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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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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那女孩的聲音實在淒厲, 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端順帝身邊的宮人連忙過去把二人分開,卻見她們都灰頭土臉的,好不狼狽。

即便如此, 熟悉她們的人也立刻認出,這二人一位是淑安公主,另一位是謝家二房的謝格如。

端順帝和其他人跟著進了房內, 宮人們連忙把一地的雜物清理道一旁。

面對這麽多突然到訪的人,淑安公主毫不訝異,雖然剛剛她還被壓在地上喊叫,現在卻仿佛沒事人般, 只好奇地扭著頭,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所有人。有那從未見過淑安公主的,猛地看到她怪異的長相和舉動, 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 又連忙低頭掩飾。

這裏面,淑安似乎對馮昭格外好奇,看到最後就只瞪著他,仿佛看穿了馮昭謙謙公子面皮下的臟心爛肺。馮昭面對這樣的目光, 心裏湧出一股難以言說的不適,暗暗往後退了一步。

而謝格如見到眾人,先是一楞, 之後發現中間瞇眼著自己的男人身穿龍紋, 意識到這就是天子, 不禁嚇到腿軟, 連忙哆嗦著跪下請罪。

此時端順帝的心情真是極其郁悶。

自己給喜歡的妃子辦個壽宴,精心準備了禮物, 還請來這麽多人,見證他的心意,愛妃也十分驚喜感動。本該十全十美的一天,卻碰上這種事。

他看看在那裏一言不發的淑安公主,十歲?還是十一歲了?連行禮,問候都不懂,只知道瞪著大眼睛看人,真是讓端順帝胸口發悶。

淑安公主的生母只是個宮女,生下淑安公主後沒幾天,人就沒了。公主剛生出時白白嫩嫩,很是可愛,端順帝也曾抱過這個女兒,也曾對她有所期許,還早早給她起名月芒,封號淑安。t

如月亮般安靜地掛在空中,光芒籠罩著世人。

但幾年後,事情不對了。

淑安不僅患有羊角風,還是個癡兒!

自己的身子多年無恙,其他孩子也都沒有問題,唯獨淑安.......端順帝自然人為,淑安如此不堪,只能是她生母,那宮女的問題。

一個天生低賤之人,接不住潑天的龍氣。不僅自己早亡,孩子也被毀了。

在禦醫確診淑安公主的病無法根治後,端順帝對這個孩子就算是徹底放棄了,將她安置在少有人至的安福宮以後,就不再過問。

只終歸是自己的孩子,一應吃穿用度,還是按照公主標準給的。

沒想到今日來,安福宮不僅破敗如冷宮,他還親眼目睹女兒被臣子家的女兒欺負。

端順帝坐到椅子上,眸光又沈了沈,冷聲道。

“到底怎麽回事?”

帶路來的宮女連忙說道:“回稟聖上,奴婢剛剛回來,就見到這不知道哪家的小姐,竟然喝罵公主,還對公主動手!奴婢去勸她拉她,她卻說......”

蕭貴妃:“說什麽?”

“說......這種傻子公主,本小姐欺負就欺負了,誰會管!”

說完,宮女像是恐懼,前半身死死扣在地上,不敢擡頭。

眾人面面相覷,有驚訝,有心疼公主的。

謝格如一臉震驚:“我沒有,沒有啊!”

端順帝抓在椅角的手緊了緊,蕭貴妃也很是不滿,斥責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我......臣女是謝......”

謝老太太和吳氏,謝格蘭等人連忙跪下。

“啟稟聖上,此女是我謝氏女。”謝老太太顫抖著嗓音:“是老身管教孫女不嚴,請陛下贖罪。”

端順帝瞇起雙眼,倒是認出了謝老太太。

“謝家?謝尚培?”

謝老太太咽咽吐沫:“謝尚培是老身的長子,此女是老身次子的女兒,謝格如。”

“謝格如。”端順帝漠然念出這個名字:“對公主不敬,你可知是何罪?”

謝格如微微擡頭,著急解釋:“臣女今日第一次進宮,不甚迷路,才誤闖了公主的寢殿,但公主並未說明身份,臣女也並未對公主不敬,請皇上明察啊。”

端順帝冷哼一聲:“朕親眼目睹你對公主動手,還敢狡辯?當著朕的面說謊都面不改色,你們謝家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此話一出,謝老太太嚇得臉色煞白,只恨不能現在就和謝格如斷絕關系,逐出族譜!

哪怕淑安公主是個傻的,那也是公主,是皇上的血脈!你謝格如瘋了跑去跟公主動手!

嫌謝尚培打不了你,跑宮裏找皇上麻煩來了?被這麽多人抓個正著,你不跪地請罪求饒,把頭嗑出血來,還敢出言頂撞聖上?就算現在建安郡主來,也救不了你!

早知道上回就該把你鎖祠堂裏,寧可讓你死在祠堂裏,也不該給你機會,跑宮裏來鬧事,連累全家!

後側,蕭沁玉憋不住勾起嘴角。

這謝二也真是夠猖狂的,今天就算不死,也定會被狠狠治罪。就是不知,同為謝家人,謝格如被罰,表哥會不會連帶著疏遠謝格君?

謝格君才不沒心思管馮昭怎麽想,她焦急地看向郭婉珍,郭婉珍也正慌著呢。她明明把話傳給堂哥了,堂哥做事最牢靠不過,他說長興侯在宮裏,能找到長興侯,就一定能找到。

是長興侯沒來得及救謝格如,還是長興侯沒用?

郭婉珍咬咬牙,往前半步,試圖為謝格如說話,但她剛一動彈,就被母親郭氏拉住。

郭氏沖她幾不可查地搖搖頭,郭婉珍抿緊嘴唇,思及此事重大,還是退了下來。

見此,謝格君攥緊手心,幾乎無法呼吸。

這時候,如果自己跟皇上,把前因後果都稟明了,也許能救下妹妹?大不了回去被馮昭弄死,但被弄死之前,馮昭可能就被皇上懲治了?

馮昭微微側頭,仿佛猜到謝格君在想什麽,他笑著用口型說:請。

謝格君微楞,而後心下一沈,明白過來:

謝格如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親手傷害了淑安公主。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皇上親眼看到她傷害自己女兒,不論是為公主,還是因龍顏,皇上都不會輕易放過謝格如。

怎麽辦,怎麽辦?!

上首端順帝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揮揮手,道:

“謝格如對淑安公主不敬,拉下去,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下面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杖,未必會死,但女子被杖責,丟人且不說,這還是皇上當著盛京城一半的權貴,親口下的令。可以說,謝格如以後在盛京就是個“死人”了。

甚至謝家在朝裏的人都可能會被影響。

宮人立刻上來拉起謝格如,謝格如目露絕望。謝格君,謝格蘭等和謝格如親近的,也都很是不忍,但她們除了求皇上網開一面,也不知說什麽好。

而馮昭目睹自己親手制造的這一場局,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三十杖,不知道會在哪裏行刑,自己能不能聽到呢?

“父......父皇,給!”

一道暗啞的女聲忽然在屋中響起,竟是淑安公主舉著個什麽東西,正往端順帝懷裏塞去。

端順帝這才看到,淑安公主的手上還有血跡,他心下更加不滿,先讓人去叫禦醫,又扯起嘴角,哄道:“月芒乖,等會兒父皇再陪你玩。”

“給!給!”

淑安公主很是堅持,端順帝只好接過那東西,見是個燈籠,但外罩畫的歪七扭八。端順帝以為那是淑安隨意畫的,就笑了笑,敷衍道很好。

“皇上,不是這樣的!”

開口的竟然是正要被壓下去的謝格如。

“這燈籠不是這樣的。您小心一點,擰下燈籠的底部。”

端順帝目露不解,以為謝格如在做最後的掙紮,但他還是給貼身宮人一個眼神。

宮人立刻上前,拿起那燈籠,走到離皇上遠一點的地方,看一眼謝格如後,按照她示意的,摸到燈籠底部,果然有個紐扣。

他慢慢擰動,片刻後,那看似普通的燈籠竟然在憑空長高!

同時,淑安公主興奮地拍著手:“一!二!三!一!二!三!”

宮人楞了楞,似乎有所領悟,再次擰動,燈籠果然又高了一層,直到最後又擰了一圈,那燈籠變得足足有半人高,上面的圖案也更加完整。

眾人無不驚嘆。

“好巧的技藝,這是怎麽做到的?”

還被壓著的謝格如解釋道:“這是公主親手做的步步如意燈,她改進了榫卯之法,再有其他的臣女也不懂了。”

眾人面露訝異,端順帝也示意宮人先放開謝格如。

謝格如先行了個禮,而後走到屋子角落,取了幾樣剛剛被宮人拿走的東西,才走到端順帝前,將拿來的東西一一展示。

有刨子,墨鬥,魯班尺等等木匠才有的工具。

謝格如解釋說,公主就是用這些東西做出了燈籠,但公主年紀小,力氣不夠,不甚弄傷了手,她剛剛就是想奪過公主手中的刨子。

“只是公主太過著急想做出送給皇上的禮物,怎麽也不肯讓我碰她,這才扭在了一起。”

郭婉珍急急道:“你沒有打公主?”

謝格如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我怎麽敢。”

郭氏也跟著幫腔:“也是,謝二姑娘一向溫婉,別說公主了,就算碰上我家這個魔星,她都不曾口出惡言。”

郭婉珍心裏:有,她有!

郭婉珍嘴裏:“是啊,謝格如很好相處的。”

端順帝更是震驚,他倒是不在乎謝格如何,只是淑安公主,竟能做出如此覆雜技藝的東西?哪怕是宮裏的能工巧匠怕也不成啊。

“公主真是心靈手巧,說來今日,公主還送了一盞花燈給娘娘呢。”馮靈珊忽然開口誇讚:“那也不是盞普通的花燈,還按一下,還能調節花燈旋轉的快慢呢。許是我在閨中,沒有見識,哥哥,你可曾見過那搬巧妙的花燈?”

馮昭淡淡道:“不曾。”

端順帝神色晦暗不明,他招呼淑安到身邊,抓著她的肩膀,神色凝重道:“淑安,這燈籠真是你做的?”

淑安楞了會兒,突然瘋狂搖頭。

謝格如心下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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