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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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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劍修

窺玉殿。

硯青仙君端坐在藤木靠椅上, 手指一點一點地敲擊著手中茶杯的蓋碗。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也搞不定這東西?”他微微皺眉,面無表情道。

聞言,瑞龍仙君翻了個白眼, “嚴格意義上來說, 我們有三個人。”

堂下的陳頌聲從假人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沖著硯青仙君嘿嘿一笑。

“真是稀奇。”硯青仙君彎了彎唇角, 意外地生起了些許興趣,“我倒是不知道, 究竟是什麽級別的符箓,居然值得你們特意叫我來解決。”

棠春休撇撇嘴,聳肩,“誰讓這裏待著的都是劍修呢。”

隨手放下茶盞,硯青仙君抖了抖衣袖, 當即起身往陳頌聲的方向走去。

後者連忙撤退一步,將假人身邊的空間全數留給他。

“這假人……是劍道院與法學院聯合搞出的那個?”繞著木人轉了半圈, 硯青仙君捏著其身後貼著的黃色符箓蹙眉道。

見無人應答, 他將視線投向身後。

瑞龍仙君見狀, 難得頷首,怕他看得不清楚, 甚至親自走下來,指著假人後腦一處並不顯眼的位置, “喏,你們法學院的防偽標志。”

“昨日弟子來報,說是在劍道課上有一假人不受控制襲擊了一名大二劍修。”棠春休直起身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玉椅扶手, “這事原先交給了道友會處理,但在研究過程中突然發生了意外, 幾經轉折,這才到了我手裏。”

望著對方身下那瞧著就極硬的座椅,陳頌聲一時思緒飄忽,朝系統感慨道:“天天坐在這石頭椅子上,屁股不多層繭也得脫層皮吧……”

不等系統回答,棠春休忽然朝他投來視線,似是心有所感,指了指身下,懶洋洋道:“好徒兒,為師有加坐墊。”

“……”

雖然正式的拜師儀式還未舉辦,但棠春休在私下早就默認了二人的關系,整日一口一個為師地與陳頌聲說話,為此甚至被瑞龍仙君嘲笑了許久為老不尊。

陳頌聲不知他是如何知曉自己內心所想的,此時也不敢再與系統聊天,安安分分地站在一邊看硯青仙君檢查陪練假人。

沈寂片刻,系統忍不住開口。

它壓低聲音:[你說……你這好師尊是怎麽知道……]

眼看棠春休的視線就要再度掃來,陳頌聲連忙噓了一聲,“師尊要看過來了!”

“……”

又過了一會,系統再度道:[誒,那……]

陳頌聲急急打斷:“看過來了!”

“……”

不知想到什麽,系統忽然有些羞澀,語氣扭扭捏捏地:[我們這樣……好像在偷|情哦……]

陳頌聲臉色一變。

棠春休註意到他變化,順口問了一句。

“稟告掌門,沒什麽。”陳頌聲眉心直抽抽,“昨夜受了涼,現在有點想吐。”

“說了多少次。”棠春休聞言有些不滿,“要叫師尊。”

瑞龍仙君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前者似有所覺,坐直了身子警惕道:“楊銳龍,你在心裏偷偷罵我是不是!”

被叫到原名的瑞龍仙君陡然一驚,惱怒轉身,“你又喊我俗名做什麽!”

眼見二人要掐起來,陳頌聲慌得不行,攔也攔不住,勸也勸不開,尷尬得想把頭塞進□□裏。

另一邊,硯青仙君卻像是發現了什麽,輕嘖一聲,“這符箓的紋路有些奇怪。”

話音落下,其餘三人其其停住動作,不約而同往這邊看來。

“你們瞧這。”硯青仙君指了指覆雜花紋中心一道毫不起眼的重疊墨痕,“正常而言,勾畫這道符箓的順序是完全固定的,有任何明顯不同都會失效。”

他隨手摸出一面寶鏡,將其墊在黃符之下,“可是這張符……”

眾人註視之下,那面寶鏡忽地開始散發光亮,直到完全穿透符箓。

“這是……”瑞龍仙君有些驚訝地瞪大雙眼,指著符箓道,“這些咒法……”

在寶鏡透出來的光芒之下,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墨色小字竟順著原先肉眼便可見到的花紋逐一顯現。

若非硯青仙君細致,否則其中奧妙便是他三人再想數日都鉆研不出來。

這些墨色小字藏得極其隱蔽,其與外表作為偽裝所畫的咒法顏色一致,要不是因為假人被閑置過一段時間,外表的墨跡稍淡了些,否則內裏這些真正發動術法的咒語也不會如此輕易顯現。

“就這?”硯青仙君面無表情地沖著幾人揚了揚手中符箓,無情奚落道,“照道光就能找到的事情,你們也要叫我?”

“……”

棠春休無辜聳肩,“三個劍修。”

.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硯青仙君留下繼續分析這張符箓。

他只瞟了後者一眼,便直接揮筆將整張符箓完完整整地描繪下來,從頭到尾一氣呵成。陳頌聲好奇地拿著原版與硯青仙君臨摹的比對,驚訝發現二者竟然一模一樣。

見他這副驚嘆不已的表情,硯青仙君竟也破天荒地解釋道,“這只是符修入門的基本功。”

瞧陳頌聲的魂兒都要被勾走了,棠春休笑嘻嘻地揪住他後領,溫溫柔柔道:“其實為師我也略通一點符道呢。”

“……”

陳頌聲的表情忽然變得堅毅:“我的夢想一直是當個劍修。”

“這才對嘛。”棠春休應聲松手,笑容和煦道:“這才是為師的好大徒。”

恰逢二人嘮完,硯青仙君的眉心忽然一皺,隨即一手拍在臨摹出來的墨色小字上。

下一刻,一縷黑氣從他手心緩緩飄出。

見到此景的同時,除了陳頌聲外的三人均露出了震驚之色。

前者雖有些茫然,但是一看這黑不溜秋的顏色便知其不是什麽好東西,當即也跟著凝重起來。

“鬼氣……怎麽會出現在這兒?”硯青仙君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喃喃自語道。

瑞龍仙君也少有地嚴肅起來,“莫非是鞏固北疆封印時……”

不等說完,他便自己否決了自己,“不應該,當時五宗都輪流檢查過了,鬼族絕不會再從那裏出來。”

“與其思考鬼氣是如何出來的,不如去琢磨一下它是如何進的望微門。”

棠春休是三人中最為鎮定的那個,只是神情仍然凝重。

他從袖中摸出一顆赤紅色的玉珠,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下一刻,除瑞龍仙君與硯青仙君的其餘六位仙君同時出現在大殿中。

體院的恒山仙君似乎正要入眠,外袍脫了一半,此時看見眼前烏泱泱地一大片人影,下意識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攏好了衣袍。

方才還躺在美人的懷裏張嘴吃葡萄的錦堇仙君遲遲等不到投餵,一時有些不耐煩地掀開眼裏。沒成想見到的不是美人傾國傾城的臉蛋,而是恒山院長香肩半露的畫面,頓時哀嚎一聲,急忙捂住自己的雙眼,“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醫學院的木延仙君被傳送過來時手裏還捏著半管灰綠色試劑,被二人的尖叫聲嚇得手一抖,沒拿住瓶子,叫其猝然落地,又炸開了一朵小小的綠色蘑菇雲。

小爆炸驚到了靈獸院意萌仙君帶來的小小幼崽龍,應激之下,它滋哇兩聲,瞪大雙眼,竟吐出了一口烈火。

真龍之火溫度極高,燎到了漆蘊仙君本就因為煉器而焦躁導致數量不多的頭發,燙得她嗷叫一聲,不慎將手中重達數千斤的大鐵鍋拋開。

正盤腿鉆研占蔔的幽眸仙君猝然睜開雙眼,幽幽道:“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下一刻,大鐵鍋徑直朝幽眸仙君的方向飛來,隨即哐當落下,將後者砸得癱軟倒地,不省人事。

“……”

混亂之後,是長久的沈寂。

在這片詭異的寧靜中,陳頌聲默默自黑暗中走出,大聲鼓起了掌。

“好!”他高聲一喝,“好一個安塞腰鼓!”

.

一刻鐘後,九人收拾整齊,依次入座。

坐在最中央的棠春休輕咳兩聲,“數月前…t…”

意識到什麽,他忽然沈默。

“……”

不過數秒,棠春休再度清了清嗓子,“數月前,五宗……”

話音未落,他再度卡殼。

“……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再瞪著我了……”

接收到六人幽怨的目光,棠春休有些心虛地轉移了視線,“數月前,五宗曾朝修真界部分宗門發送一封急令……”

事態緊急,棠春休總算將此事與幾人磕磕絆絆道來。

數月前,五宗中曾有弟子潛伏鬼族,得到幾個關鍵消息。

一、四鬼王之中的山魑與木魅已經來到九州。

二、失蹤數百年已久的司祈魔君並未死去,而是投靠了山魑。

三、司祈魔君曾在修真界的某個宗門中潛伏,在那個宗門中留下了暗線。

四、司祈魔君在那個宗門中發現了某樣令山魑極為心動的東西。

聽完棠春休所言,恒山仙君不動神色地拉緊了外袍,有些不解,“只是……這樣而已?”

“聽著並沒有非常值得我們緊急集合的必要。”木延仙君抽了抽嘴角,想起自己逝去的藥劑,頓時有些肉痛,“我的實驗……”

錦堇軟綿綿地癱在靠椅上扭來扭曲,嘴裏不斷碎碎念,“我的美人呢?我的美人呢?我的美人在哪裏?”

幽眸仙君捂著腦袋,不斷哀嚎:“我的頭好痛……我的頭好痛……”

一一聽完眾人抱怨,棠春休面無表情道:“哈,如果我說……”

“這位司祈魔君所說的宗門,正是望微門呢?”

“……”

恒山仙君瞪大雙眼。

木延仙君緩緩起身。

錦堇仙君驚訝張嘴。

幽眸仙君的頭忽然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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