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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頭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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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頭鯨

試訓與簽約兩件事都非常順利。

游戲只是京乘雲閑來無事時的消遣, 她沒有刻意鉆研過游戲技巧,全靠天賦與經驗才有現在的中上水平。

顧小景評價說職業選手裏比她菜的人也不是沒有,叫她千萬別妄自菲薄,努力訓練肯定能進步。

然而京乘雲出生至今根本不知道t“妄自菲薄”四個字怎麽寫, 她覺得自己能夠勝任, 就肯定會用全力做到最好。

隊伍訓練的地點定在世紀城,顧小景家。

“小景手上的積蓄還是挺多的嘛, 這麽大的房子也買得起。”除了養樂多, 羅茵就不喜歡喝其他的飲料,短短半個小時, 她一個人就喝完了十瓶。

顧小景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家人朋友也幫忙了,而且我是租房,不是買房。”

隊友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京乘雲卻縮在書房裏發語音大罵蘇子樂:“是不是你慫恿了花洛,讓他向我當眾表白的?你要死啊?”

她的怒氣其實不算太高,否則早就找上了蘇子樂的麻煩,這筆賬早晚都得算,不如就現在吧。

蘇子樂的回覆來得很晚:“雲雲,雖然我喜歡你, 但你說話要講證據。”

京乘雲冷笑, 繼續罵他:“你們最好對對口風,給我個交代,回頭等我問起來, 千萬別互相甩鍋。”

*

世紀城小超市。

羅茵請顧小景陪自己下樓, 再買兩大箱養樂多回來, 兩人並肩同行,她發現了隊友的不對勁, 歪頭不解道:“你哭什麽?”

顧小景的確沒哭,表情卻比哭了還難看:“我沒哭,可是剛才訓練賽,京小姐她閃現救我誒,嗚嗚嗚……真的很難不感動哇……”

羅茵很看不起顧小景這副樣子,鄙夷道:“真沒出息!你直接以身相許得了!有你在,京乘雲這輩子絕對餓不死。”

隨著顧小景與羅茵越走越遠,聞樊漸漸聽不清他們的談話了,才從電線桿後走出來。

他剛從醫院做完結紮手術,未料會在小花園聽見這樣的談話。

聞樊心裏堵了一口氣,想著在樓下散散步也不錯,卻在幾分鐘後遇見另一位熟人:“樂樂?你怎麽來了?”

蘇子樂今天輪休,才想來找京乘雲玩,試試狐奶泡茶葉的效果。

他支支吾吾的,將自己慫恿花洛的事全盤托出。

那個花洛真夠不靠譜,枉費自己一片好心給他出主意——就算是故意出的餿主意,也不能扭頭就出賣隊友吧!

聞樊聽完,不經意笑了一下:“真有你的,怎麽會出那種主意?雲雲會殺了你的。”

“你給我講過你的戀愛史啊,擺花表白你也用過,否則我絕對想不到。”蘇子樂說,“表哥,你幫我說說話,你就我這麽一個表弟!”

聞樊說:“你帶我去做絕育的時候,可沒想過你只有我這一個表哥。”

蘇子樂晃了晃手裏的茶葉禮盒,這是他賄賂表哥的誠意:“表哥……你以前犯了錯,都是怎麽認錯的?”

“戴點兒小道具,下跪認錯。”在這方面,聞樊倒是沒有遮掩,“雲雲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記仇。你把態度放誠懇點兒,只要她出了氣,會原諒你的。”

小道具……

蘇子樂冥思苦想了一陣,艱難道:“哥,夜光小夾子借給我。”

聞樊冷笑:“想得美,絕對不可能。你到便利店買普通塑料夾,一塊錢兩個。”

發覺了表哥的異樣,蘇子樂試探道:“你心情不好?”

聞樊看他一眼,緩緩開口:“你覺得,企鵝這種動物怎麽樣?”

“不怎麽樣,蠢蠢的笨笨的。”

“如果雲雲喜歡這種蠢笨的動物呢?”

“你也太質疑雲雲的品味……”蘇子樂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卻旋即變了態度,嚷道,“倒也不是沒可能啊!”

聞樊被吵得耳朵發痛,嚴肅提醒道:“說話要輕聲細語,你要維持你優雅從容的形象。”

蘇子樂:“你想,雲雲和我這種——當然還有你這種聰明人男人相處久了,自然就會覺得蠢男人很新鮮。阮綿綿就是一個很好的例——”

話至此處,蘇子樂驀然哽了哽,視線落在聞樊背後的另一個男人身上,憤恨又心虛地喚道:“花洛?”

涼亭外,花洛抿著殷紅的唇,向蘇、聞二人問好:“你們好,無意偷聽。世紀城有客人訂了鮮花外賣,我來送貨,沒想到這麽巧。”

花洛懷裏的確抱著一捧精心裝點的向日葵,不是京乘雲鐘愛的品種,這足以作證他的話十分真實。

蘇子樂花粉過敏,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蘇先生,有些事過去就是過去了,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花洛似笑非笑,“可是,我聽到二位方才的談話……”

笑意忽如流水似的收斂幹凈,花洛咬唇垂眸,一副可憐模樣:“或許我真的是一個差勁的男人,樣樣比不過別人,不值得京乘雲喜歡……”

這是他真心是自我剖解,也是一道讓蘇、聞二人感同身受的投名狀,他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瞬間變覆雜,緊接著就聽見聞樊說:

“先生,你送完訂單不如去我家坐坐,我們聊一聊。我住六單元八樓。”

十分鐘後,聞樊家的茶幾上多出兩杯熱茶。

花洛品了一口茶,臉上掛著抹不去的哀戚:“我做了錯事,讓京小姐厭煩了。可是那只企鵝……難道,就因為他是企鵝,就能輕易得到京小姐的青睞嗎?”

聞樊未對此發表意見,他是京乘雲正兒八經的初戀,後面來再多的男人,都改變不了他的原配地位。

可蘇子樂就不同了,他追求京乘雲的初心是五十萬藍星幣和春心,不僅屢屢在感情裏碰壁,還雙手奉上了清白,連個名分都沒撈到!

他連外室都算不上!

一想到京乘雲可能會給顧小景也獎勵名分,蘇子樂就又氣又傷心,他撫撫眼角,咬牙切齒道:“臭企鵝算什麽東西?它也配?!”

“你想做什麽?”聞樊繃緊脊背,警告性地瞪了弟弟一眼,然而,他最終卻輕飄飄望向花洛,“雲雲和顧小景做了隊友,再過幾個月就有比賽了,別影響到她。”

蘇子樂:“舊隊友不去新隊友不來……”

“不許胡鬧,顧小景是前職業選手,有經驗,把他弄走,到哪兒再找一個靠譜的?樂樂,你敢從中作梗讓雲雲贏不了比賽,我和你沒完。”聞樊不愧是一條好狗,再怎麽覺得顧小景不配,也要維護京乘雲的利益。

“樂樂,最近你就不要聯系雲雲了。花先生,你也一樣。”霸總犯了職業病,開始發號施令,“雲雲工作忙,讓她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蘇子樂和花洛對視一眼,於無聲中達成某種默契。

好吧,雲雲的事業要緊。

*

事實證明就算聞樊不提醒,京乘雲也沒有心思談情說愛。

京乘雲工作日白天去殯儀館上班,晚上和休息日參與隊伍集訓,偶爾還要被時穿局叫走幹活。她勉強才能從百忙之中抽出空閑,和朋友們聚會,回大海玩耍,去上杜易水的拳擊興趣班。

日程排得滿滿當當,談情說愛的順位自然就被降級到最後。

一個月後的BW城市爭霸賽,京乘雲的隊伍順利進入決賽。

賽後的媒體采訪,京乘雲坐在顧小景左側,流暢回答記者的問題:“嗯?問我最感謝哪位隊友?”

她略做沈思,眼珠向左轉了一轉:“最感謝我們的中單吧。”

記者朋友頓了一頓:“……沒有理由嗎?”

京乘雲笑說:“沒有理由呀,感謝就是感謝。”

原來是個采訪鬼才,記者小姐入行多年,早司空見慣,便將采訪的機會交給了同行。

顧小景失蹤一百年後覆出,從最末級的比賽開始往上打,記者們的註意力幾乎都在他身上。

記者:“我記得你的心臟做過手術,現在感覺怎麽樣了呢?高強度比賽會不會影響你的健康?”

顧小景本能地摸摸胸口,答道:“現在感覺還不錯吧,大家別擔心。”

又是一個答不到重點上去的采訪鬼才。

采訪結束後,隊伍回到休息室,收拾好東西就要離場,通常不會在場館逗留太久。

顧小景想先去更衣室換衣服,門一開,卻發現裏面早就坐了個人。

他慌了神,正想退出去,就被京乘雲掐著手臂撈進懷裏,動彈不得。

“你跑什麽?我知道你會第一個進更衣室,早就守株待兔來了。”京乘雲保留著分寸,手掌只虛虛圈著顧小景後腰,沒有完全貼上去。

京乘雲個子很高,與她對視需要仰首。

顧小景就這樣呆呆凝望她明亮有神的眸子,只要她一呼氣,熱流就順著他的衣襟,蔓延向最柔軟的胸口:“京、京小姐……”

“你騙我的,我問過你的經紀人,你根本沒有女朋友。”京乘雲俯身,意在將顧小景的身軀往後壓,令t他微微折起纖細的腰身,“所以你快點答應我,和我談戀愛。”

啊?啊!顧小景目瞪口呆,兩個月來他和京乘雲相處愉快,時有暧昧,京乘雲卻從未像今天這樣直接過。

“還有,我不喜歡‘京小姐’這個稱呼,你要叫我‘雲雲’。”京乘雲很清楚自己喜歡顧小景的原因,膚白貌美大長腿都是次要,食物鏈的吸引才是主要原因。

她可太給顧小景臉面了,他可是她第一個主動表白的男人呀:“趕緊答應我,做我男朋友,不許拒絕。”

救命,她真的好霸道……

顧小景呼吸加速,臉頰通紅,可他就是喜歡京乘雲的霸道,無論是此時此刻的壓迫,還是游戲對局裏不容置疑的決策,她的一舉一動都令他著迷。

他一定是瘋了,一只企鵝,怎麽會喜歡上虎鯨?

“京……雲雲,我、我,我的意思是太突然了,我還沒有準備好。”眼見京乘雲的臉色難看了一瞬,顧小景立刻起了雞皮疙瘩,“你別生氣,我是說,等我平覆一下心情……”

顧小景深深低頭,兩只鞋尖對著蹭來蹭去。今日是他第一次覺得意外穿越是好事,萬幸他是妖怪,親朋好友都能抗過100年的時間,不曾死去,更幸運的是,他在這個時空遇見了喜歡的人。

現在確認心意還不晚。

顧小景害羞地閉上眼,他實在不敢看心上人的神情:“好!雲雲,我說好!我是在說當然可以啦,謝謝你不嫌棄我膽子小,我很高興你能喜歡我,太謝謝你了……”

再放任顧小景語無倫次地說下去,時間都要被他耽誤完了,京乘雲擰眉,忽然撞上對方的唇瓣,賞給顧小景一記突如其來的吻!

“唔!”顧小景大驚,他被親親了!被虎鯨親親了!

啊!京乘雲也大驚,企鵝精的嘴巴真好親啊,軟軟的香香的!

她控制不住躁動的本能,索性坐上小板凳,再把顧小景按到自己腿上坐好,捧著他的腦袋亂啃。

顧小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這裏是比賽場館的更衣室呀,剛確認關系就玩更衣室play,也太那個了吧!

可是被京乘雲瘋狂親親好幸福,早知道就不扭扭捏捏地過這一個月,早表白早超生嘛!

“雲雲,我喘不過來氣了……”怕被更衣室外的隊友聽見,顧小景只敢小聲的請求,他還想再說話,卻被京乘雲猛然摟進懷裏,耳邊擦過她溫熱的吐息:“噓——”

有人來了。

羅茵咚咚敲著更衣室的門,問:“有人嗎?是不是小景在裏面?”

“和她說話,告訴她你在。”京乘雲聲似柳絮,飄渺無依。

她將顧小景胸口的衣物往下扒了扒,一口咬住對方胸前的軟肉。

顧小景心亂如麻,提線木偶一般回答羅茵:“我、我在。”

“小景,你不舒服嗎?是不是心臟發病了?”羅茵聽出幾分異常,關切地問道。

是,顧小景千真萬確在發病。

——發|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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