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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頭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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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頭鯨

“噗——”書房裏聞樊猛然吐出一口血, 血漬在門板上現房出絢麗的血花,雲雲瘋了,真的瘋了,他到底看上死兔子什麽了!

聞樊踉踉蹌蹌沖出門, 嘴角還流著血, 痛心道:“雲雲你要三思啊!”

京乘雲:“……”

京乘雲:“你先把嘴角的血擦幹凈。”

聞樊憤然抹去下巴上的溫熱,看向阮綿綿的眼神已有了殺意。

京乘雲摸著小兔子的尾巴, 愜意非常地後仰:“談戀愛圖一樂, 沒必要三思,我高興就談, 不高興就分。以後綿綿就是我男朋友了,你對他客氣點兒。”

阮綿綿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水靈靈的眼睛好像會說話, 聞樊見了,真想狠狠戳他的眼眶。

他沒有幾分心機,讀不懂聞樊的恨意,甚至巧笑倩兮地捧著下顎,重重點頭。

正因深知京乘雲的脾氣,聞樊才知曉怎麽勸都是徒勞, 他深覺不如把目光放得長遠些, 日後再做打算,於是沒有多說,默默離開了客廳。

聞樊屬於極少下廚的霸總, 他的早餐、午餐通常在公司解決, 晚餐要麽出門應酬, 要麽請家政廚師上門做飯,他本人幾乎十指不沾陽春水。

自從京乘雲租了他的房, 他就有意展示賢惠,每天早起早歸地做兩頓飯,所幸他天賦異稟,對著菜譜隨便學一學,就能做出讓京乘雲滿意的佳肴。

次日清晨,聞樊特意做了三人份早餐,其中一份屬於阮綿綿。

“謝謝大哥哥。”阮綿綿似乎沒什麽精神,有些坐立不安,他喝了一口青草汁,就把腦袋湊到京乘雲耳畔,柔聲抱怨,“主人,兔子屁股痛……”

聞樊:!!!

主人?!這是什麽奇怪的play嗎?還有兔子屁股痛又是怎麽回事!他不記得京乘雲有這種癖好啊!

而且青天白日的就把那種事拿到餐桌上來說,好無恥好不要臉的兔子!

京乘雲拍拍小兔腦袋,裝作沒發覺初戀錯愕的眼神:“綿綿聽話,下次我手勁放輕點兒,少打幾巴掌。”

一頓飯吃得聞樊心不在焉,好幾次都差點兒噎住:“雲雲,二級考試不難,你肯定沒問題。吃完飯我送你去考點,考試結束我再去接你吧。”

京乘雲一口說好,半點兒都不客氣。

出門前她與阮綿綿親密擁抱,出門後就立刻被聞樊抓住了手腕,剛想罵上一句,就看見聞樊泫然欲泣地紅著眼,眼皮包不住淚。

“京乘雲,”聞樊艱難地t質問,“你都和阮綿綿玩主仆play了?!”

京乘雲迷茫地瞇起眼,險些撞上墻:“啊?”

聞樊見她滿臉茫然,愈發不服氣起來:“你怎麽不和我玩啊!難道他比我更懂得怎麽給你做狗嗎!”

抿了抿嘴,將現磨豆漿的風味回味一番後,京乘雲理清楚了背後的誤會。

她陡然笑出聲來,輕拍聞樊肩膀,意味深長:“羨慕主仆play是吧?那你聽好主人的命令,按電梯去。”

聞樊瞬間變得溫順安靜,恭恭敬敬點了點頭,將“主人”京乘雲請進電梯。

順利將京乘雲送去了考點,他又去表弟蘇子樂相約在一家茶餐廳見面。

氣氛凝固而陰沈,兄弟二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聞樊攥緊了餐巾紙,說:“先不提旁的問題。你不覺得身為狐貍精,卻輸給一只死兔子,很對不起你的種族嗎?”

“我們狐族八百年前就洗白了。”學習勾引人的法術純屬是蘇子樂的個人選擇,而非種族風氣,他有必要為家族做出澄清。

蘇子樂清清嗓子,理直氣壯道:“聞總,有些問題咱們還是應該提在前頭的,比如我的工作……”

有些問題的確得解決了、說清了,才能徹底不計前嫌,力往一處使,聞樊很懂這個道理:“我給你安排。”

“表哥真痛快。”蘇子樂莞爾一笑,當即改了對聞樊的稱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倒騰來倒騰去,還是得負責給我找工作,傻不傻?”

聞樊打碎怒意往肚子裏吞,假笑道:“你先說說計劃吧,這次再敢騙我,別怪我不客氣。”

*

當日下午,蘇子樂光臨了一家叫做FairyZone的花店。

FairyZone在社交軟件上的風評很好,許多白雲市博主都推薦過,算是有名的網紅店。

畢竟是多年的同事,他對阮慧的喜好有所了解,滿天星襯小雛菊,絕對不會出錯。

花店老板是位留中長黑發的男人,頭發低低束再腦後,笑意溫和。他手裏還有沒忙完的活,索性就掐著一枝玫瑰上來迎客。

“照片裏這樣的,能做嗎?”蘇子樂友好回應了老板,從社交軟件裏調出一張花束照片,請老板查看。

花洛認真掃了一眼,自信地下了定論:“能,四十塊錢一束,您稍等兩分鐘,我把手上的事收收尾就好。那邊有沏好的花茶,歡迎品嘗。”

FairyZone的店面比普通花店大上許多,實際上只有三分之二面積承擔著賣花的職能,三分之一則做成茶櫃與茶桌,供客人坐下品茶。

店內裝潢很得蘇子樂歡心,出身高貴的他就應該浸潤在這種美麗文藝的地方。他在三壺泡好的茶裏任選一壺,倒入杯中後飲下,是玫瑰茶水的味道,芳香怡人。

一大捧白玫瑰備好,花洛帶著極強的目的性,撥通了電話:“京小姐,店裏做促銷活動回饋老顧客,我給您準備了玫瑰,您需要嗎?”

蘇子樂端茶杯的手驀然一晃。

電話那頭的人說:“啊抱歉花老板,我到世紀城來租房子了。我很想要玫瑰,能麻煩你送到世紀城來嗎?我可以加錢。”

聲音雖被通訊設備變了樣,蘇子樂卻能分辨出聲音的主人,不是京乘雲又能是誰呢?

為此,他比之前更細致地打量起老板花洛,唇紅齒白,腰細腿長,不是禍水又能是什麽呢?

而且,蘇子樂進店時並沒有看見促銷活動的招牌,他很難不懷疑花洛別有用心。

待通話結束,蘇子樂的腰肢已經緊繃到發痛:“老板,我好像認識你的這位客人,是京乘雲吧?我剛巧要去找她,不如我替你把花捎過去。”

花洛仍舊是如沐春風的笑:“不好意思麻煩您。這會兒店裏人少,我專門跑一趟也沒什麽。”

說完他轉了身,為蘇子樂包裝小雛菊與滿天星。

蘇子樂的腦子還在繼續旋轉,很快又想出一說辭:“老板,你不知道,京乘雲新談了男朋友,你過去可能不方便……”

“男……朋友?”啪嗒,花洛悄無聲息折斷了一支雛菊的花莖,猶如折斷人頸那樣果決。他的眼底有海水暗暗湧動,哪怕低著頭,也蓋不住最深切的恨。

蘇子樂饒有興味地摸了摸下巴,三步並兩步地邁到櫃臺邊去。他沒打算委婉地試探,張口就說:“老板,我見你臉色難看,想必咱倆的想法相差無幾……都是傷心人啊。”

花洛擡眸,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半晌,花洛才說:“您想怎麽辦呢?拆散他們嗎?”

蘇子樂心中一震,這位花店老板瞧起來溫和有禮,說話卻直截了當,語出驚人。他抿了一下唇,伸手示好:“既然同病相憐那就是朋友了,我姓蘇。”

十幾分鐘後,蘇子樂滿心愉快,抱著精心準備的花束,與花洛一道離開花店,卻是往兩個方向去。

*

世紀城。

“這還用問嗎媽媽?你我不看看我是誰,我是京乘雲誒,區區編程二級考試,真的不難。”京乘雲信心滿滿,她還想和媽媽多聊幾句,門鈴聲就響了。

可她並沒有掛電話的意思,而是嫻熟接過花洛遞來的白玫瑰:“辛苦你了花老板,稍後我把錢轉給你。”

見到她正在通電話,花洛合時宜地沒有出聲,卻裝作無意往屋裏瞥了幾眼。

陽臺上的大號金屬籠裏,一只眉清目秀的兔子忙忙碌碌,看來他就是蘇子樂口中的阮綿綿,京乘雲的男朋友。

不經意間,腳步多停留了幾瞬,為此花洛得到了京乘雲疑惑的視線,他察覺到不妥,便溫和地笑笑,替京乘雲關上家門。

第二通門鈴聲在半個小時後響起,彼時阮綿綿還縮在籠子裏忙活,他愁眉苦臉的,為自己沒有那麽多兔子毛苦惱不已。

怎麽辦呀,兔子毛毛太少了,不夠給主人做毛衣毛褲毛手套的啦!他好像變成一只巨型兔兔,有拔不完的毛毛……

叮咚叮咚,京乘雲懷著考試後的好心情,興沖沖去開門,隨後她叫破喉嚨的一聲“慧姐”幾乎刺透人的耳膜。

阮慧顧不得捂耳朵,徑直箭步沖向陽臺,在看清阮綿綿的臉時發出尖銳爆鳴:“啊呀!綿綿,你怎麽在籠子裏呀!”

若不是京乘雲腿長速度快,阮慧差點兒當場氣昏過去,不過即便阮慧清醒過來,她也是要義憤填膺指責後輩一通的。

接過了蘇子樂倒的溫開水,阮慧才稍微好受一絲絲。她受到了莫大的欺騙,以至於淚水決了堤,怎麽都止不住。

“綿綿,我一直以為你是和好朋友同居,沒想到卻是女朋友!”阮慧想不通自家孩子何時學會的撒謊,她從來都是以身作則,從來不扯謊的呀。

“慧姐這事兒不能全怪綿綿……”京乘雲緊張兮兮的,生怕阮慧失去理智將阮綿綿打一頓,她坐在阮氏母子中間,一只手任男朋友牽著,一只手輕拍阮慧的脊背。

阮慧:“雲雲我都明白,你不要替綿綿說話了。無論是他做奇奇怪怪的手術,還是像寵物一樣住籠子……”

她頓覺心臟跳得艱難,按住胸口才能繼續往下說:“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和你無關。你是個好孩子。”

京乘雲:“慧姐,綿綿他也不是壞孩子啊……”

所以我們綿綿無論如何配不上你這樣的好孩子,雲雲,你應該配一個更聰明更獨立的伴侶。”阮慧強行分開京乘雲與阮綿綿緊握的手,鄭重其事道,“你們分手吧,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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