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頭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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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頭鯨
顧小景的心理素質一直不好, 常常在比賽中出錯，更別京乘雲暗中的撩撥讓他有多麽難熬。他不敢擡頭，只顫巍巍說：“我再去一趟洗手間……”
“不許去！”羅茵敲敲烤盤，將顧小景按在原地, “等你回來肉就烤老了, 會超級超級難吃，你吃完這塊牛肉再去。”
羅茵手勁大得驚人, 顧小景因此痛得齜牙咧嘴, 剛好借機發洩恐懼，嗚嗚咽咽地求饒：“求求你, 不要這樣……”
羅茵面露嫌棄：“我怎麽樣啦？給你們烤肉是很辛苦的！”
餐桌下方，藤蔓纏著顧小景的小腿，時松時緊, 他以為要解脫時，藤蔓卻毫無預兆地再次纏上來，攪得他心猿意馬，只想逃離。
知道顧小景的求饒特意說給自己聽，京乘雲倒適時收回藤蔓，甚至願意為企鵝精求一求情：“隊長, 你就讓他去吧, 他可能不舒服。”
得了準許，顧小景落荒而逃，只剩羅茵嘟嘟囔囔：“不要叫我隊長, 你還沒簽約, 我不是你的隊長……”
京乘雲莞爾, 沖羅茵點了點頭，可她的心思卻在顧小景離去的腳步聲上, 這聲音慌亂又急促，說是逃命也不為過。
她回頭養望了一眼，見到顧小景不慎滑了布子，險些摔倒，壞心思不禁更濃。
於是她向羅茵道了句歉，也起身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羅茵神色微楞，旋即氣得雙腿亂蹬：“啊啊啊！我辛辛苦苦烤的肉，你們都不吃！你們沒品位！”
京乘雲才不管小螞蟻生不生氣呢，她大步流星地追上顧小景，將人往懷裏一撈，徑直往雜物間的門上撞。
監控死角，沒有人途徑，適合調情。
“就那麽害怕我啊？我是閻王姥姥，追著你索命？”京乘雲壓低聲音，又拿起了古早霸總劇本。
顧小景嚇得快站不住，好在他的腰肢生得纖細，輕而易舉就被京乘雲掐住，動彈不得，更不會滑落了身體。
“京、京小姐！我有女朋友，我有家室，我們離這麽近不合適！”顧小景慌不擇言，“你這麽優秀，一定也有很不錯的男朋友吧！”
提到男朋友，京乘雲恍惚了一瞬：“上個男朋友兩天前被狼咬死了，上上個男朋友一個月前被車撞死了。”
“……京小姐，您是不是克夫啊？”
“……啊？”
顧小景怕得罪了天敵，連t忙找補：“我媽說命好的女人才會克夫呢。因為男方命格弱，配不上女方，所以就、就……早逝了。”
“那麽你呢？你的命格弱嗎？”京乘雲猛然低頭，額頭幾乎與顧小景抵在一起，她呼出的氣息撩動顧小景的額發，似乎也撩動了其他的東西。
顧小景的大腦當了會兒機，他無意穿越到一百年後，應該就算倒黴，算命格弱了吧？他怯生生說：“應該挺弱的吧……”
京乘雲笑了一下，終於舍得松開顧小景的肩膀，卻沒有放他離開的意思：“白雲市附近的海域沒有野生企鵝。但我小時候去過南半球，嗯……挺好吃的，脂肪很多，很鮮美。”
她露出一排牙齒，分明潔白光亮，顧小景卻哭得牙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這下倒好，饒是京乘雲願意放他走，他也走不了了。
顧小景本能攀住京乘雲的手臂，卻再也撐不住顫巍巍的雙腿，軟著身體倒進對方懷中。
他受到了驚嚇，臉頰為此浮上紅暈，口中則虛弱地呢喃著：“不行，京小姐……不行……不可以這樣，唔……”
京乘雲一驚，她可沒有想把人嚇暈的本意啊。
試探了顧小景的心跳與鼻息後，京乘雲確認他只是膽小，索性將人往肩膀上一扛，大步回到座位上。
羅茵見到此情此景，連喝養樂多的心情都沒有了，大驚失色地斥責：“禁止隊內談戀愛！絕對不行！”
京乘雲：“我們沒談戀愛。隊長，咱們的中單選手心理素質不行，豈非很影響比賽？”
羅茵：“……那你多嚇嚇他，幫他脫敏，鍛煉心理素質！”
京乘雲不置可否，她強行掰開顧小景的牙關，慢慢灌水給他喝，希望這樣能壓一壓他的驚嚇：“喝。”
顧小景乖乖喝完水，恐懼之情緩和了許多，他輕拍自己胸口，看京乘雲的眼神卻已然變了樣。
好兇好霸道的大虎鯨，好寬厚好有安全感的胸膛，嚶，心跳得好快哦。
飯局散去，羅茵向京乘雲約定了試訓的時間，就在明日下午。
隨後幾人分道揚鑣，顧小景卻主動問京乘雲晚上有沒有時間打游戲，問得支支吾吾，問得小臉通紅，跟誰欺負了他似的。
京乘雲微微錯愕，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不怕我吃了你啊？還是說，你其實有兩幅面孔，表面矜持膽小，實際上欲擒故縱，很期待我接近你？”
顧小景心裏小鹿亂撞，他不認為自己這樣叫做發|情，可他確實在回味京乘雲手掌的溫度，和腰肢被勒住的觸感：“以後就是隊友了，中單和打野不應該多多培養默契嗎……”
“哇，好清新脫俗的理由啊！”京乘雲呵呵發笑，她今晚要回錦繡家園，和家人團聚，沒心思打游戲，“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說，明天見。”
*
錦繡家園。
京乘雲帶著見義勇為證書回了家，得到家人們排隊的親親做獎勵。
她擦去滿臉的口水，擡頭挺胸：“我真的很了不起，有我是全家的榮幸。”
“寶寶真厲害，明天就把證書裱起來掛墻上。”京昭又親了親孫女的臉，“把證書覆印成五十倍放大版，給咱家當電視背景墻算了，每個來做客的人都知道雲雲最厲害。”
“啊！那也太醜了吧！就不能掛書房裏，非要掛客廳裏嗎？”京灩震驚地拍桌子，堅決否認母親的提議。
京昭又說：“灩灩，書房四面墻，掛滿了你和你姐姐還有雲雲從小到大的獎狀、證書，實在掛不下了。只能掛客廳裏了啦。”
京昭的語氣裏滿是遺憾，她讀書時也拿過一些獎狀，可惜她丟三落四的，早就弄得不翼而飛，想掛墻上展示都沒有機會。
京乘雲否決了姥姥的想法：“當電視背景墻確實有點醜。而且以後我再得個什麽其他的榮譽，也得有地方掛證書呀。”
她起身在家裏轉了一圈，做出決定：“還是掛我自己的房間吧！我先去洗澡了，今晚我要和我媽睡。”
京鴻急了：“你別和我睡，你會和我搶一晚上被子——”
京乘雲才不肯：“你都好久沒和我一起睡了，我不管，就和你睡。”
自從給家裏換了超大號按摩浴缸，京家人每天的泡澡時間加起來可達三四個小時，她們寧可泡得皮膚發皺，也要多享受按摩浴缸的服務。
泡完澡，京乘雲才意識道自己忘記帶睡衣進來，於是她和幼時一樣，扯開喉嚨大喊：“媽媽！幫我拿睡衣，媽媽！”
半分鐘後，卻是她的小姨打開浴室門，將睡衣一股腦甩到她頭上：“姨媽也是媽。你媽這幾天腰痛，你別亂叫。”
“我媽為什麽腰痛啊？”
“她說可能是睡覺姿勢的問題，正常，應該只是普通的腰肌勞損吧。”
京乘雲“哦”了一聲，歡歡喜喜換上睡衣，光腳邁進京鴻的臥室，美美和媽媽睡了一晚上。
*
第二日細雨朦朧，京乘雲起了個大早，她與幾位時穿局的同事相約去探望阮慧，不能耽誤了時間。
阮慧的狀況與想象中好出許多，一日三餐都吃得下，只是夜間總會輾轉反側，有時還會從夢中哭醒。
她說自己一周後就會回到工作崗位，請同事們不必太過擔心，又特意與京乘雲說了幾句悄悄話，讓京乘雲千萬別為阮綿綿的死自責。
京乘雲聽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避開了阮慧的視線。
手心裏，仿佛還有阮綿綿鮮血的溫度，可她心頭的濃霧陰霾，卻如雲似的消散，風一吹無影無蹤。
“雲雲，你怎麽了，昨晚沒休息好嗎？”阮慧憂心忡忡，碰了碰京乘雲溫熱的手腕。
若說阮慧對京乘雲沒有任何芥蒂，絕無可能。
如果她的孩子不對京乘雲情根深種，怎麽會跑出家去，被狼妖活生生咬斷喉嚨？如果京乘雲途徑小巷時再往裏走幾步，綿綿怎會失血過多死亡？
可是這起悲劇的直接原因不在京乘雲身上，阮慧實在不能多職責她一言半語，哪怕見了對方，也只能虛假地笑一笑。
“……昨晚確實沒休息好，空調開得太低了。”京乘雲低聲回答。
離開了阮慧的家，京乘雲與杜易水一起在樓下等公交車。
望著遠處模糊不清的天際線，京乘雲忽然戳了戳杜易水的手肘，試探到：“慧姐太可憐了，兩天不見她瘦了一大圈。”
杜易水深以為然：“她是可憐，但是你也想開點吧。她家孩子多，總比失去獨生的孩子好……”
京乘雲打了個激靈，她就是京鴻獨生的孩子呀。
“組長，你說，”京乘雲深吸一口氣，繼續發問，“能不能不能用穿越機器回到過去，來避免這些悲劇？有些人死於意外，其實命不該絕啊。”
杜易水回答了她：“哦，這個問題啊，我們局的機器在技術力上當然能做到啊。十幾年前，我們局的年終福利還是時空旅行呢。”
所以穿越回過去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京乘雲沈思不語。
雨聲驟然變大，杜易水的嗓音卻沈了下去：“但是十幾年前，047宇宙分局的一個員工穿越回過去，試圖改寫一起意外，結果釀成大禍，047宇宙差點兒毀滅。從那之後就不允許隨意穿越了，除非有百分之百的必要。”
“所以時穿局的現實意義是什麽？”京乘雲認真打量杜易水的神情，“你們——你們寧可拯救虛構的世界，也不想多看一眼身為同事的阮慧嗎？”
杜易水瞇起眼，沒有否認員工的質疑：“你還是把昨天那節拳擊課的四百塊錢轉我吧，搞快點。”
京乘雲嘖了一聲：“一節課四百，心真黑。”
“懂不懂少年宮興趣班金牌教練的含金量啊？”
“我確實搞不懂。”
聽著京乘雲射影含沙的話，杜易水驀然冷笑：“阮慧自己都沒說要穿越回去救孩子，你倒替她操心上了？多考慮考慮你自己，當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公交車是等不下去了，京乘雲暫時不想和杜易水並肩而立，簡單作別後，她徑直轉身離去，鉆入淅淅瀝瀝的雨幕中，消失在人行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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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茵手勁大得驚人, 顧小景因此痛得齜牙咧嘴, 剛好借機發洩恐懼，嗚嗚咽咽地求饒：“求求你, 不要這樣……”
羅茵面露嫌棄：“我怎麽樣啦？給你們烤肉是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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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準許，顧小景落荒而逃，只剩羅茵嘟嘟囔囔：“不要叫我隊長, 你還沒簽約, 我不是你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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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養望了一眼，見到顧小景不慎滑了布子，險些摔倒，壞心思不禁更濃。
於是她向羅茵道了句歉，也起身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羅茵神色微楞，旋即氣得雙腿亂蹬：“啊啊啊！我辛辛苦苦烤的肉，你們都不吃！你們沒品位！”
京乘雲才不管小螞蟻生不生氣呢，她大步流星地追上顧小景，將人往懷裏一撈，徑直往雜物間的門上撞。
監控死角，沒有人途徑，適合調情。
“就那麽害怕我啊？我是閻王姥姥，追著你索命？”京乘雲壓低聲音，又拿起了古早霸總劇本。
顧小景嚇得快站不住，好在他的腰肢生得纖細，輕而易舉就被京乘雲掐住，動彈不得，更不會滑落了身體。
“京、京小姐！我有女朋友，我有家室，我們離這麽近不合適！”顧小景慌不擇言，“你這麽優秀，一定也有很不錯的男朋友吧！”
提到男朋友，京乘雲恍惚了一瞬：“上個男朋友兩天前被狼咬死了，上上個男朋友一個月前被車撞死了。”
“……京小姐，您是不是克夫啊？”
“……啊？”
顧小景怕得罪了天敵，連t忙找補：“我媽說命好的女人才會克夫呢。因為男方命格弱，配不上女方，所以就、就……早逝了。”
“那麽你呢？你的命格弱嗎？”京乘雲猛然低頭，額頭幾乎與顧小景抵在一起，她呼出的氣息撩動顧小景的額發，似乎也撩動了其他的東西。
顧小景的大腦當了會兒機，他無意穿越到一百年後，應該就算倒黴，算命格弱了吧？他怯生生說：“應該挺弱的吧……”
京乘雲笑了一下，終於舍得松開顧小景的肩膀，卻沒有放他離開的意思：“白雲市附近的海域沒有野生企鵝。但我小時候去過南半球，嗯……挺好吃的，脂肪很多，很鮮美。”
她露出一排牙齒，分明潔白光亮，顧小景卻哭得牙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這下倒好，饒是京乘雲願意放他走，他也走不了了。
顧小景本能攀住京乘雲的手臂，卻再也撐不住顫巍巍的雙腿，軟著身體倒進對方懷中。
他受到了驚嚇，臉頰為此浮上紅暈，口中則虛弱地呢喃著：“不行，京小姐……不行……不可以這樣，唔……”
京乘雲一驚，她可沒有想把人嚇暈的本意啊。
試探了顧小景的心跳與鼻息後，京乘雲確認他只是膽小，索性將人往肩膀上一扛，大步回到座位上。
羅茵見到此情此景，連喝養樂多的心情都沒有了，大驚失色地斥責：“禁止隊內談戀愛！絕對不行！”
京乘雲：“我們沒談戀愛。隊長，咱們的中單選手心理素質不行，豈非很影響比賽？”
羅茵：“……那你多嚇嚇他，幫他脫敏，鍛煉心理素質！”
京乘雲不置可否，她強行掰開顧小景的牙關，慢慢灌水給他喝，希望這樣能壓一壓他的驚嚇：“喝。”
顧小景乖乖喝完水，恐懼之情緩和了許多，他輕拍自己胸口，看京乘雲的眼神卻已然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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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散去，羅茵向京乘雲約定了試訓的時間，就在明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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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乘雲微微錯愕，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不怕我吃了你啊？還是說，你其實有兩幅面孔，表面矜持膽小，實際上欲擒故縱，很期待我接近你？”
顧小景心裏小鹿亂撞，他不認為自己這樣叫做發|情，可他確實在回味京乘雲手掌的溫度，和腰肢被勒住的觸感：“以後就是隊友了，中單和打野不應該多多培養默契嗎……”
“哇，好清新脫俗的理由啊！”京乘雲呵呵發笑，她今晚要回錦繡家園，和家人團聚，沒心思打游戲，“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說，明天見。”
*
錦繡家園。
京乘雲帶著見義勇為證書回了家，得到家人們排隊的親親做獎勵。
她擦去滿臉的口水，擡頭挺胸：“我真的很了不起，有我是全家的榮幸。”
“寶寶真厲害，明天就把證書裱起來掛墻上。”京昭又親了親孫女的臉，“把證書覆印成五十倍放大版，給咱家當電視背景墻算了，每個來做客的人都知道雲雲最厲害。”
“啊！那也太醜了吧！就不能掛書房裏，非要掛客廳裏嗎？”京灩震驚地拍桌子，堅決否認母親的提議。
京昭又說：“灩灩，書房四面墻，掛滿了你和你姐姐還有雲雲從小到大的獎狀、證書，實在掛不下了。只能掛客廳裏了啦。”
京昭的語氣裏滿是遺憾，她讀書時也拿過一些獎狀，可惜她丟三落四的，早就弄得不翼而飛，想掛墻上展示都沒有機會。
京乘雲否決了姥姥的想法：“當電視背景墻確實有點醜。而且以後我再得個什麽其他的榮譽，也得有地方掛證書呀。”
她起身在家裏轉了一圈，做出決定：“還是掛我自己的房間吧！我先去洗澡了，今晚我要和我媽睡。”
京鴻急了：“你別和我睡，你會和我搶一晚上被子——”
京乘雲才不肯：“你都好久沒和我一起睡了，我不管，就和你睡。”
自從給家裏換了超大號按摩浴缸，京家人每天的泡澡時間加起來可達三四個小時，她們寧可泡得皮膚發皺，也要多享受按摩浴缸的服務。
泡完澡，京乘雲才意識道自己忘記帶睡衣進來，於是她和幼時一樣，扯開喉嚨大喊：“媽媽！幫我拿睡衣，媽媽！”
半分鐘後，卻是她的小姨打開浴室門，將睡衣一股腦甩到她頭上：“姨媽也是媽。你媽這幾天腰痛，你別亂叫。”
“我媽為什麽腰痛啊？”
“她說可能是睡覺姿勢的問題，正常，應該只是普通的腰肌勞損吧。”
京乘雲“哦”了一聲，歡歡喜喜換上睡衣，光腳邁進京鴻的臥室，美美和媽媽睡了一晚上。
*
第二日細雨朦朧，京乘雲起了個大早，她與幾位時穿局的同事相約去探望阮慧，不能耽誤了時間。
阮慧的狀況與想象中好出許多，一日三餐都吃得下，只是夜間總會輾轉反側，有時還會從夢中哭醒。
她說自己一周後就會回到工作崗位，請同事們不必太過擔心，又特意與京乘雲說了幾句悄悄話，讓京乘雲千萬別為阮綿綿的死自責。
京乘雲聽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避開了阮慧的視線。
手心裏，仿佛還有阮綿綿鮮血的溫度，可她心頭的濃霧陰霾，卻如雲似的消散，風一吹無影無蹤。
“雲雲，你怎麽了，昨晚沒休息好嗎？”阮慧憂心忡忡，碰了碰京乘雲溫熱的手腕。
若說阮慧對京乘雲沒有任何芥蒂，絕無可能。
如果她的孩子不對京乘雲情根深種，怎麽會跑出家去，被狼妖活生生咬斷喉嚨？如果京乘雲途徑小巷時再往裏走幾步，綿綿怎會失血過多死亡？
可是這起悲劇的直接原因不在京乘雲身上，阮慧實在不能多職責她一言半語，哪怕見了對方，也只能虛假地笑一笑。
“……昨晚確實沒休息好，空調開得太低了。”京乘雲低聲回答。
離開了阮慧的家，京乘雲與杜易水一起在樓下等公交車。
望著遠處模糊不清的天際線，京乘雲忽然戳了戳杜易水的手肘，試探到：“慧姐太可憐了，兩天不見她瘦了一大圈。”
杜易水深以為然：“她是可憐，但是你也想開點吧。她家孩子多，總比失去獨生的孩子好……”
京乘雲打了個激靈，她就是京鴻獨生的孩子呀。
“組長，你說，”京乘雲深吸一口氣，繼續發問，“能不能不能用穿越機器回到過去，來避免這些悲劇？有些人死於意外，其實命不該絕啊。”
杜易水回答了她：“哦，這個問題啊，我們局的機器在技術力上當然能做到啊。十幾年前，我們局的年終福利還是時空旅行呢。”
所以穿越回過去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京乘雲沈思不語。
雨聲驟然變大，杜易水的嗓音卻沈了下去：“但是十幾年前，047宇宙分局的一個員工穿越回過去，試圖改寫一起意外，結果釀成大禍，047宇宙差點兒毀滅。從那之後就不允許隨意穿越了，除非有百分之百的必要。”
“所以時穿局的現實意義是什麽？”京乘雲認真打量杜易水的神情，“你們——你們寧可拯救虛構的世界，也不想多看一眼身為同事的阮慧嗎？”
杜易水瞇起眼，沒有否認員工的質疑：“你還是把昨天那節拳擊課的四百塊錢轉我吧，搞快點。”
京乘雲嘖了一聲：“一節課四百，心真黑。”
“懂不懂少年宮興趣班金牌教練的含金量啊？”
“我確實搞不懂。”
聽著京乘雲射影含沙的話，杜易水驀然冷笑：“阮慧自己都沒說要穿越回去救孩子，你倒替她操心上了？多考慮考慮你自己，當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公交車是等不下去了，京乘雲暫時不想和杜易水並肩而立，簡單作別後，她徑直轉身離去，鉆入淅淅瀝瀝的雨幕中，消失在人行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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