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頭鯨
關燈
小
中
大
三十六頭鯨
白雲市陽光晴好, 萬裏無雲。
花洛打扮得清清爽爽，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站在用玫瑰花和蠟燭擺成的心形花陣中央，美得像一幅畫。
當然, 這個“美”字只用於形容花洛, 他的創意於京乘雲而言無趣至極，和“美”無關。
“嘶。”看清了來人的面目, 京乘雲倒吸一口涼氣, 連連退到花洛絕不可能看見她的死角。
遇見困難，京乘雲從來都是迎難而上, 極少逃避，除非局面真的到了她無法解決的地步。
——由此可見，被當眾表白比雷電巨浪, 比鯊魚魚群，比殯儀館最慘不忍睹的遺體都恐怖！
前院有花洛的堵截，京乘雲不可能從前院離開；可她又不能放任花洛繼續丟人現眼，因為她也會覺得很丟人。
“組長，”京乘雲病急亂投醫，撲向杜易水, “我請你喝酒, 你幫幫我，把樓下的神經病趕走。”
有酒做交易，杜易水沒什麽不能答應的：“這沒問題, 你先等等吧, 我下去趕他走。”
京乘雲搖頭說：“來不及了, 我很急，我要回殯儀館接待客戶。”
杜易水啞然：“……可你的客戶都是屍體啊。”
京乘雲瞬間哽住, 胡說道：“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們局大樓的後窗靠海，我這就跳回海裏去，找個地方上岸！組長，好人一生平安，謝謝你啊！”
如濕漉漉的魚一樣，京乘雲從杜易水手中溜走，連尾氣都沒留下。
*
回到殯儀館的工位上，京乘雲安了心，樂呵呵地給好朋友徐行發語音消息：
【我遇見神經病了哈哈哈，他居然和聞樊曾經一樣，大擺鮮花陣表白！還好我跳海跑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在這之後她便沒有再看手機，而將《職稱評審表》與《任務報告書》認真寫完，今天全部要提交上去。
京乘雲作為遺體美容師的履歷很一般，關鍵是這份職業的上限太低，很難折騰出新花樣，哪怕再幹五十年，履歷也不可能開出花來。
盡管她真心喜歡這份工作，也要承認此時心裏想著的另一件事更有花頭。
因此她又問聞樊：【投資顧小景的事，聞總打算怎麽弄？我給你們搭個線，你和顧小景聊？】
五分鐘後，聞樊回覆道：【不急，你和顧小景的隊伍簽完選手合同，塵埃落定，我才會投資。如果你對合同有疑問，我給你推薦一位律師，幫你把把關，當心被合同陷阱坑害。】
聞樊只為京乘雲而投資，絕不把精力金錢浪費到顧小景身上。
京乘雲接受了聞樊引薦律師的好意，依舊低頭填表。
約莫半個小時後，她接到杜易水的電話：
“雲雲，那個神經病死活不肯走，中暑昏倒，救護車拉他去醫院了。我勸你別管，他純屬自作自受。”
說完，杜易水掐起嗓子，唱戲似的模仿花洛說過的話：“‘京小姐真的不在嗎～麻煩你轉告她，讓她見見我～好嗎～好嗎～好嗎～”
京乘雲聽得快要嘔吐，她知道花洛不會用這種語氣講話，可杜易水惡心人的本領過於純屬，她聽得反胃：“求你閉嘴！你喜歡喝什麽酒？晚上帶給你！”
“來瓶白的。”
“行，晚上見。”
真沒想到花洛那樣倔強，是個硬茬子，京乘雲對他的印象分大打折扣，考慮到有些事未完待續，她不得不向花洛發信息說明情況。
她說，自己非常介意對方當眾表白的行為，希望日後能減少不必要的交往，並轉賬五百元，作為毀壞花洛上衣的賠償。
京乘雲對昨天黃昏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她與花洛困在小小的車廂中，因為她的魯莽大意和越界的想法，導致花洛的衣裳被藤蔓刺破、掀起，她得以看到花洛美麗的腹肌。
真是八塊難得的精品腹肌。
塊塊分明，膚色白皙，手感必然不會差。
京乘雲偷偷掀起自己的衣擺，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摸自己的和摸別人的，感受根本不一樣嘛！
她心癢得厲害，索性一頭撞上解壓玩具，慘兮兮地哀叫了幾聲。
*
傍晚六點鐘，京乘雲在殯儀館對面的小吃街吃完晚飯，買了兩瓶白酒就直奔少年宮興趣班。
這個點兒學生們剛剛放學，她隨人流一起找到拳擊班，見到了杜易水杜老師。
興趣班采取小班制，杜易水只帶七個學生。
“……你不覺得我格格不入嗎？”班裏最高的孩子只齊京乘雲褲腰帶，京乘雲就像土豆堆裏長出來的白蘿蔔，一看就知非我族類。
“我沒說過我教的都是人類小學生嗎？”杜易水攤手。
“你說過嗎？”
“我沒說過嗎？”
京乘雲放棄了爭辯，默默找到合適的地方站好。
可她的身高和白色鬢發過於顯眼，吸引了所有孩子的註意力。
“她染白頭發，老師說過好孩子不可以染頭發……”
“小花小花，哪怕是三個你摞起來，都不如一個大姐姐高哦。”
“啊！待會兒練習的時候她會不會打趴我們呀！我害怕！”
杜易水忍無可忍，不得不怒吼一聲，才將課堂紀律穩定下來。
說實話，拳擊興趣班沒什麽意思，先體能訓練、鞏固站姿，再講解新技巧，然後反覆練習，基本全程都在做重覆的事。
京乘雲懷疑自己不適合這門課程，這與前段時間學編程不同，只要翻過一頁書，擺在面前的就是新知識。
她想再上幾節課試試，假如的確不合適t，再退出也不遲。
另外，京乘雲還有事想問：“你早上說有位大老板給時穿局捐機器，條件是開除蘇子樂。是哪位老板來著？”
杜易水把白酒當飲料喝，猛猛對嘴灌了兩口：“不清楚，好像姓聞吧，我是聽阮慧說的。”
提起阮慧，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黯淡下去。阮綿綿一死，阮慧請了一周的假，料理孩子的後事，也為調養身體。
京乘雲迅速調整好心情，反覆揣摩起那個“聞”字，心裏已摸索出事件的來龍去脈。
無非是兄弟鬥爭撕破臉，後來又為其他的事，用面糊再糊住臉皮罷了。
京乘雲很重視自己的工作，如果有人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弄得她丟了工作，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那對兄弟倆的關系真令她匪夷所思。
京乘雲向杜易水討了一小杯白酒喝，問：“我周末想去看望阮慧，你有什麽建議嗎，我給她帶點兒慰問品……”
“心意到了就行吧。換成是我，我就無所謂你帶什麽來，哪怕帶一籃子提摩西草都行。”
“行，算我白問。”
考慮到少年宮興趣班的孩子們都還在讀小學，課程結束的時間比較早，京乘雲七點半就離開了少年宮。
回家路上，她收到花洛的短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花洛的道歉信格外真誠，就京乘雲的文化水平來看，最起碼挑不出措辭與符號的毛病。他為自己的冒失道歉，希望不要影響到京小姐的心情與工作。
最最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在這封道歉信很不起眼的位置，夾雜著這樣一句話：
“我不應該輕信別人的話，認為您會為這種唐突的表白方式心動。我還以為他非常了解您的喜好，當然，錯處主要在我，因為我才是實施人。”
這句話在京乘雲眼裏，就是赤裸裸的出賣與暗示。
花洛在暗示她，背後有一個亂出主意的人做推手，而且這個人，還與她關系匪淺。
“男人間的勾心鬥角真可怕。”京乘雲若有所思地撇撇嘴，決心試探出背後的推手。
試探的過程不難，京乘雲先做排除法，和她有感情糾葛並且還活在世界上的男人少之又少，聞樊應該不知道她和花洛的交集，那麽答案基本就只剩一個。
是目睹她和花洛聚餐的蘇子樂。
罪無可赦，必須懲罰。
念在還有正事要做，京乘雲決定將懲罰蘇子樂的事往後拖延。她與顧小景約了飯局，要談一談組建戰隊的事，事關她的重大興趣，不可怠慢。
飯局約在一家烤肉店，京乘雲準時抵達，她剛走進店門，就有一道細聲細氣的問候響起：
“你就是京乘雲？”
京乘雲回頭，迷惑到以為自己在幻聽，根本沒有人叫她嘛！
然而那聲音又問了一遍：“你就是京乘雲？”
京乘雲大驚，她是不是日程排得太滿，累出毛病來了？居然都開始幻聽了。
“餵！我在和你說話，你倒是低頭啊！沒禮貌的大家夥！”
“啊！”
終於找到聲音來源，京乘雲迷惑地循聲望去，竟看見一個身高不到一米的小朋友——不對，在妖怪遍地走的白雲市，不能用外表判斷對方的年齡！
“小朋友”一身黑色衣服，臉頰氣得鼓起來，眼珠子瞪得滾圓，仿佛被京乘雲欠了五百萬。
她雙手環抱胸前，鄙夷道：“個子越大越沒禮貌，哼。”
將近一米九的京乘雲彎腰，與這位只到自己肚臍眼的“小朋友”對視，假假微笑：“你好，我是京乘雲。你就是顧小景的隊長，羅茵小姐吧？”
被稱為羅茵的小小姐依舊滿臉嗔怒，京乘雲只能再說：“對不起。”
羅茵這才緩和下面色，與京乘雲重重握手：“原諒你了，我不會往心裏去的，我雖然個子小小但氣量大大。京小姐，請坐，這頓飯我做東。”
她靈活地爬上餐椅，盡管依舊滿臉不高興，卻已能談論正事了：“小景去洗手間了。我叫羅茵，是螞蟻，簽約之後我會是你的隊長兼上單隊友。”
原來是螞蟻啊。
就像幾乎沒有鯨妖會舍棄體型那樣，螞蟻精們也幾乎不會把技能點加在身高上。
羅茵紮開養樂多瓶口的薄膜，美美品了一口，又紮開另一瓶，推到京乘雲跟前，邀請她品嘗：“超好喝的養樂多，你不會沒喝過吧？”
京乘雲謝過羅茵的好意，這只小螞蟻脾氣壞了點兒，為人還是很好的嘛！
兩人聊起天來，得知京乘雲有本職工作和一份兼職工作後，羅茵卻說：“訓練很辛苦，需要大量的時間，我覺得你靠不住。”
這位羅茵小姐說話還真直接啊，顧小景一從洗手間回來就聽見隊長的發言，嚇得心臟懸到嗓子眼，高聲打斷道：“茵茵，京小姐的實力絕對是合格的！”
這猝不及防的高喊，竟嚇得羅茵跌下椅子，差點兒鉆到桌底下去，她紅著臉爬起，埋怨道：“公共場合大嗓門，沒禮貌！”
顧小景愧疚地摸摸後腦勺：“茵茵，註冊隊伍的事要緊，而且京小姐背後是有投資商的……”
利益當前，羅茵低頭沈思了半晌，做出退讓：“京小姐，從簽約到過幾個月的城市賽，每晚九點到十二點，和節假日的大部分時間，希望你能留出時間來。”
“啊！太好了，您決定要簽我了？”
“大笨蛋，我什麽時候說啦！”
簽約之前還有試訓環節，京乘雲認為沒有必要，她看出來這就是個草臺班子，連簽人都要隊長親自來談。
而且無論如何，難道他們還能找出第二個自帶資金的打野？
幾人聊得還算愉快，只要事情進展順利，京乘雲明天就會再擁有一份新工作，幾個月後的城市賽就會拿下冠軍……
她驀然一怔，發現自己的信心躥得太遠太快，已然到了未知的彼岸。
服務生逐漸上齊了菜，肉片在烤板上滋滋冒火，香氣撲鼻，京乘雲本能地說了句“肉好香”，竟讓顧小景嚇得身軀一震。
京乘雲掀眸，忽有一條藤蔓從她手腕上伸出去，在餐桌下勾住顧小景纖細的腳踝，輕柔摩挲。
藤蔓尖端撩起顧小景的褲管，在他小腿肚上寫字勾畫：“你真的好香，我好喜歡聞你的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雲市陽光晴好, 萬裏無雲。
花洛打扮得清清爽爽，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站在用玫瑰花和蠟燭擺成的心形花陣中央，美得像一幅畫。
當然, 這個“美”字只用於形容花洛, 他的創意於京乘雲而言無趣至極，和“美”無關。
“嘶。”看清了來人的面目, 京乘雲倒吸一口涼氣, 連連退到花洛絕不可能看見她的死角。
遇見困難，京乘雲從來都是迎難而上, 極少逃避，除非局面真的到了她無法解決的地步。
——由此可見，被當眾表白比雷電巨浪, 比鯊魚魚群，比殯儀館最慘不忍睹的遺體都恐怖！
前院有花洛的堵截，京乘雲不可能從前院離開；可她又不能放任花洛繼續丟人現眼，因為她也會覺得很丟人。
“組長，”京乘雲病急亂投醫，撲向杜易水, “我請你喝酒, 你幫幫我，把樓下的神經病趕走。”
有酒做交易，杜易水沒什麽不能答應的：“這沒問題, 你先等等吧, 我下去趕他走。”
京乘雲搖頭說：“來不及了, 我很急，我要回殯儀館接待客戶。”
杜易水啞然：“……可你的客戶都是屍體啊。”
京乘雲瞬間哽住, 胡說道：“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們局大樓的後窗靠海，我這就跳回海裏去，找個地方上岸！組長，好人一生平安，謝謝你啊！”
如濕漉漉的魚一樣，京乘雲從杜易水手中溜走，連尾氣都沒留下。
*
回到殯儀館的工位上，京乘雲安了心，樂呵呵地給好朋友徐行發語音消息：
【我遇見神經病了哈哈哈，他居然和聞樊曾經一樣，大擺鮮花陣表白！還好我跳海跑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在這之後她便沒有再看手機，而將《職稱評審表》與《任務報告書》認真寫完，今天全部要提交上去。
京乘雲作為遺體美容師的履歷很一般，關鍵是這份職業的上限太低，很難折騰出新花樣，哪怕再幹五十年，履歷也不可能開出花來。
盡管她真心喜歡這份工作，也要承認此時心裏想著的另一件事更有花頭。
因此她又問聞樊：【投資顧小景的事，聞總打算怎麽弄？我給你們搭個線，你和顧小景聊？】
五分鐘後，聞樊回覆道：【不急，你和顧小景的隊伍簽完選手合同，塵埃落定，我才會投資。如果你對合同有疑問，我給你推薦一位律師，幫你把把關，當心被合同陷阱坑害。】
聞樊只為京乘雲而投資，絕不把精力金錢浪費到顧小景身上。
京乘雲接受了聞樊引薦律師的好意，依舊低頭填表。
約莫半個小時後，她接到杜易水的電話：
“雲雲，那個神經病死活不肯走，中暑昏倒，救護車拉他去醫院了。我勸你別管，他純屬自作自受。”
說完，杜易水掐起嗓子，唱戲似的模仿花洛說過的話：“‘京小姐真的不在嗎～麻煩你轉告她，讓她見見我～好嗎～好嗎～好嗎～”
京乘雲聽得快要嘔吐，她知道花洛不會用這種語氣講話，可杜易水惡心人的本領過於純屬，她聽得反胃：“求你閉嘴！你喜歡喝什麽酒？晚上帶給你！”
“來瓶白的。”
“行，晚上見。”
真沒想到花洛那樣倔強，是個硬茬子，京乘雲對他的印象分大打折扣，考慮到有些事未完待續，她不得不向花洛發信息說明情況。
她說，自己非常介意對方當眾表白的行為，希望日後能減少不必要的交往，並轉賬五百元，作為毀壞花洛上衣的賠償。
京乘雲對昨天黃昏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她與花洛困在小小的車廂中，因為她的魯莽大意和越界的想法，導致花洛的衣裳被藤蔓刺破、掀起，她得以看到花洛美麗的腹肌。
真是八塊難得的精品腹肌。
塊塊分明，膚色白皙，手感必然不會差。
京乘雲偷偷掀起自己的衣擺，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摸自己的和摸別人的，感受根本不一樣嘛！
她心癢得厲害，索性一頭撞上解壓玩具，慘兮兮地哀叫了幾聲。
*
傍晚六點鐘，京乘雲在殯儀館對面的小吃街吃完晚飯，買了兩瓶白酒就直奔少年宮興趣班。
這個點兒學生們剛剛放學，她隨人流一起找到拳擊班，見到了杜易水杜老師。
興趣班采取小班制，杜易水只帶七個學生。
“……你不覺得我格格不入嗎？”班裏最高的孩子只齊京乘雲褲腰帶，京乘雲就像土豆堆裏長出來的白蘿蔔，一看就知非我族類。
“我沒說過我教的都是人類小學生嗎？”杜易水攤手。
“你說過嗎？”
“我沒說過嗎？”
京乘雲放棄了爭辯，默默找到合適的地方站好。
可她的身高和白色鬢發過於顯眼，吸引了所有孩子的註意力。
“她染白頭發，老師說過好孩子不可以染頭發……”
“小花小花，哪怕是三個你摞起來，都不如一個大姐姐高哦。”
“啊！待會兒練習的時候她會不會打趴我們呀！我害怕！”
杜易水忍無可忍，不得不怒吼一聲，才將課堂紀律穩定下來。
說實話，拳擊興趣班沒什麽意思，先體能訓練、鞏固站姿，再講解新技巧，然後反覆練習，基本全程都在做重覆的事。
京乘雲懷疑自己不適合這門課程，這與前段時間學編程不同，只要翻過一頁書，擺在面前的就是新知識。
她想再上幾節課試試，假如的確不合適t，再退出也不遲。
另外，京乘雲還有事想問：“你早上說有位大老板給時穿局捐機器，條件是開除蘇子樂。是哪位老板來著？”
杜易水把白酒當飲料喝，猛猛對嘴灌了兩口：“不清楚，好像姓聞吧，我是聽阮慧說的。”
提起阮慧，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黯淡下去。阮綿綿一死，阮慧請了一周的假，料理孩子的後事，也為調養身體。
京乘雲迅速調整好心情，反覆揣摩起那個“聞”字，心裏已摸索出事件的來龍去脈。
無非是兄弟鬥爭撕破臉，後來又為其他的事，用面糊再糊住臉皮罷了。
京乘雲很重視自己的工作，如果有人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弄得她丟了工作，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那對兄弟倆的關系真令她匪夷所思。
京乘雲向杜易水討了一小杯白酒喝，問：“我周末想去看望阮慧，你有什麽建議嗎，我給她帶點兒慰問品……”
“心意到了就行吧。換成是我，我就無所謂你帶什麽來，哪怕帶一籃子提摩西草都行。”
“行，算我白問。”
考慮到少年宮興趣班的孩子們都還在讀小學，課程結束的時間比較早，京乘雲七點半就離開了少年宮。
回家路上，她收到花洛的短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花洛的道歉信格外真誠，就京乘雲的文化水平來看，最起碼挑不出措辭與符號的毛病。他為自己的冒失道歉，希望不要影響到京小姐的心情與工作。
最最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在這封道歉信很不起眼的位置，夾雜著這樣一句話：
“我不應該輕信別人的話，認為您會為這種唐突的表白方式心動。我還以為他非常了解您的喜好，當然，錯處主要在我，因為我才是實施人。”
這句話在京乘雲眼裏，就是赤裸裸的出賣與暗示。
花洛在暗示她，背後有一個亂出主意的人做推手，而且這個人，還與她關系匪淺。
“男人間的勾心鬥角真可怕。”京乘雲若有所思地撇撇嘴，決心試探出背後的推手。
試探的過程不難，京乘雲先做排除法，和她有感情糾葛並且還活在世界上的男人少之又少，聞樊應該不知道她和花洛的交集，那麽答案基本就只剩一個。
是目睹她和花洛聚餐的蘇子樂。
罪無可赦，必須懲罰。
念在還有正事要做，京乘雲決定將懲罰蘇子樂的事往後拖延。她與顧小景約了飯局，要談一談組建戰隊的事，事關她的重大興趣，不可怠慢。
飯局約在一家烤肉店，京乘雲準時抵達，她剛走進店門，就有一道細聲細氣的問候響起：
“你就是京乘雲？”
京乘雲回頭，迷惑到以為自己在幻聽，根本沒有人叫她嘛！
然而那聲音又問了一遍：“你就是京乘雲？”
京乘雲大驚，她是不是日程排得太滿，累出毛病來了？居然都開始幻聽了。
“餵！我在和你說話，你倒是低頭啊！沒禮貌的大家夥！”
“啊！”
終於找到聲音來源，京乘雲迷惑地循聲望去，竟看見一個身高不到一米的小朋友——不對，在妖怪遍地走的白雲市，不能用外表判斷對方的年齡！
“小朋友”一身黑色衣服，臉頰氣得鼓起來，眼珠子瞪得滾圓，仿佛被京乘雲欠了五百萬。
她雙手環抱胸前，鄙夷道：“個子越大越沒禮貌，哼。”
將近一米九的京乘雲彎腰，與這位只到自己肚臍眼的“小朋友”對視，假假微笑：“你好，我是京乘雲。你就是顧小景的隊長，羅茵小姐吧？”
被稱為羅茵的小小姐依舊滿臉嗔怒，京乘雲只能再說：“對不起。”
羅茵這才緩和下面色，與京乘雲重重握手：“原諒你了，我不會往心裏去的，我雖然個子小小但氣量大大。京小姐，請坐，這頓飯我做東。”
她靈活地爬上餐椅，盡管依舊滿臉不高興，卻已能談論正事了：“小景去洗手間了。我叫羅茵，是螞蟻，簽約之後我會是你的隊長兼上單隊友。”
原來是螞蟻啊。
就像幾乎沒有鯨妖會舍棄體型那樣，螞蟻精們也幾乎不會把技能點加在身高上。
羅茵紮開養樂多瓶口的薄膜，美美品了一口，又紮開另一瓶，推到京乘雲跟前，邀請她品嘗：“超好喝的養樂多，你不會沒喝過吧？”
京乘雲謝過羅茵的好意，這只小螞蟻脾氣壞了點兒，為人還是很好的嘛！
兩人聊起天來，得知京乘雲有本職工作和一份兼職工作後，羅茵卻說：“訓練很辛苦，需要大量的時間，我覺得你靠不住。”
這位羅茵小姐說話還真直接啊，顧小景一從洗手間回來就聽見隊長的發言，嚇得心臟懸到嗓子眼，高聲打斷道：“茵茵，京小姐的實力絕對是合格的！”
這猝不及防的高喊，竟嚇得羅茵跌下椅子，差點兒鉆到桌底下去，她紅著臉爬起，埋怨道：“公共場合大嗓門，沒禮貌！”
顧小景愧疚地摸摸後腦勺：“茵茵，註冊隊伍的事要緊，而且京小姐背後是有投資商的……”
利益當前，羅茵低頭沈思了半晌，做出退讓：“京小姐，從簽約到過幾個月的城市賽，每晚九點到十二點，和節假日的大部分時間，希望你能留出時間來。”
“啊！太好了，您決定要簽我了？”
“大笨蛋，我什麽時候說啦！”
簽約之前還有試訓環節，京乘雲認為沒有必要，她看出來這就是個草臺班子，連簽人都要隊長親自來談。
而且無論如何，難道他們還能找出第二個自帶資金的打野？
幾人聊得還算愉快，只要事情進展順利，京乘雲明天就會再擁有一份新工作，幾個月後的城市賽就會拿下冠軍……
她驀然一怔，發現自己的信心躥得太遠太快，已然到了未知的彼岸。
服務生逐漸上齊了菜，肉片在烤板上滋滋冒火，香氣撲鼻，京乘雲本能地說了句“肉好香”，竟讓顧小景嚇得身軀一震。
京乘雲掀眸，忽有一條藤蔓從她手腕上伸出去，在餐桌下勾住顧小景纖細的腳踝，輕柔摩挲。
藤蔓尖端撩起顧小景的褲管，在他小腿肚上寫字勾畫：“你真的好香，我好喜歡聞你的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