:“你別緊張呀。還讓我不要多想, 你才在多想吧?”他把宋柏的家書拿過來又看了一遍, 認真道:“這是正事兒, 你得回去。“

宋柏當然知道自己得回去。雖然為難,可也斷沒有不顧自己親阿姆的。但是沈慕這麽說, 這麽體諒他, 還是讓他心裏軟成一團。

這兩天因為劉氏的病情,他們兩人也憔悴了不少。沈慕此刻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 但是神情卻沒有半絲慌亂, 不像宋柏以往見過的那些小哥兒、姑娘, 遇到事兒就慌成一團, 半點兒撐不起事兒來。

當然,他自家弟妹不算。他家兄妹幾個都是好的。卻也因為見慣了自家優秀的弟弟妹妹, 宋柏往日更看不上那些菟絲花般的姑娘和小哥兒了。

沈慕卻是不一樣的。以前宋柏很喜歡沈慕能擔事兒、果決的樣子,如今卻有些心疼了。

宋柏站起身,輕輕的環抱住沈慕。

沈慕楞了一下,也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宋柏,頓了頓:“這樣……其實也很好。”

宋柏並沒有意會到他言語下未盡的深意, 柔聲道:“你放心, 我騎快馬, 很快就回來。我阿姆只是因為不放心我, 我回去他就會好了。到時候, 我帶他們一起來看你。”又親了親沈慕的側臉, “對不起, 娘病了,你這幾天又累又著急,我本該陪在你的身邊的。”

“……嗯,”沈慕輕輕的點了點頭,把腦袋靠在宋柏的肩膀上。氣氛這麽好,他忽然有點兒不想和宋柏說實話了。“雖然我確實挺想要你陪在我身邊,但是將心比心,娘親病了我都這麽難受,阿姆病了你心裏也是著急的吧。你的阿姆也就是我的阿姆,我不能不讓你回去這麽不孝順。這邊兒我自己應付的來的。”

咳……他本來是覺得,如果宋柏走了,自己再話裏話外給宋柏扣上一頂不太靠譜的帽子,這樣說不定能激發娘親的母性,重燃生活的鬥志。

……就是有點兒感覺對不起柏哥。

不過現下氣氛太好,沈慕也不舍得破壞掉這份兒美好。

“這未必也不是件好事兒,不過你……你早點回來呀。”沈慕靠著宋柏的肩膀,用臉頰蹭了幾下,像一只惹人憐愛的小貓。想到馬上要分別了,終究是很舍不得的。“你自己講過王寶釧的故事的,你要是不回來了,我可不會苦守寒窯十八載等你。”沈慕咬著他的耳朵,哼哼唧唧道:“我鐵定給你帶上十頂八頂的綠帽子,讓你頭上長草。”

宋柏一雙美目危險的瞇了起來,沈慕猶自不知,還在念叨:“你也不準受別人的誘惑……”

“我二十多年來,就被你誘惑過。”宋柏扳著他的肩膀,和他額頭抵著額頭:“還要給我帶綠帽子?有了我,你還看得上別人麽?”

沈慕臉一紅,確實,他被宋柏的美色蠱惑之前就看不上村裏的那些漢子們,見了宋柏之後,更覺得他們沒辦法入眼了……但嘴上依然不饒人:“那誰知道我還會不會再在山上見到一個……唔!”

一陣令人臉紅的嘖嘖聲後,快要喘不上氣的沈慕才被宋柏放開,一張小臉漲紅了,腦子也暈乎乎的。

“我走了之後你不準上山了,聽到沒有?”宋柏瞇著眼和他碰鼻子,有去啄吻他濕潤的嘴唇。

“嗯……嗯……”被親得七葷八素的沈慕迷迷糊糊的就答應了。

宋柏把他摟在懷裏,語氣還有點兒小委屈:“你就只能在山上撿我一個回來。以後山上就是有天仙再下凡,你也不準去看。”

沈慕回自己屋的時候,腳步都有些發飄。夜風一吹才清醒過來,有點懊惱自己居然答應了這麽奇怪的事情。

不上山去哪兒挖野菜啊?去哪兒摘菌子啊?紅菇沒了,香菇和羊肚菌也不讓人摘了啊?

沈慕撇了撇嘴,卻到底沒再回去跟宋柏理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不住上揚的嘴角。

兩人商量妥當了,第二天一早沈慕便幫宋柏收拾起了行李。

這兩天劉氏病著,院子裏靜悄悄的,連小狗阿黃也懂事的不亂叫,不去打擾“外婆”的休息,乖巧的趴在劉氏屋門口的臺階上守著。劉氏醒了,就去找沈慕和宋柏咬他們的褲腿兒,真真的像個小孩兒。

沈慕把早飯送到劉氏房中,餵劉氏吃了一些。可她實在吃不下,又懨懨的躺下了。

沈慕悄悄的放下碗,小聲的退出去,摸了摸門口阿黃的腦袋。

其實說起來也並沒什麽好收拾的,不過是兩三件粗布衣衫,和一些幹糧。宋柏自己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沈慕翻出一張包袱皮兒,把東西整齊的擺在裏頭。

宋柏被沈慕撿到的時候,就只有身上一件仆人的衣服和一張路引。後來沈慕拿了一件沈老大還沒上身的新衣給他換洗,賣了紅菇之後又買了一身厚些的衣服。但兩人都不是大方的人,買的都是粗布的衣服。

以前不覺得,現在宋柏要回興安縣了,沈慕才有些不安:“你家裏那麽有錢,穿的肯定是好衣服。現在你回去穿這麽差,你阿爹阿姆會不會覺得我不賢惠啊……”畢竟自家也不是沒錢,兩千兩在那兒放著呢。宋柏的阿爹阿姆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貪圖他家錢財的夫郎吧。

沈慕憂心忡忡。

“怎麽會?!你這樣的才好呢,什麽不賢惠,這叫持家有道。”宋柏振振有詞:“我最煩那些大戶人家一年四季都要置辦新衣裳,好多都來不及上身就賞給下人了。衣服夠穿不就得了嗎?你放心,我阿爹阿姆不是那樣人——什麽我阿爹阿姆,是咱們阿爹阿姆。”宋柏糾正道。

“再說了,我上次還沒長教訓啊?我穿那麽好,等著被人搶呢?”說到這兒,宋柏一翻包袱,瞧見沈慕把兩千兩銀票都放自己包袱裏了,不禁皺眉:“你這是做什麽,這會兒你倒大方了?”

沈慕沒說話。他昨晚也考慮良久,才決定把銀子都給宋柏帶上。雖說他們成家了,按理說是不分彼此的。可這些錢是宋柏拿家裏錢做本錢賺的,放在他這裏總覺得不得勁。

幹脆咬咬牙,全給宋柏帶著了。

“別那麽見外,咱倆現在是兩口子了。”宋柏環住他的腰,“你再跟我生分,我可親你了。”

昨天兩人黏糊了半天,現在沈慕想起來還有些臉發燙,連忙推開宋柏:“快收拾東西吧,待會兒還要跟娘說呢。”又把銀票抽回來一半:“那我留一半在家裏,窮家富路,再說你上回也得教訓了,還是多花些錢請個鏢局送你回去吧。”

“不用,”宋柏擺擺手,只拿了二百兩銀票放在包裏。“待會兒你再給我拿二兩散碎銀錢。我一個人穿得又一半,快馬回去就是了。就算再倒黴被人劫了,也就損失二百兩。請鏢局同去太慢了,我憂心阿姆的身子。”剩下的銀票他都給沈慕揣在懷裏。

沈慕給宋柏收拾行李的時候心想,要擱別人身上,就算宋柏真的不回來了,自己也不算虧啊。

一千八百兩銀子啊,在農家,幾輩子都花不完!都能把整個村子都買下來了!

當然,他相信,宋柏是一定會回來的。

兩人收拾好行李,便去劉氏房裏向劉氏辭行。

“我待會兒慢慢的說,別再刺激到娘了。”宋柏很是有些愧疚。在這個節骨眼走真的很為難,可不走,更為難。“你也在邊兒上勸著點兒。別讓娘動了大肝火。再傷了神。”

沈慕磨嘰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說了:“這也未必不是見好事兒。說不定她覺得你走了,也許是要拋棄我了,這又剩下我一個人她怎麽放心的下?說不定她這就振作起來了。”

宋柏:……

宋柏一瞇眼,環著沈慕的手一緊。“我要拋棄你?”

沈慕被捏住癢癢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沒有沒有,我就那麽一說……萬一娘因此振作了呢?”

宋柏想了一回,覺得這法子倒算可行。但是……怎麽感覺這主意這麽坑自己呢?以後在丈母娘心裏自己的形象還能不能好了??

郁悶,無奈。不過為了丈母娘的性命,自己也只能背了這個黑鍋了……

只要能保住性命,黑鍋背也就背了。有什麽能比人的性命更重要?

今天劉氏的精神更差了一些。早晨沈慕給她沖了雞蛋水,裏頭放了白糖。在農家是再好不過的早飯了,劉氏卻覺得腥,喝不下去,喝一口吐大半口。宋柏和沈慕進來的時候,她正蔫蔫兒的靠在床頭半闔著眼。雞蛋水剩了大半碗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宋柏湊近床前,蹲了下來,輕聲喚她:“娘?娘?我要走了。”

半晌,劉氏悠悠睜開眼:“?”

宋柏道:“娘,我阿姆想念我,病了,我得回去看他。我今日就要回興安縣了。”

劉氏病了幾日,腦子也轉得慢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啊?”

她眉頭一皺,只覺得腦子裏針紮的疼,難受極了。也只能硬撐著問道:“那小慕……小慕跟你一起去吧。”

她這就有些托孤的意味在裏頭了:“以後,你可要好好待小慕。”

“您還病著,小慕怎麽能離開?”宋柏說道。

劉氏剛想說自己不要緊,只要小慕過的好,自己死也瞑目了,就不拖孩子們的後腿了,早死早超生,早死早下地見老公。

宋柏卻已經搶先道:“再說了,我回去還得跟我阿爹阿姆說一說我成親的事兒……不方便帶小慕。”

劉氏:??

劉氏心中一沈。宋柏這話裏的意味……難道是他家裏來信,多這門親事不滿意,不想認小慕?

怎麽能這樣?!婚書都簽了的,宋柏別想跑!別想拋下他家小慕不管!

劉氏這麽一想,就伸出手來,掙紮著要起身。宋柏卻沒有像往日一般來扶她,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劉氏伸出的手抓了個空:“……”

???這劇情太突然,劉氏兩眼一黑,差點兒昏死過去。

宋柏也只能咬著牙,遠遠的站著,其實內心慌得一批。沈慕在窗戶外頭蹲著,心裏也跟擂鼓似的。

這個法子管不管用,他們誰也不知道,只能鋌而走險試一試了。

見劉氏險些被氣暈過去,兩人都嚇的半死,非常擔心這藥會不會下得太猛,本來劉氏身子就弱,一受刺激再更差了。

完了,忘記問大夫這種情況該怎麽辦了。

好在劉氏沒一會兒就緩過勁兒來了,強打精神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或者,你什麽時候派人來接小慕過去?他已經是你夫郎了,你可不能丟下他不管。”

宋柏和沈慕商量過,此時便一臉為難的道:“也要看我阿姆的身子。唉,我阿姆年輕的時候在娘家也是受了些苦的,嫁了我爹之後才過上好日子,但身子骨也不是很結實。”

劉氏心裏又是一沈。

“再說了,不是還有娘呢嗎?娘您也可以照看小慕啊,您這做親娘的不照看,我這夫君也未必有您這親娘近啊!”宋柏趁機道。這才是他們這出戲的主題!

我?我這不是快死了要去陪你們爹了嗎?!我還怎麽照看?劉氏有些傻眼了,這兒婿今日跟變了個人似的,竟然也有這麽油嘴滑舌的一面!

“你……我……"

宋柏卻壓根不等她說話就打斷道:“唉,我這還得去找小慕把我的銀子拿回來當盤纏,我這就走了啊,娘咱們有緣再見!”

劉氏:“…………”

神TM有緣再見啊!

劉氏眼看著宋柏跟尾巴著火似的跑出門,終於撐不住,腦子裏針紮般的痛變成了像被人用大錘捶打,這一下子終於被錘爆了。劉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睜開眼,已經換了沈慕坐在她床前,宋柏蹲在窗戶底下聽墻角。

沈慕心裏慌得不行,這兵行險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娘,娘你可醒了……”沈慕捂著臉,本來該裝哭,現在他是真的有點兒想哭了。

有點害怕自己冒失,別本來娘還能撐一段兒時間,被自己這一氣,反而……

劉氏緩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昏倒前的畫面,頓時火氣又上來了:“宋柏呢?那個臭小子哪兒去了?”

窗戶下頭的宋柏寬面條淚,自己的形象在丈母娘這兒算是敗完了……

沈慕沒說話,只是捂著臉裝哭。劉氏便自動腦補完了內容:“他走了是不是?!他還說問你要錢當盤纏,他把放在你那兒的錢都拿走了?”

沈慕有點兒心虛:“嗚……就給我留下了一點點。娘你放心,給你看病的錢還是夠的。”

蹲在窗下只拿走了一點點錢的宋柏:“……”

劉氏看著“哭”了半天的兒子,她自己的兒子她最了解,小氣,愛財,又堅強。除了沈老大死的時候,這些年都沒見沈慕哭過。現在哭得這麽傷心,怕是真的只給沈慕留了一點點。什麽看病的錢還夠,怕是只是在安慰自己。

渣男!!

劉氏在心裏咆哮,可惜她的體力跟不上腦子。劉氏怒從心中起,抄起床頭放著的雞蛋水咕咚咕咚幾口灌了下去。“再去給我沖一碗來!”

宋柏有一句話說的倒沒錯,自己這個當娘的都照看不了沈慕,哪還能指望別人??哼,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大豬蹄子!

沈老大也是!說好一起到白頭,他一個人先死了,拋下自己!

以後就只有自己和小慕相依為命了!劉氏想通了,嚴重迸發出生的光芒。

在天有靈忽然膝蓋中箭的沈老大:……???

沈慕拿著空碗一楞一楞的,半晌心頭才湧上巨大狂喜,這是用對法子了!“誒!好的,娘您先躺著,我這就去燒水!”

蹲在窗下的宋柏也松了口氣,看來自己這鍋沒有白背……他悄麽聲兒的往廚房挪動。

沈慕也拿著空碗往廚房去,歡歡喜喜的燒水,有給劉氏打了兩個雞蛋,攪拌的空檔瞧見宋柏進廚房,忍不住喜上眉梢,壓低了聲音道:“沒想到這法子還真管用!”

“你是開心了,以後別忘了等娘身子好了,替我辯白幾句呀。”宋柏苦笑:“下次再見到我,娘怕是恨不得把我撕了吧?”

沈慕也忍不住笑了:“誰讓你那麽皮,還有緣再見。我要是娘也得被你氣壞了。”

“我說的也也沒錯呀,可不是有緣才能讓你撿到我麽,讓我和娘有了丈母娘和兒婿的緣分 。這麽有緣分,當然會再見了。”宋柏也笑了。

笑完,廚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最終,還是宋柏先開了口:“我……要走了。”

“嗯。”沈慕盯著碗裏的蛋液,黃澄澄的。

“你要想我。”宋柏依依不舍。其實該說的話之前都說完了,可就是想再找點兒什麽話再說一說,再晚點兒走。

阿姆對不起,可我是真的舍不得這個人呀。就讓我再拖延一會兒吧,就一小會兒。

沈慕嘆了口氣,把燒開的水倒進攪了雞蛋的碗裏。蛋液被沖成漂亮的蛋花兒。沈慕又舀了兩勺白糖放進碗裏,拿勺子攪了攪,最後把碗放在竈臺上。

他轉過頭瞧著宋柏。

宋柏只覺得前一刻自己還沈溺在沈慕漆黑的大眼睛裏,下一刻就被推在墻上,柔軟的嘴唇貼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沈慕在親他。

……沈慕在墊著腳親他。

親了一會兒,沈慕松開宋柏,回身端起碗快步往劉氏屋裏去了。

宋柏只聽到很輕的一聲“早去早回”,嘴角忍不住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眼光一掃,卻看到阿黃歪著頭蹲在廚房門口,疑惑的看著自己。

宋柏:“……”

也不知道剛才的這一幕有沒有被“兒子”看了去?

“兒子啊,”宋柏把阿黃舉起來,和自己平視。小小的狗眼裏,大大的疑惑。“爹就要走了。”

“唔汪?”阿黃疑(ke)惑(ai)的歪頭。

“你是個小子,以後爹走了,你要照顧阿姆和外婆知道不?你要保護他們!”宋柏嚴肅的對狗說。

阿黃繼續歪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宋柏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又摸了摸阿黃的腦袋,八尺的漢子也覺得鼻子發酸。“爹走了,爹很快就會回來的。”

宋柏背上包袱,不再看那雙莫名和沈慕的眼睛有些像的狗狗眼,背過頭大步出了院子。

愛情真是使人奇怪,自己從十七歲開始跑商,和家裏人也不知道離別多少次了,卻從來沒這種感覺。磨磨唧唧的,自己都快不像個漢子了。

還沒沈慕一個小哥兒痛快呢,親完就跑。

宋柏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加快幾步出了村子。

阿黃追他到家門口,朝著他的背影“唔汪!唔汪!”的叫了幾聲,直到看不見宋柏的身影了,才轉回到劉氏房門前,繼續乖巧的趴著。

宋柏先是步行到了鎮上,又坐騾子車到最近的驛站。

他沒有選擇買馬,而是要在驛站租馬匹。

他的馬在遇到山匪的時候來不及牽出,怕是已經被山匪牽走了,或者便宜了店家。想到這兒宋柏又是一陣心痛。

但是他們家自家養了很多驢,家裏也還有那麽幾匹馬。再買馬豈不是浪費了,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日後牽回家還要請下人照顧、管理它們,又不是天天用得上,太不劃算。

好在驛站有馬匹出租,價格也算得上合適。況且……這次就算再被劫了,丟的也是驛站的馬。驛站的馬丟了,官兵肯定更上心剿匪。

想到這兒,宋柏才想起一件要緊的事兒。自己被山匪劫了,雖說錢財都在自己身上,沒大損失,可也走失了馬匹,到底還是虧了銀錢的。

這回回來,真的要多帶一些人,除了接沈慕和劉氏去興安縣小住,還要去自己出事兒的地方報官。下人多一些,陣仗大一些,官府也會多重視這個案件的。

他,宋·見錢眼開·柏,就不是吃虧的人!

宋柏定了定神,快馬加鞭的趕往興安縣。

另一頭,沈慕家裏。

劉氏一口氣兒喝了兩碗雞蛋水,又啃了半個饅頭。她之前不覺得,現在重燃起對生的希望,忽然就覺得腹餓難忍,好像要把前幾天落下的飯都給補回來一樣。

還是沈慕怕她好幾天沒吃飯了,忽然又一下吃那麽多,把胃撐壞了,不肯再給她多吃了。

“歇一歇吧娘,您要是餓,過一個時辰再吃。家裏還有前幾天跟柏哥去縣裏買的點心……”

糟糕!怎麽提起宋柏了!

沈慕小心翼翼的看劉氏的臉色,果然劉氏的臉立刻黑了兩分。

沈慕不敢做聲了。

到了晚上,沈慕買了雞回來,給劉氏燉紅菇雞湯補身子。家裏還有一些曬幹的紅菇,也不必多放,一只雞放上四五朵紅菇就夠了。

劉氏看見碗裏的紅菇,又不高興起來。

沈慕小心翼翼不敢說話。娘啊,早晚有一天,您會明白我和柏哥的苦心的!

臨睡前,劉氏終於忍不住了:“小慕,把你和姓宋的的婚書拿來。”

嗯,已經從小宋——宋柏——姓宋的,這一天,柏哥在娘心裏的地位掉的很快。

不過,婚書?

沈慕警惕起來:“娘,拿婚書做什麽?”

劉氏恨得牙齒咯吱咯吱響:“撕了!小王八蛋走就走了,娘再給你找個更好的!”

敢拋棄她的哥兒!她要讓宋柏悔!恨!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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