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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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季南書臉上的燥熱還沒消減下去, 餘光有意無意往白雲溪身上瞟著，輕咳了聲，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您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白雲溪，“哪句？”
季南書, “哪句都是。”
等了會兒，季南書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 身邊飄來一句，“真的。”
相比於其他人的喜歡，季南書更加在乎白雲溪對他的認可, 矜持地點頭, 其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對了, 這個。”季南書從袖中掏出孔洞塞的慘不忍睹的鈴鐺, 遞給了白雲溪，“我應該是見不到項鴻寶了，您如果有機會, 把這個還給他吧。”
白雲溪捏著看了看, “距離見面不遠了。”
一時間沒能聽明白其中意思, 季南書沒多問，腦袋一歪靠在了白雲溪肩上。
回院的路上兩人從一前一後的走著，到季南書快了幾步並肩，再到小指試探性勾住白雲溪手指，而後緊緊握住，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
月光溫柔的灑下，空氣中飄來陣陣花香, 季南書情不自禁哼著小曲兒。
“我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散步是什麽時候了。”季南書見白雲溪沒有排斥，彎起眼睛笑道, “您不忙的時候，不如抽點時間來我們一起散散步，白宅內還有好多地方我沒去過，不知道能不能……那是誰？”
靜溪院門口站著個人影，模模糊糊看不太真切，那人迎了上來是老夫人院子裏的陶嬸。
“陶嬸。”白雲溪主動打招呼道。
陶嬸看了眼季南書，視線從他們交握的手上移開，“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有話要同您說。”
被握著的手驟然縮緊，白雲溪疑惑地看向滿眼擔心的季南書，安撫地捏了捏他手心，“我很快就回來。”
季南書不情不願松開手，對白老夫人的好印象全在吉雪那件事上消失殆盡，奈何白老夫人在白家依舊是不容小覷的存在，甚至白雲溪還需要聽她的意思行事。
望著越走越遠的背影，最終被黑暗吞沒，季南書抿了抿唇，克制住想追上去的念頭。
老夫人的院子撲面而來的檀香味遮蓋了原本花香，壽宴上船會送來的仙鶴踏玄龜罩在琉璃罩中，擺放在客廳顯眼的位置。
“來了就進來吧。”老夫人睜開眼睛，懷中抱著的貍貓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撒嬌地翻個身繼續求摸。
白雲溪掃了眼同其他家仆一起站著的吉雪，淡淡收回視線在沙發上落座，“祖母找我來有什麽事？”
“顧家那小子回國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麽就沒見你去找他在北平轉轉？”白老夫人語重心長，“顧和澤人我瞧著不錯，顧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知根知底相處起來也放心。”
親切的談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白雲溪無意去質問些什麽，莞爾一笑道，“我如何倒是無所謂，但顧家就顧和澤一個兒子，寶貝的很，還得看他的意思。”
“嫁來白家有什麽不好，兩家聯姻後顧家東北那邊的生意我們能插手，她們也惦記著北平往南的市場，親上加親未來合作才不會有芥蒂。”
白老夫人把貓抱給了陶嬸，拉住了白雲溪手嘆了口氣，“祖母知道你性子沈悶，有什麽話不願意說出口，祖母只說這一句，想當白家掌門人必然要失去些什麽，這點想必已你經想明白了。”
白雲溪瞳孔微微顫動，垂下濃密的睫毛，望著搭在自己手背上那雙皮膚蒼老的手有一瞬間出神，“祖母決定就好，對白家有利的事，我想來不會拒絕。”
白老夫人滿意地拍了拍她，“吉雪那丫頭幹活還差點意思，你不想要就暫時留在我這邊吧，我調教好了再給你送回去。”
白雲溪，“都聽祖母的。”
老夫人沒閑談一會便體力不支困倦，讓陶嬸送白雲溪出去，自個在家仆的攙扶下回屋休息。
白雲溪離開的步子比平日裏快上許多，鼻尖縈繞著的檀香味消散，才覺胸口郁氣吐出。
沒到夜晚白宅靜悄悄半點響動都沒有，連夜間巡視的家仆也死氣沈沈，白雲溪回望向保留著老派建築風格院子，微微蹙了眉。
“小姐，老奴有句話得跟小姐說。”陶嬸順著白雲溪視線看去，閃過一絲心疼，“您是白家當家人，家主萬般風光，實際其中的t滋味只有自己才能知曉，老夫人身體不好，恐怕是想在還有力氣的時候為您解決終身大事。”
白雲溪，“我今日見祖母精神欠佳，大夫是如何說的？”
“老夫人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為白家殫精竭慮，落下不少病根兒，大夫說這身子骨垮掉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陶嬸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白雲溪，“我知道了陶嬸，祖母的做法我可以理解，不會同她置氣。”
“我倒是希望你……小姐啊，隱忍一時，才能換來真正的自由。”陶嬸不再多言，“老夫人睡前身邊要我伺候著，我就送到這兒了，小姐還請回去慢些。”
白雲溪，“好。”
夜色中白雲溪站在樹蔭婆娑下，目送著陶嬸的身影消失，一扭頭對上了一雙滿是好奇的眼睛，錯愕了一瞬，難得六小姐能有表情空白的時候。
季南書從柱子後頭蹦出來，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您好久沒回來，擔心就順路過來看看。”
立馬擺手解釋道，“我沒想著偷聽。”
吐出去的郁氣空缺的地方，被一縷清風侵占，白雲溪主動牽住季南書的手，“回去吧。”
男人因為她的一個小動作明顯開心了起來，不再膽怯地湊了過來，肩膀挨著肩膀若有若無地蹭著。
清晨迷迷瞪瞪睡不飽的季南書游魂似的下樓，頭發一直沒去修剪，後頭長的貼到了脖根，捋順的一撮頭發水幹後又翹了起來。
揉著眼睛同看早報的白雲溪打招呼，往她身邊一坐，撒嬌般腦袋枕她胳膊上。
昨晚太過於溫柔，溫柔到結束後季南書瞪大眼睛後半夜才有了困意，早上差點沒能起來吃早飯。
白雲溪，“不多睡一會兒？”
季南書哼唧了聲，“我想陪您吃早飯。”
每天能確定和六小姐一起吃的只有早飯，季南書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等桂年端東西的間隙季南書瞇著眼睛想打個盹，餘光瞥到早報上的內容後瞬間來了精神，指著報紙上醒目的頭條，一字一頓的讀道，“清朝餘……這是什麽字？”
白雲溪，“清朝餘孽，今天下午槍斃。”
字認不全，但報紙上印刷的照片季南書認識，項鴻寶那張臉在鐵欄桿後拍的陰森森，季南書無端打了個寒顫，看了又看，“項鴻寶要死了？”
意識到後季南書眉毛揚起，所剩無幾的困意消散殆盡，抓著報紙看了一遍又一遍，驚喜地望向白雲溪，“您做的？”
“我沒那麽大本事，吳清瀾出手調查，項鴻寶也是該死，稍微一查，查處許多骯臟事。”白雲溪將報紙遞給季南書，“下午刑場槍決，你要去看嗎？”
季南書猶豫了一會兒，搖頭道，“還是算了。”
今日陽光格外的好，照得人懶洋洋不想動彈，季南書捧著書本慢吞吞讀給白雲溪聽，遇到不認識的字就湊到跟前問問，一點兒也沒有起初時的拘謹害怕。
“您說，故事的主人公最後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啊？”季南書不滿意這本書故事的結局，擰著眉頭憤憤不平，“明明就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幹什麽要被世俗困擾。”
“留有遺憾才能讓人記憶深刻，不是嗎？”白雲溪的話季南書不喜歡，忍不住反駁道，“可是人生的遺憾已經有那麽多了，無法控制的親人離世，沒辦法掌控的生活變動，甚至如果打起仗來，連性命也無法保全，這時候不應該更加努力抓緊能夠掌握的東西嗎？”
季南書的眼睛閃爍著光，迫切的想要得到白雲溪的認可，似乎她只要同意了觀點，就能避免一些事情的發生。
“好了。”白雲溪淺笑著拿開他手裏的書，“只是一個編造的故事而已，用不著那麽較真。”
咽下想說的話，季南書換了本詩集。
下午的悠閑時光兩人相互陪伴著度過，季南書是第二天去梨園才知道，昨天下午項鴻寶處以死刑的時候，全城的伶人都去圍觀，場面一度很壯觀。
後來有小偷惦記著項鴻寶手裏的寶貝，幾次三番闖入被查封的項鴻寶家宅，屢次撲空連根雞毛也沒找到。
再後來有運氣不好的碰上了吳少尉手底下的人，被抓住關大牢去了。
不過誰也沒在意，為什麽吳少尉的人會出現在項鴻寶的家宅內，項鴻寶的名字也隨著他的死亡漸漸淡去。
北平依舊是那個熱鬧的北平，季南書依舊是北平獨霸熱頭的紅角，倒是他越來越少看見徐秋水了，有時一個月也排不到他三場戲。
季南書曾好奇的問過班主，從班主那兒得知是徐秋水自己不想唱了。
或許對徐秋水的恨意隨著時間的沖淡而變得無所謂，季南書對他做出的選擇並沒有太過於意外。
整個北平戲班子裏的人拎出來，沒幾個人是喜歡唱戲的，無外乎不唱就活不下去，不得不選擇這條路。
要是能給他們一條後路可退，恐怕這偌大的北平就沒幾個戲班子能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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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季南書臉上的燥熱還沒消減下去, 餘光有意無意往白雲溪身上瞟著，輕咳了聲，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您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白雲溪，“哪句？”
季南書, “哪句都是。”
等了會兒，季南書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 身邊飄來一句，“真的。”
相比於其他人的喜歡，季南書更加在乎白雲溪對他的認可, 矜持地點頭, 其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對了, 這個。”季南書從袖中掏出孔洞塞的慘不忍睹的鈴鐺, 遞給了白雲溪，“我應該是見不到項鴻寶了，您如果有機會, 把這個還給他吧。”
白雲溪捏著看了看, “距離見面不遠了。”
一時間沒能聽明白其中意思, 季南書沒多問，腦袋一歪靠在了白雲溪肩上。
回院的路上兩人從一前一後的走著，到季南書快了幾步並肩，再到小指試探性勾住白雲溪手指，而後緊緊握住，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
月光溫柔的灑下，空氣中飄來陣陣花香, 季南書情不自禁哼著小曲兒。
“我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散步是什麽時候了。”季南書見白雲溪沒有排斥，彎起眼睛笑道, “您不忙的時候，不如抽點時間來我們一起散散步，白宅內還有好多地方我沒去過，不知道能不能……那是誰？”
靜溪院門口站著個人影，模模糊糊看不太真切，那人迎了上來是老夫人院子裏的陶嬸。
“陶嬸。”白雲溪主動打招呼道。
陶嬸看了眼季南書，視線從他們交握的手上移開，“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有話要同您說。”
被握著的手驟然縮緊，白雲溪疑惑地看向滿眼擔心的季南書，安撫地捏了捏他手心，“我很快就回來。”
季南書不情不願松開手，對白老夫人的好印象全在吉雪那件事上消失殆盡，奈何白老夫人在白家依舊是不容小覷的存在，甚至白雲溪還需要聽她的意思行事。
望著越走越遠的背影，最終被黑暗吞沒，季南書抿了抿唇，克制住想追上去的念頭。
老夫人的院子撲面而來的檀香味遮蓋了原本花香，壽宴上船會送來的仙鶴踏玄龜罩在琉璃罩中，擺放在客廳顯眼的位置。
“來了就進來吧。”老夫人睜開眼睛，懷中抱著的貍貓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撒嬌地翻個身繼續求摸。
白雲溪掃了眼同其他家仆一起站著的吉雪，淡淡收回視線在沙發上落座，“祖母找我來有什麽事？”
“顧家那小子回國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麽就沒見你去找他在北平轉轉？”白老夫人語重心長，“顧和澤人我瞧著不錯，顧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知根知底相處起來也放心。”
親切的談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白雲溪無意去質問些什麽，莞爾一笑道，“我如何倒是無所謂，但顧家就顧和澤一個兒子，寶貝的很，還得看他的意思。”
“嫁來白家有什麽不好，兩家聯姻後顧家東北那邊的生意我們能插手，她們也惦記著北平往南的市場，親上加親未來合作才不會有芥蒂。”
白老夫人把貓抱給了陶嬸，拉住了白雲溪手嘆了口氣，“祖母知道你性子沈悶，有什麽話不願意說出口，祖母只說這一句，想當白家掌門人必然要失去些什麽，這點想必已你經想明白了。”
白雲溪瞳孔微微顫動，垂下濃密的睫毛，望著搭在自己手背上那雙皮膚蒼老的手有一瞬間出神，“祖母決定就好，對白家有利的事，我想來不會拒絕。”
白老夫人滿意地拍了拍她，“吉雪那丫頭幹活還差點意思，你不想要就暫時留在我這邊吧，我調教好了再給你送回去。”
白雲溪，“都聽祖母的。”
老夫人沒閑談一會便體力不支困倦，讓陶嬸送白雲溪出去，自個在家仆的攙扶下回屋休息。
白雲溪離開的步子比平日裏快上許多，鼻尖縈繞著的檀香味消散，才覺胸口郁氣吐出。
沒到夜晚白宅靜悄悄半點響動都沒有，連夜間巡視的家仆也死氣沈沈，白雲溪回望向保留著老派建築風格院子，微微蹙了眉。
“小姐，老奴有句話得跟小姐說。”陶嬸順著白雲溪視線看去，閃過一絲心疼，“您是白家當家人，家主萬般風光，實際其中的t滋味只有自己才能知曉，老夫人身體不好，恐怕是想在還有力氣的時候為您解決終身大事。”
白雲溪，“我今日見祖母精神欠佳，大夫是如何說的？”
“老夫人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為白家殫精竭慮，落下不少病根兒，大夫說這身子骨垮掉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陶嬸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白雲溪，“我知道了陶嬸，祖母的做法我可以理解，不會同她置氣。”
“我倒是希望你……小姐啊，隱忍一時，才能換來真正的自由。”陶嬸不再多言，“老夫人睡前身邊要我伺候著，我就送到這兒了，小姐還請回去慢些。”
白雲溪，“好。”
夜色中白雲溪站在樹蔭婆娑下，目送著陶嬸的身影消失，一扭頭對上了一雙滿是好奇的眼睛，錯愕了一瞬，難得六小姐能有表情空白的時候。
季南書從柱子後頭蹦出來，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您好久沒回來，擔心就順路過來看看。”
立馬擺手解釋道，“我沒想著偷聽。”
吐出去的郁氣空缺的地方，被一縷清風侵占，白雲溪主動牽住季南書的手，“回去吧。”
男人因為她的一個小動作明顯開心了起來，不再膽怯地湊了過來，肩膀挨著肩膀若有若無地蹭著。
清晨迷迷瞪瞪睡不飽的季南書游魂似的下樓，頭發一直沒去修剪，後頭長的貼到了脖根，捋順的一撮頭發水幹後又翹了起來。
揉著眼睛同看早報的白雲溪打招呼，往她身邊一坐，撒嬌般腦袋枕她胳膊上。
昨晚太過於溫柔，溫柔到結束後季南書瞪大眼睛後半夜才有了困意，早上差點沒能起來吃早飯。
白雲溪，“不多睡一會兒？”
季南書哼唧了聲，“我想陪您吃早飯。”
每天能確定和六小姐一起吃的只有早飯，季南書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等桂年端東西的間隙季南書瞇著眼睛想打個盹，餘光瞥到早報上的內容後瞬間來了精神，指著報紙上醒目的頭條，一字一頓的讀道，“清朝餘……這是什麽字？”
白雲溪，“清朝餘孽，今天下午槍斃。”
字認不全，但報紙上印刷的照片季南書認識，項鴻寶那張臉在鐵欄桿後拍的陰森森，季南書無端打了個寒顫，看了又看，“項鴻寶要死了？”
意識到後季南書眉毛揚起，所剩無幾的困意消散殆盡，抓著報紙看了一遍又一遍，驚喜地望向白雲溪，“您做的？”
“我沒那麽大本事，吳清瀾出手調查，項鴻寶也是該死，稍微一查，查處許多骯臟事。”白雲溪將報紙遞給季南書，“下午刑場槍決，你要去看嗎？”
季南書猶豫了一會兒，搖頭道，“還是算了。”
今日陽光格外的好，照得人懶洋洋不想動彈，季南書捧著書本慢吞吞讀給白雲溪聽，遇到不認識的字就湊到跟前問問，一點兒也沒有起初時的拘謹害怕。
“您說，故事的主人公最後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啊？”季南書不滿意這本書故事的結局，擰著眉頭憤憤不平，“明明就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幹什麽要被世俗困擾。”
“留有遺憾才能讓人記憶深刻，不是嗎？”白雲溪的話季南書不喜歡，忍不住反駁道，“可是人生的遺憾已經有那麽多了，無法控制的親人離世，沒辦法掌控的生活變動，甚至如果打起仗來，連性命也無法保全，這時候不應該更加努力抓緊能夠掌握的東西嗎？”
季南書的眼睛閃爍著光，迫切的想要得到白雲溪的認可，似乎她只要同意了觀點，就能避免一些事情的發生。
“好了。”白雲溪淺笑著拿開他手裏的書，“只是一個編造的故事而已，用不著那麽較真。”
咽下想說的話，季南書換了本詩集。
下午的悠閑時光兩人相互陪伴著度過，季南書是第二天去梨園才知道，昨天下午項鴻寶處以死刑的時候，全城的伶人都去圍觀，場面一度很壯觀。
後來有小偷惦記著項鴻寶手裏的寶貝，幾次三番闖入被查封的項鴻寶家宅，屢次撲空連根雞毛也沒找到。
再後來有運氣不好的碰上了吳少尉手底下的人，被抓住關大牢去了。
不過誰也沒在意，為什麽吳少尉的人會出現在項鴻寶的家宅內，項鴻寶的名字也隨著他的死亡漸漸淡去。
北平依舊是那個熱鬧的北平，季南書依舊是北平獨霸熱頭的紅角，倒是他越來越少看見徐秋水了，有時一個月也排不到他三場戲。
季南書曾好奇的問過班主，從班主那兒得知是徐秋水自己不想唱了。
或許對徐秋水的恨意隨著時間的沖淡而變得無所謂，季南書對他做出的選擇並沒有太過於意外。
整個北平戲班子裏的人拎出來，沒幾個人是喜歡唱戲的，無外乎不唱就活不下去，不得不選擇這條路。
要是能給他們一條後路可退，恐怕這偌大的北平就沒幾個戲班子能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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