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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少女是城主的女兒,名叫阿依慕,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騎著自己心愛的白駱駝在綠洲上溜達。

她半邊白皙的臉頰隱藏在半透的紅色面紗後,說到去城外游玩的事時露在外面的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愜意和放松透過眼神精準地傳遞出來。

白駱駝鞍上精美的飾品一路上叮當作響,一行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阿依慕將牽引繩交給前來接應的仆人,解開半掛的面紗,精致的臉蛋上帶著細微的小雀斑,在明眸的映襯下帶上了幾分俏皮。她轉頭淺笑:“待會我帶你們嘗嘗我們這的美食,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哦對!絕對讓你們不虛此行。”

這時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大廳,加快腳步過來,恭敬地行了個禮:“少主,城主已經準備了晚宴為中原的貴客接風洗塵,現在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您還是盡快去換身衣服準備赴宴吧。”

“中原的貴客?”阿依慕詫異極了,他們這座城在綠洲中並不是特別起眼,為什麽這個貴客會選擇來這邊而不是直接去王城?

隨後她又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地許諾要帶新朋友去享受美食,秀眉微蹙,有些歉意地轉過頭:“很抱歉,我恐怕不能和你們共進晚餐了……這樣吧,娜達你辛苦一下,帶他們去偏廳用餐吧。”

阿依慕拉過娜達的手笑道:“雖然我不能陪你們用餐,但是有娜達在也是一樣的。”

幾個考生間對視了一眼,雖然有些厚臉皮,但是這麽就走了的話豈不是離核心越來越遠了?

目前顯露出來的線索還是太少了,靈域中可交談的npc只有這麽幾個,管家走過來的時候目不斜視,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們一分,顯然和線索是沒有關系的。

塞拉臉上作出幾分尷尬的神色:“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這算什麽麻煩。”阿依慕擺擺手,俏皮地眨了眨眼,“既然要宴請貴客,廚房肯定備好了吃食,我阿耶吩咐的菜品肯定是極好的,待會兒勻一些出來就好了。”

幾人順水推舟答應了下來,跟著娜達就往裏走。

路雲轉頭看了林臻一眼,這丫頭也不知怎麽的,一路上總有些心不在焉,她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林臻回過神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娜達領著考生一行人穿過庭院,此時的天已經暗了下來,院中燈火通明,一路上可以看見來往的仆人端著美味的佳肴忙碌地穿梭在走廊中,可見晚上的宴席真的很隆重。

庭院中香味四溢,除了食物的味道以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路雲吸了吸鼻子,這股味道仿佛有種奇特的魔力,輕描淡寫地就拂去了她奔波了一天的倦怠。

香氣縹緲,一時找不到來源,倒是看見在庭院另一邊生長著一棵高聳入雲的巨樹,伸腰立枝,挺拔茂盛,枝條上一條條紅綢垂落下來在微風中輕輕飄蕩著,倒是帶上了幾分仙氣。

而樹底下一頭通體雪白單峰駱駝正雙目緊閉,正是剛剛阿依慕的那個坐騎,它悠然地趴在地上,在整體是黃色的建築環境中格外醒目。

路雲眸光微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了,自從知道那張卡牌上的圖案是駝鈴之後,她對駱駝就開始不由自主地上心起來。

娜達回頭,發現路雲正看向樹的方向,出聲解釋:“這是我們這的神樹,年紀很大,大概從我們搬來這裏的時候就存在了。”

“為什麽說是神樹?”路雲好奇地上下打量起來。

“家裏的長輩說前些年也打算將它搬移到別的地方去,但是它已經深深地紮根在了這塊土地上,根本沒辦法轉移,所以就任由它去了。”

娜達的目光飄忽了一瞬:“大漠的氣候你們也感受到了,其他植物缺了水很快就會枯黃,只有它,一年四季都是這麽的蔥蘢濃郁,生命力強得很,就算我們沒有澆水都不會影響到它。它就像這座城池的守護神,我們自住進來之後就一直無病無災,大祭司說樹靈在護佑我們,久而久之大家都開始稱呼它為神樹了。”

林臻點點頭:“明白了,聽上去確實很神奇,我之前也經常對著老樹許願,就當有個心裏寄托。”

娜達聞言只是笑笑並沒有反駁。

路雲看著娜達熟門熟路的樣子,好奇地問道:“你看起來對這裏很熟悉,是經常來這嗎?”

娜達解釋:“我的阿姆和城主夫人是表姐妹,所以我和少城主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經常來這裏玩。喏,偏廳就在前面,拐個彎就到了。”

路雲操控著靈力悄悄往庭院中扔下了幾個小蘑菇,一路上但凡是她覺得有些違和的地方基本做了標記,一來是監視,二來等他們去辦事之後也更方便桃夭暗中追查。

在眾人的身後,沒有人註意到原本一動不動的白駱駝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半晌眼簾睜開了一條縫,露出空茫的瞳孔,它遙遙望向幾人的背影,終是又無力地闔上了眼睛。

*

考生們在偏廳落座,片刻後,身姿曼妙的侍女們便端著菜肴排著隊進來了。

每人面前都被擺上一個炭爐,然後是一盤盤切得薄薄的肉片和蔬菜,還有一些烤餅和肉串。

隨著桌上漸漸被擺滿,布魯諾幾人對視了幾眼,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娜達以為他們是因為沒有見過這種吃法,於是指著正在翻滾的白色濃湯為他們介紹:“這個是牛骨湯鍋,有小炭爐加熱,我們就能吃到新鮮剛出鍋的食物。你們遠道而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慣,但是我和少城主都很喜歡,每年天冷的時候煮上一鍋,別提有多舒服了。”

濃湯撲騰著熱氣,鮮香夾雜輕微的奶味圍繞在四周,極其誘人,路雲的眼睛在一陣陣水氣中被熏得有些溫熱。

布魯諾咽了口口水,按捺不住先夾起一片肉涮了涮,裹上蘸料送入口中,鮮香麻辣的口感在嘴中爆發開,下一秒筷子的速度逐漸加快。

肯恩抓過烤串,城主府的廚師對火候的把握太好了,肉串經過烤制後,外焦裏嫩,鮮嫩多汁,不同的烤串都配有不同的醬料,口感相當的豐富,甜、辣、麻、鹹多種味道相互交織,回味無窮。

飯桌上幾人都埋頭一頓吃,忙活了一整天之後他們早就已經饑腸轆轆了,美食在前哪裏還忍得住,只有塞拉艱難地控制著自己泛濫的口水,強撐著一邊保持著禮節慢慢地燙著肉,一邊和娜達交談,試圖獲得更多的情報信息。

阿依慕單手托腮,眼中滿是向往:“隔壁城之前來了個中原來的新娘子,我很喜歡和她聊天,她經常講起中原的廟會,聽說到那時你們都會穿著吉服在街上游玩,我也好想去親眼看看。”

塞拉臉上一僵,她哪裏知道什麽廟會,這時林臻接上話頭:“對,我們會上街游行,祭奠龍王,祈求風調雨順……”

路雲這邊聽了一耳朵,一邊悄悄把盛滿葡萄酒的酒杯遞到桌底下。

“咕嚕咕嚕”的細飲聲響起,桃夭輕輕咂咂嘴,將杯子推了推,示意自己還要,路雲餘光牢牢看著另一邊,不動神色地又倒了一杯。

“這個酒味道真不錯。”桃夭的聲音在識海中,“我找個時間偷偷溜出去,看看能不能學點這個酒的釀法吧。”

她總覺得進了城主府之後好像有哪裏怪怪的,正好順路看看這邊有沒有什麽異常。

*

酒足飯飽,每個人都扶著圓滾滾的肚子準備回驛站。

他們慢悠悠地t在路上走著,夜晚的靈域格外安靜,白天的攤販都消失了,或者說這才是這個域真正的樣子,安靜、荒涼。

他們嘗試著想推一推那些房屋的門,結果卻像碰到了一層屏障一般,無形地阻止他們進行違規的操作。

“看來我們只能按照安排好的老老實實去驛站了。”哈倫揉了揉剛剛推門的手,他想用蠻力突破限制,沒想到直接被自己揮出的拳手給反彈震了一下,緩了好一會手還有些發麻。

眼見著實在是沒地可以找線索了,幾人便開始邊走路邊互相閑聊起來。

“我對這個域的來歷有些猜測。”布魯諾扶著肚子,一頭卷毛在微風中飄動著。

肯恩也跟著應和:“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藍星。”

路雲身形一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們說什麽?”

布魯諾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路雲感覺有超出自己認知的事情發生了,腦海中的弦一下就繃緊了,她努力保持著平靜:“我來自8012星,那裏……信息比較閉塞。”

一聽到是數字星他們頓時就明白了過來,經常有數字星的管理者為了更好地掌控群眾的思想而限制他們與外界通訊,不知道這些信息也是正常。

肯恩開始為她解惑:“我曾經去過華奧星,在那裏遇見了藍星後人,也嘗過他們的火鍋美食,雖然味道有點點差異,但是很明顯是出自相同的文明。只不過藍星的文明已經在很多年前就失落了,現在那些後人也分散到了不同的星域。”

路雲現在有點迷糊了,如果這個世界也有藍星,那她就並不是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而是穿越到了未來?

塞拉也跟著嘆息一聲:“真是沒想到,我們居然能通過這種方式看到這個文明過去的樣子。”

“據說這個火鍋是他們的傳統美食,我有的時候在路過華奧星的時候都會順路去吃一頓,那味道確實別有風味。”布魯諾拍了拍肚子,雖然吃撐了,但還是有些意猶未盡,“華奧星上有不少藍星的後人,據說在母星被汙染侵占的時候跟著宇宙飛船逃難出來的,能聚到一起也挺不容易的。”

所有人的臉上都有些感嘆。

身處星際時代自從時空裂縫出現之後,就有不少文明的遺址和資料被裂縫卷走消失在了亂流中,不少文明就此失落,雖然他們的文明是幸存者,但是難免還是會覺得有點惋惜。

林臻忽然開口:“藍星目前都沒有什麽文明遺跡出現,如果我們能順利解開這個靈域,那這可能會成為第一個遺跡!”

文明和文明之間也是會相互浸染的,如果藍星再這麽寂靜下去,可能信徒和傳承者很快就會被其他文明搶走。

林臻此時的狀態有些不同尋常,眼底仿佛亮著火焰:“這次社招輪回學院應該也來了,不管這個靈域是虛是實,到時候我都會把這次的經歷通報上去,希望你們能理解。”

路雲的手心有些汗濕,她看向林臻:“這個輪回學院,和那個沒落的藍星文明有關系?”

塞拉點頭:“輪回學院的創始人就是藍星的後人,學院剛建立的時候風頭很盛,當年還一度成為五大院之首呢。創始人借著聯賽的名氣將不少同族都聚到了華奧星上,所以華奧星才會成為藍星後人最多的一個星球。只不過近些年來輪回有些頹勢,這次更是從五大院的位置上跌落了下來。”

塞拉臉上有些唏噓,原本她也是想去輪回學院進修一□□術的,現在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更難的是要是這個頹勢無法挽救,華奧星的那些藍星後人們還能不能撐住。

剛剛在飯桌上塞拉很努力地在套話,其他人不善此道,所以都在一邊默默聽著,但是她們的話題繞來繞去都繞不過香料、火鍋、烤串和葡萄酒……雖然聽起來很有意思,但是對於破域來說都是無用消息。

不過有一點他們都很明確了,娜達確實不好套話。雖然她說了現在的朝代信息,但是他們對這個失落文明的歷史根本不了解,也不能確定距離星際時代又有多遠,這種時空背景的情報沒什麽用。

林臻有些糾結:“我是了解過一點信息,但是我覺得娜達好像對自己國家的認知不是很清晰,難道靈域也會模糊他們的記憶嗎?”

布魯諾腦中靈光一閃,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

身旁沈浸在思考中的肯恩和哈倫被他嚇了一大跳,只見小卷毛飛快地從儲物卡中取出了一張粉色的卡牌。

布魯諾攤開手掌心:“你們看,這是我進來前我妹妹在黑市上淘到的,她是植物系卡師,但是你們應該知道,我們賽博爾機械文明是沒有植物文明分類的,所以她對卡牌的使用一直很艱難,但是這張卡牌不一樣。”

粉色的卡牌展露出來,林臻看清上面的圖案後忽然目光灼灼地看了路雲一眼。

路雲眉心一跳,這竟然是之前售賣到黑市的【桃夭】系列卡牌中的一張!

布魯諾接著道:“這張卡牌我們檢測過了,上面所屬文明的那一檔是空的,所以這是沒有文明歸屬的一張卡。假設這就是藍星的卡牌,那之所以沒有歸屬,就是因為文明之力實在是太薄弱了,所以沒辦法進行認證。那這個靈域會不會也是這樣呢?因為文明之力薄弱,歷史的真相被掩埋,所以裏面的靈的思維被篡改了!”

因為文明太薄弱,所以連被提起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塞拉心中也有酸,她出身大家族,也是知道文明之間爭搶信徒的行動一直在進行,但是她以前總覺得不理解這些的意義在哪裏,但是現在她有些懂了。

時間是最殘忍的東西,如果他們不努力,他們比斯特獸神文明會不會也走上被遺忘的後塵?

周圍的氣氛忽然有些凝滯,出身於小文明的哈倫聽得雲裏霧裏的,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作為一個土系近戰卡師,讓他出拳頭他能比誰都快,但是動腦子這種東西,還是算了。

他還得靠這些大佬們帶著出這個靈域呢,他們的臉色這麽嚴肅,一時間也不敢多說些什麽。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黑,布魯諾將機械獸召集了回來充電,另外又放了一批新的出去。

他撓頭看向路雲:“我按你說的把它們放到那些使者們的房間附近了,但是萬一他們也是無法交談的怎麽辦?”

路雲這個提議也是出於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碰碰運氣吧,現在這個靈域裏目前就只有香藥商,娜達,還有阿依慕三個人是可以交談的,但是我們總不能只圍著他們轉啊,萬一其他npc的嘴裏也能有對我們有益的信息呢。”

布魯諾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他轉手又從儲物卡裏掏出一堆零件:“你們先聊著,我再多做一些機械獸出來,明天多放一些出去,爭取能將城主府包圍。”

他將現成的機械獸拆開,然後將其一分為二,再往裏面加入新的零件之後,體型小了一圈的新機械獸就完成了。

布魯諾將這些分發給夥伴們:“這上面有錄像功能,你們都帶著,要是有什麽發現就錄下來,到時候方便我們覆盤,就是儲能效果有點弱,得經常補充。”

就在他打算再繼續拆時,忽然咦了一聲:“這是什麽?”

只見一只螃蟹外形的機械獸的身體間掉落了一張紙片,林臻離得近,順手將其撿起,忽然腦子一嗡,這上面的字她是認識的。

路雲第一時間發現了隊友的不對勁,忽然猛地推了她一把:“醒醒!”

林臻回過神,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張紙片是有什麽問題嗎?

林臻深吸口氣:“你們猜的沒錯,‘婁國’確實是虛假的,這裏真實的名字叫做……”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最後兩個字吐出口時極為艱難,但饒是如此,聲音也依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林臻又努力了好幾次,最後只能頹喪地垂下頭。

這個文明消失了。

規則不允許她再將它說出來。

塞拉嘆息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灰心,我們再找找,如果能再找到一些歷史的遺留物,拼湊得多了,這個文明是可以一點點被喚醒的。”

林臻的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路雲想了想:“文明的消失是因為被遺忘,只要我們都能了解它,那它就是存在的,是這個意思嗎?”

塞拉點頭:“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林臻你認識這裏的文字,所以你一定不能灰心。接下來我們還要保持警惕,在確定域主真正的目的之前,暫時不要隨便獨自行動,同時還要多找找那些攤位,說不定還有一些我們沒有註意到的線索。”

所有人重重地點點頭,路雲的手中忽然塞進了一個異物,她轉過t頭,只見林臻滿眼期盼地盯著她。

稍大一點的手掌牢牢將路雲的手握在其中,滾燙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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