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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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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淑安公主這一搖頭, 直把在場眾人給搖出了七八種心思。

謝格君等人自然是慌亂起來,淑安公主搖頭,就是在否定謝格如剛剛一番說辭全是假的, 而且淑安公主心智有缺,連暢快表達都有困難,你無法說服她, 更無法和她爭辯。

而馮昭,馮靈珊等人都在心裏笑了起來,弄傷公主,再加上欺君之罪, 今天謝格如這條命怕t是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馮靈珊略帶遺憾地看向謝格如,她聽二哥講過,在三聖庵時,是長興侯從天而降, 救了謝家三姐妹。

她從未聽說長興侯有去三聖庵那邊的習慣, 而謝格君已為人妻,謝格蘭太過年幼,如果說長興侯是為著什麽人,趕赴三聖庵, 那就只能是謝格如。

更何況,後來建安郡主還邀請謝格如過府,一待就是大半天, 建安郡主那般脾性, 能討得她好的人, 全盛京都數不出一只手掌, 唯獨一個長興侯.......這不就都連上了。

雖未有實證,但種種跡象也足以讓馮靈珊心生警惕。

她說不上多喜歡長興侯, 江彌除了長相還看得過去,自身只是個不學無術,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能有如今的地位,靠的無非是他那早死了八百年的公主娘親。

但馮家已經有了一位貴妃,甚至是未來的皇後,那麽再多一位侯夫人,甚至國公夫人,也算是穩固圓滿。

馮靈珊不把謝格如看在眼裏,但既然看見了,隨手掃開,也是清凈。

端順帝沈吟不語,但眼中已滿是怒火,蕭貴妃也跟著生氣,斥責道:“好你個謝格如,巧言令色,竟然利用淑安公主欺君!”

謝格如這會兒也著實不安,勉強辯解:“臣女實在不知......臣女進來時真的看到淑安公主在擺弄那些東西,我還幫她磨那柳木枝條......”

“事已至此,還在狡辯,來人——”

壓著謝格如的宮人一直沒走,蕭貴妃一喊,他們迅速上前抓住謝格如。

“公主!淑安公主!”謝格如這時候只能寄希望於公主,但淑安公主並不理會她,只纏著端順帝。

端順帝垂下視線,看向淑安,最後一次詢問:“淑安是說,這燈籠不是你做的?”

淑安公主再一次,毫不猶豫地搖頭。

隨著她脖子搖動,謝格如的心越來越沈。

“三十杖。”端順帝平靜道。

還是三十仗,但這一回,端順帝說得很輕,那些宮人對視一眼,立刻明白皇上的意思。

之前的三十杖,其實沒有要謝格如傷筋動骨,只是受些皮肉之苦,但女子當眾被打板子,已經足夠折辱,要點臉面的,回家就得找條白綾去給列祖列宗請罪。

現在三十杖,那是要給謝格如留口氣。

只留一口氣。

這其中的意味,在場理解的人並沒幾個,謝格君餘光中看到馮昭那比之前更興奮的眼神,瞬時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這種眼神,她再熟悉不過,是“有人會死”的眼神。

謝格君還未想清楚,已經沖過去跪在皇上面前,懇求道:“聖上,今日是貴妃娘娘的生辰,不宜見血啊!”

端順帝一頓,似乎是被這個理由打動了,但蕭貴妃卻不幹了,她擰眉嬌聲道:

“總不能因為本宮過個生辰,就讓皇上收回成命吧?那以後大家都等著本宮生辰時,欺君犯上好了!”

端順帝無奈地搖搖頭,眼中多起一絲寵溺,楚夢就是這樣,總是為著他著想。

既然如此,端順帝擡擡手,就要讓宮人們將謝格如壓下去——

“是!是!是!”

說話還是淑安公主,她怎麽又改口了?!

端順帝也蒙了:“月芒,你說【是】什麽?”

馮靈珊立刻“好心”幫著解釋:“淑安公主是不是高興呢?”

一直不曾開口的蕭氏瞥向女兒一眼,馮靈珊心下一緊,不再出頭。

眾人就見淑安公主竟然拉起端順帝的手,徑直往裏屋的方向走,端順帝猶豫了下,讓眾人都在外間等著,自己跟著淑安公主往裏走。

外間一片安靜,聽不到屋內什麽聲響,眾人的眼光不時掃過謝格如,各種心思猶如實質,在空氣中流轉,碰撞,謝格如卻只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什麽。

又過了好一會兒,裏屋忽然傳來端順帝的聲音:“海昌!”

端順帝的貼身宮人李海昌立刻快步走進房間,沒一會兒,他又跑了出來,只叫了兩個宮女進去,連蕭貴妃的問他做什麽,都沒理。

這一來一往的操作,直把所有人都看暈了,就連馮昭都目露疑惑,只謝格如看著地面的眼神越來越亮,似乎明白了什麽。

半晌,兩個宮女一人手上拿著一把小木桌,一人拿著一只像是風箏楊的東西,後面李海昌則雙手捧著一座梅花樹。

說是【座】,因為那梅花是由木頭雕刻出來的,但花葉精致,連花朵上的紋路都清清楚楚!

大家偷偷對了個眼神,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蕭貴妃忍耐不住問道:“李海昌,你們這是做什麽?”

李海昌笑著道:“等皇上出來,娘娘就明白啦。”

“死奴才,還跟本宮拿起喬了。”蕭貴妃不滿道。

好在很快,端順帝就從裏屋走出,且他手上也拿著個東西,是一個和剛剛類似的燈籠,只外觀更加精美。

蕭貴妃急切道:“皇上,到底怎麽了?”

“剛剛那個燈籠,月芒說不夠好,這個才好。”

說著話,端順帝輕輕扭轉燈籠柄,逐漸將那燈籠轉出:一、二、三、四、五!

足足五層高,不僅如此,在拉到第五層時,燈籠頂部竟然平鋪開來,像是一個小小的屋頂!

“剛剛月芒說不是,是因為那個燈籠不夠好。”端順帝樂呵呵解釋:“這個最好的,才是送給朕的。”

隨著端順帝這句話,屋內剛剛浮動在空中的心思似乎全部凍住,片刻後,“摔”個粉碎!

有那會看眼色的,立刻恭維起淑安公主天賦異稟,手巧的像是被神仙吹過一口氣,也有其他人立刻跟上,說淑安公主之前做的那燈籠已經是前所未見的精巧,竟還只是個半品。

更有最懂聖心的,誇讚淑安公主有孝心,要把最好的送給父皇。

眾人誇完了,蕭氏擦子淡笑著道:“淑安公主雖然沒有母妃養育,卻能獨自琢磨學習這等本事,做出如此機巧物件兒,真是靈心彗性吶。”

端順帝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淑安心智有礙,連話都講不清楚,真能做出這些,連宮中最厲害的匠人,都不曾做出過的巧物嗎?

他看向一直跪在那裏,招他們過來的宮女。

李海昌眼眸一轉,上前厲聲道:“說,公主是從何處學來這些技藝的?”

那宮女微微擡頭,在接觸到馮昭的眼神後,她咬咬牙,狠心道:“這些......這些......其實都是奴婢做的,公主只是在一旁看著,偶爾說說想法。”

眾人微楞,而後大部分人,亦覺得如此才說得通。

一個公主,又是個傻子公主,怎麽可能會做這些?倒是那宮女,可能在入宮前與什麽木匠之類的接觸過,再有點天賦,做出這些東西來,倒是合理。

蕭貴妃喃喃道:“如果是這樣,那淑安公主豈不是在......可是......”

蕭貴妃沒有當眾說出的是,淑安小小年紀,還是癡兒,竟然會撒謊討好皇上?

是她本性如此,還是有人教唆她?

剛剛炫耀完女兒的端順帝自是無比郁悶,看向淑安公主的神色很是覆雜,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臣女到安福宮時也很震驚,不是因為安福宮的環境冷清,而是發現公主的手掌,竟滿是硬硬的厚繭。”謝格如忽然出聲道:“臣女起先懷疑是不是有人苛待公主,讓公主勞作,後來看到公主親手制作這些器具,才明白是為什麽。”

謝格如看向那宮女,冷聲道:“公主蕙質蘭心,不善言辭,到底誰給你的膽子,敢當著皇上的面,頂替公主所做。”

端順帝一楞,回憶起剛剛被淑安拉住手的感覺。

很粗糙,他從未在宮中的女人手上摸到過,看到過,除了.......

端順帝對著淑安那張略顯怪異的臉,心裏生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澀。

那邊李海昌已經上前,拉過那宮女的手,那宮女還想躲,被李海昌死死抓住手,摸了摸,又被狠狠甩下。

“回稟皇上,這奴才的手,可嫩的很,別說木活,怕是連伺候公主都沒怎麽做過!”

郭夫人淡笑著說:“好在有皇上照護庇佑,讓謝家二小姐誤入安福宮,發現了淑安公主的本事,和孝心。”

端順帝拉起淑安公t主的手,冷聲道:“把這奴婢拉出去,杖責一百。”

“是!”

剛剛還壓著謝格如的宮人,立刻調頭改去拉那宮女。

“沒有......奴才沒有撒謊。”那宮女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不自覺看向馮昭,可她一聲“馮”剛出了半個音節,就被對方極冷的臉色嚇到。她似乎想到什麽,閉上了嘴,滿臉是淚,被人往外拖。

“誒?怎麽這麽熱鬧?”

忽然,一道懶散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就見長興侯信步進入屋內。他目光掃過那宮女,似是毫不在意道:“這奴才看著好眼熟啊......馮昭,你是不是認識她?”

馮昭目光一凝,故作淡定:“馮某不懂長興侯在說些什麽?”

江彌一臉無辜:“本侯之前看到你跟她說話,就在在墻跟兒那兒,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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