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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雲幾人站在城門口,看著駝隊理好貨物離開,轉過身面向這一片熱鬧的集市。

這座由泥土磚堆砌建成的城池占地面積不是很大,一座座土黃色的古樸建築整齊排列,寬闊的街道兩旁擺設著各式各樣的攤位,悠揚婉轉的奇妙異域樂曲聲伴隨著叫賣聲充斥在幾個考生的耳畔。

穿著本土服飾的人趕著一群羊從他們面前視若無睹地走過,沿街揚起的塵土很快將他們帶入了這個場景中。

林臻他們環顧四周,這裏的一切都讓他們感到十分新奇,這是和星際時代完全不一樣的風格,也沒有任務指引,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如何下手。

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站在墻角下圍城一圈,塞拉率先開口說到:“這個靈域有點奇怪,應該和星際時代有不少的差距,就算是我們獸神文明喜歡古樸的風格,也沒有這麽原始的,這裏可能是遠古的時代。”

“確實,遠古的可能性很大,不管是文明遺跡還是靈,都是需要時間沈澱的。”布魯諾從儲物卡中翻找了一下:“有了!”他將一個平板從中取出,打開界面點了點,調出一個表格,“還好平板還能用,這總比我們用腦子記更方便。我們都先出去找找線索,然後統一把信息都匯總到表格裏,到時候再一起排除一下,到底哪些信息是真,哪些是假。”

塞拉瞅了瞅,問出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電夠用嗎?”

布魯諾拍了拍胸脯:“放心,這個平板我改造過了,電池容量能保持開機一個多禮拜呢,肯定夠用了!”

肯恩舉起手提問:“那咱們先去哪?”

林臻眨了眨迷茫的眼,提議道:“要不……我們先去那邊的攤位上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塞拉點點頭:“我們先去打聽一下剛剛駝隊的消息,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太少了,但是作為引路人和靈域多少是有點聯系的,我們必須得抓緊行動,別忘了外面的考試還沒結束呢。”

剛剛進城之前,他們也試過旁敲側擊地想要弄清楚這個綠洲古城的來歷,但是這些駝隊商人矜矜業業地履行著NPC的職責,只會回答設定好的答案,雖然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是多餘的信息卻是一點都問不出來,也不知道這些攤位的商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此時一陣微風拂過,送過來一縷幽香,香味曼妙,如蘭如麝,又隱約帶著點中藥的味道,有些覆雜但是卻又很舒服。

林臻鼻尖聳動:“什麽味道?好香啊。好像不是食物,但是又不太像香水……呃,這個時代會有香水嗎?”

肯恩作為藥劑師平時對氣味比較敏感,他努力辨別了一會:“好像是植物的香氣,說不上來,味道是從那邊的攤位傳過來的,要不我們過去看看?”

“走!”幾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往香味傳來的方向走去。

起步前路雲指尖彈動,在墻角的位置留了幾個小草靈作為標記,萬一這個靈域會變換方位她也好確定方向。

眼尖的布魯諾瞥到這一幕,頓時笑著說:“這個小東西還怪可愛的,和我的小寶貝們差不多……哦對!”他一拍腦袋,從儲物卡裏取出好幾只拳頭大小的機械獸,眨眼間它們就蹦跶著消失在了人群中。

布魯諾拍拍手,點開了機械獸的操控界面:“我們人少,找東西也不太方便,先讓它們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收獲吧。”

他們向著攤位靠近,那位腦袋上帶著兜帽的攤主看到幾人直勾勾的眼神頓時綻放了熱情的笑容,他站起身,一腔帶著奇怪尾調的話音招呼著:“幾位客人有點面生啊,可是來這邊游歷的?要不要來看看香料啊?”

他將布袋子打開,原本的似有若無的香氣更加濃郁起來:“幾位可別看這些香料的模樣不起眼,這些可都是我努力從各地搜集過來的,全都是新鮮的名貴玩意呢。辟邪醒神,能通人體的七輪八脈各路門竅,安魂定魄,功效多得很呢。幾位要不要來一點試試?”

哈倫的目光轉過去,一個個布袋地瞅過去,只見裏面盛放的都是一些碎料和木頭塊,上面一絲靈力都沒有,看起來除了帶點香味並無半點奇異之處,黝黑的臉上不禁露出幾分不解和質疑的神情,小聲地嘟囔著:“不就是一些木頭嗎?說的這麽天花亂墜的,真有這麽神奇嗎?”

肯恩雖然也有點懷疑攤主話裏的真實性,但是作為藥劑師,他是知道看起來不起眼的材料以不同的配方融合後是有可能達成令人意外的效果的:“說不定真的會有一些功效,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誇大……”

塞拉也是這麽想的,遠古時期的社會可能沒有那麽先進,但是對寶物的敏銳度卻不一定會差,她試探地問道:“這看起來就是塊木頭啊,我們那的香料都是從花花草草中提取的,還真沒見過用木頭的,而且這味道好像也沒濃到哪裏去啊。”

那位攤主立馬笑著解釋:“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這個是沈香,稀少t而珍貴,品聞的正確方法是要用手的溫度或者燭火加熱,這樣品聞到的香味才會更濃。我這有做好的香丸,幾位可以拿去試試。”

路雲目光一動,和塞拉對視了一眼,這個老板的自主性好像更高一些,說不定能問出點情報出來。

小卷毛布魯諾好奇地將一顆香丸捏住搓了搓,湊到鼻子前輕輕嗅了一下,有些驚奇:“還真有味道!我之前只見過花瓣和香草提取的香精,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木頭的香料,別說,這味道聞起來還挺舒服的。”

攤主自得地一笑:“這可是稀罕物件,我特地從老遠的地方收來的,再往中原走,咱們普通人就更看不到這種香料了。”他的手指向上指了指,“這些可都是要貢給上面的大官們用的。”

路雲上前撚起另一個袋子中的幾粒香料,笑著和攤主交談:“老板,你們這座城很熱鬧啊。”

攤主笑道:“我們這裏算是一個交通樞紐,貫通東西,很多客人都會來我們這裏停留休息,順便買一些他們那邊沒有的新鮮玩意,所以還算繁華。幾位客人們是第一次來大漠嗎?”

路雲:“對啊,這是第一次出遠門,走了好久都沒有看到什麽人影,要不是碰到了駝隊我們可能就要折在荒漠裏了。”

“那就不奇怪了,沒經驗的人確實比較容易在大漠中迷失。看你們幾位的面相,應當不是一個地方來的吧?”攤主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而過,然後有分寸地很快收了回去,並不會讓人反感。

小隊裏路雲和林臻的長相偏柔和圓潤,典型的東方面相,其他三個男性考生的五官更西方一點,雖然皮膚有深有淺,但都是眼窩較深,五官棱角分明的長相,塞拉則處在一個中間值,乍一眼看上去,六人雖然穿著相似的服裝,但是樣貌上的差異確實很明顯。

“我們是來自不同的部落,也是機緣巧合湊到看一起,這次就是結伴出來游歷一番長長見識,原本想去中原看看,結果迷路碰上了駝隊,就順路來了西域。”

路雲說著說著便露出幾分疑惑和欽佩,“來的時候我看到商隊帶了好多商品回來,都是從中原長途跋涉運過來的嗎?他們也真是不容易啊。我們幾個原是想要報答一下他們領路的恩情,就是他們走的比較急,我們也忘了問要去哪裏找他們了。”

攤主略微思索,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你說的商隊應該是城主府的附屬商隊,分作兩批回來的,前一隊好像護送了中原的使者過來,所以腳程快一點,大約昨日到的。這段時間出去的商隊沒多少,你們剛到,算算時間也正好和第二批對得上,可以試試去城主府打聽一下是不是他們。”

路雲作出一副恍然的神態,激動地道謝:“太好了,您真是幫了大忙了,順便問一下,城主府要怎麽走啊?”

“這樣,我的女兒正好也要去城主府一趟,各位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叫她順道捎上你們。”

“誒好,謝謝老板。”

見老板轉身去另一旁叫人,路雲轉頭見林臻捧一塊沈香正反反覆覆地嗅聞,不由出聲勸道:“別聞了,正事要緊。”

“這個沈香真的好香,我好喜歡這個味道。”林臻的眼睛亮晶晶的,路雲見老板有回來的趨勢,便快速地說:“那你聞吧,出了這個靈域可能就不能輕易聞到了,但是你別忘了觀察。”

林臻果斷地答應:“放心,輕重緩急我還是知道的。”

哈倫也在聞另一種香料,聞言有些疑惑:“我們出錢買不就好了嗎?這樣出去也能聞啊。”

塞拉搖頭:“靈域裏的東西不一樣是真實的,如果這真是虛擬的場景,你就算花了錢,等出去估計也只剩一團空氣了。要是你錢多的沒處花的話,當我沒說。”

路雲見幾人還真有花錢的念頭,不由出聲提醒:“你們的錢和這裏的錢估計都不是一個東西,你們想買人家也不一定會賣啊。”

布魯諾正在掏錢的手頓時停住,隨後訕訕地拍拍口袋:“真沒想到還會有連錢還花不出去的一天。”

路雲看著他剛剛都掏出一疊紙幣了,這麽不差錢的樣子,果然是個大家族的子弟。

很快攤位老板帶著一個身上斜挎一個布袋的少女走了回來,笑著介紹:“這個就是我的女兒娜達,她會帶你們去城主府的。”

眾人紛紛向娜達道謝:“有勞了。”

身穿棕綠色小馬甲,將一頭長發捆在腦後的娜達微微扯了一下兜帽,淺笑著說:“不用客氣,反正我原本也要過去一趟的,順路帶上你們也不妨事。我聽阿耶說你們是第一次來大漠,要不我帶你們順路逛逛?”

塞拉:“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娜達很熱情,帶著幾人邊走邊看,碰到一些特產還會短暫停腳步給他們介紹。

她談論起自己的家庭,父親是個香藥商,母親早逝後父親就一直沒有再娶,從小就帶著她在外面各處游走,所以她對各地的商品都了如指掌。這些在當地不是什麽秘事,所以她也沒有隱瞞全部都托盤而出。

她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簡潔的介紹帶他們認識了這邊的風土人情,可謂是一個相當的稱職且優秀的導游。

幾人沒有因為游玩就掉以輕心,畢竟目前也就這麽兩個可以交流的NPC,他們身上肯定有線索。

這邊的攤位賣的東西真的很雜,有吃的,用的,穿的,觀賞的,還有很多之前沒見過的樂器,各種造型獨特的物品讓人眼花繚亂。

路雲走在集市中,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看藍星的古老紀錄片,她看著娜達帶著哈倫幾個在攤位上挑選小物件,轉頭輕聲詢問:“塞拉,你現在能確定這個是真的場景回溯還是虛擬的幻境嗎?”

塞拉皺著眉搖頭:“還不行,目前信息量還是太少了。”

“那這個文明你之前了解過嗎?”路雲試探地詢問,卻沒註意到一旁的林臻聽到後詫異的目光,隨後她轉頭看著這個街道若有所思。

“沒有。但是我沒見過不代表這個文明不存在,星際時代的文明實在太多了,文明排行榜上有名字的都起碼有上萬個,我之前對這些關註也不多,指望我們自身的知識儲備可能不太行,還是要多找找線索。”

路雲暗暗記下了“文明排行榜”這個詞,“如果不能確定是不是場景回溯的話,對解開域會有影響嗎?”

“其實不會,因為不管是什麽域,通關的方式都需要找到域的核心,就算是幻境也無非就是多了一步解開域主設下的幻境困局這個步驟而已。”

林臻皺眉:“那如果不能順利解開呢?”

塞拉沈默了一下:“那就會永遠留在域中。”

長街上到處都是吆喝聲,幾人一連逛了好多攤位,有賣陶器的、綢布的,還有一些金屬制品的,琳瑯滿目。

路雲的右手拂過攤位上的器皿,忽然眼神一定,伸出手拿起一個鈴鐺狀的物品輕輕晃了一下,清脆的叮當脆聲響起。

這和她之前拿到的那張殘破的卡牌上的圖案是一樣的,只不過這個更新,導致她第一眼並沒有認出來。

這個鈴鐺的質地很沈,黃澄澄的像是銅制品,敲擊出的聲音能回蕩好遠,她微微彎下腰詢問道:“老板,請問這個是什麽啊?”

攤主擡頭看了一眼:“奧,這個是駝鈴啊。駝鈴分兩種,叮鈴是戴在駱駝的脖子上,有這響聲商隊才能知道最後的駱駝沒有走失,咚鈴是固定在貨物上的,這樣就能減少貨物的丟失。一般商隊都會買上幾個的。”

路雲恍然,她說那張卡牌怎麽這麽眼熟呢。她以前也沒去過沙漠,只在一些紀錄片中看到過相似的場景,所以一下子沒有認出來,而且經過時代的演變,現代的駝鈴和古代的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她無意識地晃動著駝鈴,黃銅制作的叮鈴聲音清脆,生鐵制作的咚鈴聲音沈悶,那張卡牌上的圖案與叮鈴相似,看來是掛在駱駝脖子上的,想著想著思緒就開始游離——

那張駝鈴卡牌,不會和這個域有什麽關系吧?

娜達看她拿著叮鈴楞神,以為她喜歡,便掏出幾個錢幣遞給攤主:“大伯,這個叮鈴我們要了。”

攤主喜笑顏開:“好嘞,我這就給你們包起來。”

路雲一楞,連連擺手:“這都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夠麻煩你的了……”

娜達將叮鈴塞進她懷裏:“拿著吧,就當這是送朋友的見面禮,我剛從外面回來,賺了不少呢!”

路雲:“……多謝。”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蹄踏聲,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紅衣少女騎著一只白駱駝從城門處小跑進來,夾著一聲聲脆響漸漸逼近。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她身上,將露在面紗外的半張白皙臉t龐映照地更加柔和,仿佛在昏黃的畫面中蒙上了一層濾鏡一般,整個熙熙攘攘的街道場景都因為她的到來變得更加鮮艷生動起來。

少女眼光瞟向這邊,在即將經過考生隊伍的時候忽然捏住韁繩,待停穩後她向娜達打了個招呼:“娜達,這個時辰你怎麽還在街上逛?肚子不餓嗎?”

娜達熟稔地笑道:“這不是剛好想去找你一起吃飯嘛,誰知你也在外面,來得早不如來的巧。哦對了,這幾個客人也是要去城主府的,說是要感謝你府上的商隊帶他們來這。”

少女翻身下來,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中原來的客人?”

路雲將剛剛對攤主講的那套說辭又重覆了一遍,少女聞言點點頭:“商隊對大漠很熟悉,幫助迷路的人也不止一次了,送你們一程也是順手的事,不用太過在意。不過我看你們也挺面善的,既然來了,那就都是我的客人,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吧。”

她眨了眨眼睛,“正好我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作為交換,我請你們吃東西,你們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怎麽樣?”

塞拉看了路雲他們一眼,轉頭答了聲:“當然好啊,幾個故事換一頓飽餐,這麽說還是我們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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