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頭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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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頭鯨
京乘雲攥住顧小景的手腕, 示意他盡快把羅茵打發走，顧小景很乖，說道：“沒有，我只是贏了比賽太興奮了。”
“哼, 我還以為發心臟病了, ”羅茵松了口氣，“你換個衣裳都磨磨蹭蹭的, 快出來, 拖拉精！”
顧小景呆呆地應了一聲，嘴上說好, 卻又與京乘雲纏綿到腿軟，半晌才一前一後地離開更衣室。
他走不穩路，膝蓋顫顫巍巍, 隊友問他，他也只是說不小心碰著了腿，哪裏敢提京乘雲胡作非為的手？
“大家都辛苦了。”羅茵個頭雖矮，卻很有當領導的氣派，“我訂了餐廳給大家慶功，我們繼續加油……”
休息室紛紛擾擾, 顧小景卻無心理會, 若不是京乘雲攙了他一把，他還不知道隊友們都陸續登上了租來的小面包車，前往辦慶功宴的餐廳。
和虎鯨談戀愛的感覺難以形容, 令他既恐懼又著迷, 簡直無法形容。
小面包車上, 京乘雲給聞樊打了電話：“聞總在忙嗎？”
聞樊聽起來很高興，尾音上揚：“我剛看完看你們比賽的直播。恭喜你雲雲,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今晚是來我家，還是回錦繡家園？”
“去你家吧！我帶新交的男朋友回去！”京乘雲不假思索。
“……新交的男朋友？”聞樊沈聲問，他心裏有一個隱約的答案，卻不敢落實。
京乘雲不敢暴露隊內戀愛的事，壓低聲音回答：“就是顧小景啊，我超喜歡他的。等我參加完慶功宴就回去。”
沈默七八秒後，聞樊終於再度開口：“好，那你少喝點兒酒。為了慶祝你們進入決賽，我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紅包，你告訴大家一聲吧。”
聞總給的紅包數目不小，大家進了決賽本就開心，這下更是不亦樂乎。
慶功宴結束後，京乘雲與顧小景一起回家。
京乘雲酒量絕佳，半點兒都沒醉，進門就嚷：“聞樊！我帶小景回來啦！”
聞樊端著文件的手一頓，故作雲淡風輕：“回來了就好。我去書房看文件，你們隨意。廚房裏有宵夜，餓了就用微波爐熱一熱……”
他很想表現得不在乎，可看到京乘雲的笑容時，他的本能反應又開始作祟，這令他將京乘雲拉到遠處，低聲問：“……需要道具嗎？”
“道具？”
“夜光小乳|夾，羊皮小皮|鞭，金屬小口|球……”
京乘雲瞠目，居然真的嚴肅思考起來，不，對付小企鵝精，最好的道具就是虎鯨的牙齒！
因此她說：“唯一需要的道具就是一對耳塞，用來捂住你的狗耳朵。否則你就會聽到顧小景被我啃得嗷嗷叫！”
聞樊擰眉：“那你先讓他洗幹凈……”
他終於說了句京乘雲愛聽的話，京乘雲深以為然，立刻催促顧小景去洗香香：“你別緊張，就在聞總家裏洗，聞總可平易近人了，他巴不得你多洗一會兒！”
顧小景喝得腦袋暈暈乎乎，也來不及思索這番話有沒有毛病，更沒有精力考慮在投資人家裏洗澡符不符合禮儀。
總之他稀裏糊塗地被推進了浴室，稀裏糊塗地洗起了澡。
終於能吃到企鵝了，京乘雲摩拳擦掌地在沙發上打滾，難掩激動：“聞樊你知道嗎，顧小景是我交到的第一個企鵝朋友，他好像天生對我就有吸引力！”
雖然京乘雲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聞樊也很少見到她高興成這樣。
忍著心如刀絞的痛，聞樊笑問：“是他追求的你嗎？”
“不是呀，他膽子很小，不能指望他主動。”京乘雲回味著更衣室裏的春色，“聞樊，你知道嗎，原來向別人表白的感受是這樣的，很奇妙。”
聞樊洗耳恭聽。
“不管是你還是陳霽，又或者是綿綿，總是你們先開口。但這一次不一樣，這次是我主動。我見到顧小景第一眼，就覺得——哇，他好合我眼緣。”京乘雲眉飛色舞，她說得口渴了，就接過聞樊貼心遞來的水杯，一飲而盡。
盡管有自取其辱的成分在，聞樊還是想知道更多：“那麽你喜歡顧小景的什麽呢？雲雲，聽你的描述，你對他像是一見鐘情。”
結果京乘雲面露嫌棄，她當然分得清自己的情感狀況：“不，不是一見鐘情。我對顧小景，是獵人對獵物的喜歡，這是順理成章、與生俱來的感情。”
見她的杯子見了底，聞樊又替她倒滿：“如果獵人厭倦了獵物，會把獵物放出捕獸網嗎？”
這是在問京乘雲有沒有與顧小景分手的可能。
京乘雲聽懂了。
她說：“當然，新鮮感也會過期。也許過幾天我就喜歡上別人嘍。”
聞樊的心情為此好轉許多，忍不住輕笑一聲：“他好像沒帶睡衣來。我找一套我的衣服給他穿吧。”
“算了，”不及京乘雲回答，聞樊就自顧自地接上了話，“我的睡衣對他來說，可能有些長，褲子會拖到地上。”
京乘雲：“……”
怎麽空氣裏有一股綠茶的味道呢？
浴室裏的顧小景也很快意識到洗完澡沒衣服穿的問題，最後是賢良淑德的聞總替他跑了一趟路，去樓下的顧小景家取了睡衣來。
等京乘雲也洗完了澡，就迎來了她最期待的吃企鵝環節。
顧小景被按在柔軟的床墊上，睡衣撩到胸口，嚶嚶嚶地喊疼：“一定要咬肚子嗎？嗚嗚……會不會咬下一塊肉來？雲雲，我疼……”
他的身材平平無奇，沒胸沒屁股更沒有腹肌，除了瘦一t無是處，符合京乘雲對電競男的刻板印象。
“疼就對了。覺得疼你就哭，你哭得最大聲，我就越高興。”京乘雲說完猛然一咬，在顧小景腰側烙印下兩排清晰的牙印。
不必他說，顧小景已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無法完全消除被捕食的恐懼，每每被咬到皮肉，他都要會渾身顫栗：“我害怕，雲雲，你抱抱我……抱抱我哄哄我，好不好……”
“真麻煩。”京乘雲發現企鵝的脖頸很白，便換了個姿勢，又去吮吻顧小景的頸項。
然後京乘雲咬了個爽。
*
次日清晨。
京乘雲神清氣爽，正在沖泡豆漿粉。她和她的老師都喜歡這個牌子的豆漿粉，很好化開，不會結塊。
“早上好雲雲，早上好聞總……”顧小景也起身了，他用靈力消去了身上的吻痕才敢離開臥室，“哇，好香的早餐。”
顧小景的臉色異常憔悴，是做了一晚上噩夢的緣故。
他夢到自己浮在冰塊上，水裏全是兇惡的虎鯨，對他虎視眈眈。
這太恐怖了，整整一夜過去，顧小景都不敢相信自己和一頭虎鯨發生了戀愛關系。
聞樊瞥他一眼，疲憊道：“早。顧先生，我還沒恭喜你進入決賽，加油啊。”
顧小景謝過他的好意，單純天真地問：“聞總，您昨晚沒睡好嗎？”
“我記得你是企鵝，對嗎？”
“對呀，我是企鵝。”
聞樊嗤笑道：“哦，我還以為你是土撥鼠呢。”
“神經病你在胡說什麽！我不是讓你戴耳塞了嗎！”京乘雲氣得捶桌，聞樊這是在嘲諷顧小景哭聲大！
扭頭一看，顧小景已然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開什麽玩笑？我是狗，狗的耳朵都很靈。”聞樊給京乘雲也倒了一杯咖啡。
“你確實挺狗的。”京乘雲懶得搭理聞樊，她正處在熱戀期，想要好好彌補阮綿綿死得太快的遺憾，“小景，今天是周日，我們去海裏玩吧。我介紹我朋友給你認識。”
海、海裏……
顧小景瞳孔一凜，昨晚做的噩夢又覆現在眼前。水面上漂浮著濃重的血色，他沒能躲過天敵的追捕，淒慘又悲涼的死去。
一絲惶恐劃過他的面龐，他本能拒絕道：“不、不了吧。雲雲，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決賽，我們打完決賽再玩，好嗎？”
京乘雲蹙眉，她是個能把工作、娛樂、學習平衡得很好的人，不會顧此失彼。
不知為何，她忽然望向聞樊所在的方向，而聞樊正巧也在望著她。
聞樊那眼神好像在說，看吧，還是我最聽你的話，我才是最乖的狗狗。
二十五年鯨生，京乘雲談過四任男友，最合拍的男友就是聞樊與陳霽。這是因為他們和她一樣，頭腦聰慧，做事效率高超，並且近乎無理由地支持她的一切決定。
昨晚瘋狂啃咬顧小景的熱情消弭了許多，京乘雲心生嫌棄，寒聲說：“那你留在家裏訓練吧，我一個人出去玩。打訓練賽的時候喊我，我會回來。”
顧小景縮了下肩膀，小心翼翼：“雲雲，你生氣了嗎？”
他害怕京乘雲，但也真心喜歡京乘雲，這種矛盾的情感折磨著他，叫他進退維谷。
“沒有，怎麽會，你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得我生氣。”京乘雲口無遮攔，完全沒考慮顧小景的感受，她連摔門的姿勢瀟灑無比，嚇得企鵝精脊背一抖。
顧小景想追上去，卻被聞樊攔住，聞樊給出一條違心的建議：“別追了，等她玩夠了就不生氣了，我了解她。你不如在家裏乖乖等她回來。”
說別追，是希望顧小景形象受損。
說她玩夠了就不生氣，倒是對京乘雲的真實形容。
只有弱智才會不追奪門而出的女朋友！
顧小景轉念一想，或許聞總說得真有道理，便沒有出門去追。
聞樊樂了，看吧，他就說顧小景是個弱智！
顧小景知道京乘雲喜歡白玫瑰，便在外賣軟件上找了家叫做FairyZone的網紅花店，訂了99朵白玫瑰，賠禮道歉用。
二十分鐘後，FairyZone的老板花洛準時抵達，與顧小景在門口完成了花束的交接。
“先生，您的心情不好嗎？沒關系，收下我們的花，祝您的心情好起來。”花洛柔和地微笑著，看向餐桌上的白色藥瓶。
那是一瓶保心丸。
花洛眨眨眼，想起這筆訂單的備註：哄女朋友的，希望花朵和包裝都能精致一點。
“恕我直言，有些女孩子比較難哄……”花洛眉宇間籠著幾分無奈，仿佛是在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給出建議。
顧小景不認識他，還以為他是多管閑事的長舌夫，心中已升起幾分慍怒。
“……表面上像是哄好了，其實並沒有。哪天會被拋棄也說不準呢。尤其是那種兇兇的女孩子，還有可能會爆發肢體沖突哦。”花洛撐住門框，堅持把話說完。
“關你屁事，快滾。”顧小景不由分說地撲通關門，轉身朝垃圾桶啐了口唾沫。
吐唾沫看似是出了氣，卻遮不住他慘白的臉色，肢體沖突，肢體沖突……會不會真有那麽一天，京乘雲爆發出本性，殘忍地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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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乘雲攥住顧小景的手腕, 示意他盡快把羅茵打發走，顧小景很乖，說道：“沒有，我只是贏了比賽太興奮了。”
“哼, 我還以為發心臟病了, ”羅茵松了口氣，“你換個衣裳都磨磨蹭蹭的, 快出來, 拖拉精！”
顧小景呆呆地應了一聲，嘴上說好, 卻又與京乘雲纏綿到腿軟，半晌才一前一後地離開更衣室。
他走不穩路，膝蓋顫顫巍巍, 隊友問他，他也只是說不小心碰著了腿，哪裏敢提京乘雲胡作非為的手？
“大家都辛苦了。”羅茵個頭雖矮，卻很有當領導的氣派，“我訂了餐廳給大家慶功，我們繼續加油……”
休息室紛紛擾擾, 顧小景卻無心理會, 若不是京乘雲攙了他一把，他還不知道隊友們都陸續登上了租來的小面包車，前往辦慶功宴的餐廳。
和虎鯨談戀愛的感覺難以形容, 令他既恐懼又著迷, 簡直無法形容。
小面包車上, 京乘雲給聞樊打了電話：“聞總在忙嗎？”
聞樊聽起來很高興，尾音上揚：“我剛看完看你們比賽的直播。恭喜你雲雲,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今晚是來我家，還是回錦繡家園？”
“去你家吧！我帶新交的男朋友回去！”京乘雲不假思索。
“……新交的男朋友？”聞樊沈聲問，他心裏有一個隱約的答案，卻不敢落實。
京乘雲不敢暴露隊內戀愛的事，壓低聲音回答：“就是顧小景啊，我超喜歡他的。等我參加完慶功宴就回去。”
沈默七八秒後，聞樊終於再度開口：“好，那你少喝點兒酒。為了慶祝你們進入決賽，我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紅包，你告訴大家一聲吧。”
聞總給的紅包數目不小，大家進了決賽本就開心，這下更是不亦樂乎。
慶功宴結束後，京乘雲與顧小景一起回家。
京乘雲酒量絕佳，半點兒都沒醉，進門就嚷：“聞樊！我帶小景回來啦！”
聞樊端著文件的手一頓，故作雲淡風輕：“回來了就好。我去書房看文件，你們隨意。廚房裏有宵夜，餓了就用微波爐熱一熱……”
他很想表現得不在乎，可看到京乘雲的笑容時，他的本能反應又開始作祟，這令他將京乘雲拉到遠處，低聲問：“……需要道具嗎？”
“道具？”
“夜光小乳|夾，羊皮小皮|鞭，金屬小口|球……”
京乘雲瞠目，居然真的嚴肅思考起來，不，對付小企鵝精，最好的道具就是虎鯨的牙齒！
因此她說：“唯一需要的道具就是一對耳塞，用來捂住你的狗耳朵。否則你就會聽到顧小景被我啃得嗷嗷叫！”
聞樊擰眉：“那你先讓他洗幹凈……”
他終於說了句京乘雲愛聽的話，京乘雲深以為然，立刻催促顧小景去洗香香：“你別緊張，就在聞總家裏洗，聞總可平易近人了，他巴不得你多洗一會兒！”
顧小景喝得腦袋暈暈乎乎，也來不及思索這番話有沒有毛病，更沒有精力考慮在投資人家裏洗澡符不符合禮儀。
總之他稀裏糊塗地被推進了浴室，稀裏糊塗地洗起了澡。
終於能吃到企鵝了，京乘雲摩拳擦掌地在沙發上打滾，難掩激動：“聞樊你知道嗎，顧小景是我交到的第一個企鵝朋友，他好像天生對我就有吸引力！”
雖然京乘雲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聞樊也很少見到她高興成這樣。
忍著心如刀絞的痛，聞樊笑問：“是他追求的你嗎？”
“不是呀，他膽子很小，不能指望他主動。”京乘雲回味著更衣室裏的春色，“聞樊，你知道嗎，原來向別人表白的感受是這樣的，很奇妙。”
聞樊洗耳恭聽。
“不管是你還是陳霽，又或者是綿綿，總是你們先開口。但這一次不一樣，這次是我主動。我見到顧小景第一眼，就覺得——哇，他好合我眼緣。”京乘雲眉飛色舞，她說得口渴了，就接過聞樊貼心遞來的水杯，一飲而盡。
盡管有自取其辱的成分在，聞樊還是想知道更多：“那麽你喜歡顧小景的什麽呢？雲雲，聽你的描述，你對他像是一見鐘情。”
結果京乘雲面露嫌棄，她當然分得清自己的情感狀況：“不，不是一見鐘情。我對顧小景，是獵人對獵物的喜歡，這是順理成章、與生俱來的感情。”
見她的杯子見了底，聞樊又替她倒滿：“如果獵人厭倦了獵物，會把獵物放出捕獸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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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乘雲聽懂了。
她說：“當然，新鮮感也會過期。也許過幾天我就喜歡上別人嘍。”
聞樊的心情為此好轉許多，忍不住輕笑一聲：“他好像沒帶睡衣來。我找一套我的衣服給他穿吧。”
“算了，”不及京乘雲回答，聞樊就自顧自地接上了話，“我的睡衣對他來說，可能有些長，褲子會拖到地上。”
京乘雲：“……”
怎麽空氣裏有一股綠茶的味道呢？
浴室裏的顧小景也很快意識到洗完澡沒衣服穿的問題，最後是賢良淑德的聞總替他跑了一趟路，去樓下的顧小景家取了睡衣來。
等京乘雲也洗完了澡，就迎來了她最期待的吃企鵝環節。
顧小景被按在柔軟的床墊上，睡衣撩到胸口，嚶嚶嚶地喊疼：“一定要咬肚子嗎？嗚嗚……會不會咬下一塊肉來？雲雲，我疼……”
他的身材平平無奇，沒胸沒屁股更沒有腹肌，除了瘦一t無是處，符合京乘雲對電競男的刻板印象。
“疼就對了。覺得疼你就哭，你哭得最大聲，我就越高興。”京乘雲說完猛然一咬，在顧小景腰側烙印下兩排清晰的牙印。
不必他說，顧小景已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無法完全消除被捕食的恐懼，每每被咬到皮肉，他都要會渾身顫栗：“我害怕，雲雲，你抱抱我……抱抱我哄哄我，好不好……”
“真麻煩。”京乘雲發現企鵝的脖頸很白，便換了個姿勢，又去吮吻顧小景的頸項。
然後京乘雲咬了個爽。
*
次日清晨。
京乘雲神清氣爽，正在沖泡豆漿粉。她和她的老師都喜歡這個牌子的豆漿粉，很好化開，不會結塊。
“早上好雲雲，早上好聞總……”顧小景也起身了，他用靈力消去了身上的吻痕才敢離開臥室，“哇，好香的早餐。”
顧小景的臉色異常憔悴，是做了一晚上噩夢的緣故。
他夢到自己浮在冰塊上，水裏全是兇惡的虎鯨，對他虎視眈眈。
這太恐怖了，整整一夜過去，顧小景都不敢相信自己和一頭虎鯨發生了戀愛關系。
聞樊瞥他一眼，疲憊道：“早。顧先生，我還沒恭喜你進入決賽，加油啊。”
顧小景謝過他的好意，單純天真地問：“聞總，您昨晚沒睡好嗎？”
“我記得你是企鵝，對嗎？”
“對呀，我是企鵝。”
聞樊嗤笑道：“哦，我還以為你是土撥鼠呢。”
“神經病你在胡說什麽！我不是讓你戴耳塞了嗎！”京乘雲氣得捶桌，聞樊這是在嘲諷顧小景哭聲大！
扭頭一看，顧小景已然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開什麽玩笑？我是狗，狗的耳朵都很靈。”聞樊給京乘雲也倒了一杯咖啡。
“你確實挺狗的。”京乘雲懶得搭理聞樊，她正處在熱戀期，想要好好彌補阮綿綿死得太快的遺憾，“小景，今天是周日，我們去海裏玩吧。我介紹我朋友給你認識。”
海、海裏……
顧小景瞳孔一凜，昨晚做的噩夢又覆現在眼前。水面上漂浮著濃重的血色，他沒能躲過天敵的追捕，淒慘又悲涼的死去。
一絲惶恐劃過他的面龐，他本能拒絕道：“不、不了吧。雲雲，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決賽，我們打完決賽再玩，好嗎？”
京乘雲蹙眉，她是個能把工作、娛樂、學習平衡得很好的人，不會顧此失彼。
不知為何，她忽然望向聞樊所在的方向，而聞樊正巧也在望著她。
聞樊那眼神好像在說，看吧，還是我最聽你的話，我才是最乖的狗狗。
二十五年鯨生，京乘雲談過四任男友，最合拍的男友就是聞樊與陳霽。這是因為他們和她一樣，頭腦聰慧，做事效率高超，並且近乎無理由地支持她的一切決定。
昨晚瘋狂啃咬顧小景的熱情消弭了許多，京乘雲心生嫌棄，寒聲說：“那你留在家裏訓練吧，我一個人出去玩。打訓練賽的時候喊我，我會回來。”
顧小景縮了下肩膀，小心翼翼：“雲雲，你生氣了嗎？”
他害怕京乘雲，但也真心喜歡京乘雲，這種矛盾的情感折磨著他，叫他進退維谷。
“沒有，怎麽會，你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得我生氣。”京乘雲口無遮攔，完全沒考慮顧小景的感受，她連摔門的姿勢瀟灑無比，嚇得企鵝精脊背一抖。
顧小景想追上去，卻被聞樊攔住，聞樊給出一條違心的建議：“別追了，等她玩夠了就不生氣了，我了解她。你不如在家裏乖乖等她回來。”
說別追，是希望顧小景形象受損。
說她玩夠了就不生氣，倒是對京乘雲的真實形容。
只有弱智才會不追奪門而出的女朋友！
顧小景轉念一想，或許聞總說得真有道理，便沒有出門去追。
聞樊樂了，看吧，他就說顧小景是個弱智！
顧小景知道京乘雲喜歡白玫瑰，便在外賣軟件上找了家叫做FairyZone的網紅花店，訂了99朵白玫瑰，賠禮道歉用。
二十分鐘後，FairyZone的老板花洛準時抵達，與顧小景在門口完成了花束的交接。
“先生，您的心情不好嗎？沒關系，收下我們的花，祝您的心情好起來。”花洛柔和地微笑著，看向餐桌上的白色藥瓶。
那是一瓶保心丸。
花洛眨眨眼，想起這筆訂單的備註：哄女朋友的，希望花朵和包裝都能精致一點。
“恕我直言，有些女孩子比較難哄……”花洛眉宇間籠著幾分無奈，仿佛是在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給出建議。
顧小景不認識他，還以為他是多管閑事的長舌夫，心中已升起幾分慍怒。
“……表面上像是哄好了，其實並沒有。哪天會被拋棄也說不準呢。尤其是那種兇兇的女孩子，還有可能會爆發肢體沖突哦。”花洛撐住門框，堅持把話說完。
“關你屁事，快滾。”顧小景不由分說地撲通關門，轉身朝垃圾桶啐了口唾沫。
吐唾沫看似是出了氣，卻遮不住他慘白的臉色，肢體沖突，肢體沖突……會不會真有那麽一天，京乘雲爆發出本性，殘忍地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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