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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頭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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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頭鯨

“做絕育手術需要先登記哦。”寵物醫院的前臺小姐語調溫和, 嫻熟調出一張電子表,“您的狗狗叫什麽名字?”

可以報本名,但沒有必要,蘇子樂不假思索地回答:“叫‘臭狗’。”

前臺小姐一怔, 未對這種奇葩名字多做評價。她又問過狗主人蘇子樂的信息, 將一系列前置流程走完後提醒道:“絕育前要禁食禁水八小時,您家寶貝吃喝過東西了嗎?”

原來做個絕育都這麽麻煩, 蘇子樂只想讓表哥吃個大虧, 又不想要他的命,於是為難地蹙蹙眉頭:“沒有禁食禁水, 要不我明天再來吧。”

這不難,只需要延長聞樊昏迷的時間,對蘇子樂而言簡單如眨眼。

魅術有多種效用, 具體發揮哪一種,憑施術者的心意決定。

譬如先前蘇子樂對京乘雲施術時選擇的是“勾引”效果,這是最常見,也是他最熟練的一種效果。而這次他則選擇了“昏迷”與“變回原型”的效果。

既然暫時不能做絕育,蘇子樂便抱起了昏迷的犬形態聞樊,想要離開寵物醫院。

結果腿才邁出門檻, 就遇見了熟人:“死……呃, 小兔子?”

“大哥哥!”阮綿綿雙眼放光,欣喜地抖了抖尾巴,“你怎麽在這裏呀?你的狗狗生病了嗎?”

蘇子樂順著他的話詛咒聞樊:“對, 確實生病了, 還病得不輕呢。綿綿, 你來這兒又做什麽?”

阮綿綿:“聽說這家寵物醫院的籠子質量很好,空間也大, 所以我來買籠子。大哥哥,我可以摸摸你養的狗狗嗎?”

一聽阮綿綿的話,蘇子樂當即氣得跺腳,迫切又鄙夷地恥笑說:“我怎麽可能養這種狗?搞笑。”

阮綿綿窮追不舍地問:“那是誰養的呢?”

“京乘雲。”脫口而出後,蘇子樂就後了悔,他既然認為飼養邊牧很沒品位,那麽這個答案不就是在說京乘雲也沒品嗎?

他居然無意中抹黑了京乘雲,真是罪過,天大的罪過。

懊惱地垂了垂眸,再掀起眼簾時,蘇子樂卻發現小兔子精眼淚汪汪,滿眼都是委屈難過。

“我不信,主人不可能養其他的小寵物。”阮綿綿低低嗚咽,掏出手機就要撥號,“我要給主人打電話!”

“餵你不許——”蘇子樂大驚失色,萬一死兔子說漏了嘴,京乘雲不就知道他要給某條邊牧做絕育了嗎!

阮綿綿別的不行,動作卻異常地敏捷,三兩下便擺脫了蘇子樂的追捕,在人行道上邊跑邊哭:“主人,你居然養了其他的小寵物,綿綿傷心死啦!”

世紀城裏,京乘雲認真學習了一上午,正小憩放松,這會兒全然驚醒了:“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養什麽了?”

阮綿綿:“你養了邊牧呀!薩摩耶大哥哥正在帶你的新寵物做絕育呢!”

薩摩耶大哥哥?邊牧?做絕育……

京乘雲剎那間目眥欲裂,沖著手機撕心裂肺大喊:“姓蘇的你想做什麽!那是你哥!”

她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五秒鐘過後,眼前景色驟然變化,她已身處寵物醫院外的人行道上,大手一撈,穩穩攔著阮綿綿的細腰,輕輕松松將人摟進懷裏:“傻綿綿!”

見到分別數日的主人,阮綿綿相當高興,直接變成垂耳兔,奮力一跳就趴住了京乘雲肩膀,緊緊貼著她的脖頸亂蹭。

未料京乘雲會突然出現,蘇子樂傻了眼,差點兒摔了個狐啃泥:“雲雲?你怎麽來了?”

京乘雲怒道:“我再不來,你就要把聞樊變成太監。”

“哪有……”反正沒有證據,蘇子樂才不會承,他心虛又慌張地往回跑了幾步,將早就被他隨手一扔的表哥抱了回來。

見聞樊毫發無損、器官俱在,京乘雲質問道:“等聞樊醒了,你就不怕他請個律師團隊把你告到牢底坐穿?”

蘇子樂聽得心頭一軟,感動不已:“雲雲,你在擔心我嗎……”

“啊?”京乘雲叫得誇張極了,“別自作多情,我是在勸你別和聞樊鬧了。你們兩個都是我朋友,小打小鬧就算了,萬一大吵大鬧起來把我夾在中間,豈不是很討人厭?”

心頭的那份柔軟沒有了,獨留幾分酸澀,蘇子樂雙手負在身後,食指止不住的糾纏。

京乘雲:“快點,把你哥弄醒。”

蘇子樂胳膊一松,邊牧就撲通摔在了地上。他極不情願地變了抹狐火出來,待狐火沒入邊牧掌心,對方很快就有了蘇醒的跡象。

一睜眼,就看見三雙眼睛盯著自己打量,聞樊很難不毛骨悚然:“嗷嗚……”

京乘雲低頭彎腰,咧嘴大笑:“聞樊,你醒啦!絕育手術很成功!”

聞樊懵了足足十幾秒,才將昏迷前的事情回憶起來,附近就是白雲市有名的寵物醫院,難、難道說……?

他被絕育了嗎!!!

震撼地望向蘇子樂,發現對方一臉心虛,聞樊也顧不得變回人形,四條腿一撒就猛往前撲:“汪汪汪!”

你個畜牲看我不咬死你!

蘇子樂拔腿就跑,慌不擇路地鉆進灌木叢:“表哥你聽我解釋!”

“汪汪汪汪!”

別叫我表哥!

再強壯的人被惡犬追捕也會害怕,蘇子樂為求平安不得不變回原型,才能靈敏地逃竄。

垂耳兔趴在京乘雲肩頭,驚訝道:“哇哦,九條尾巴的薩摩耶誒,好神奇哦……”

京乘雲忍俊不禁,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狐貍,是阮綿綿最害怕的東西。

她還來不及阻攔你追我趕的兄弟倆,就見到聞樊一個加速沖刺,猛撲上前,繼而蘇子樂撕心裂肺尖叫:“我的屁股!”

這時京乘雲才斂凈笑容,呵斥道:“聞樊,過來!”

魅術後遺癥也加註在了聞樊身上,不同的人癥狀也不同,他的癥狀就是暫時不能變成人形,也不能說人話。

可他的耳朵多麽靈敏,四肢也很聽京乘雲的使喚,就算心裏再不情願,也本能地送開了蘇子樂的大腿,跑到京乘雲身邊打轉。

蘇子樂自作自受挨了咬,可憐又可恨地哀嚎,也一溜煙跑到京乘雲身邊,與表哥對峙。

“你別嚎了,沒咬掉你一塊肉就很不錯了。”京乘雲粗淺觀察了一下白狐貍的傷勢,“你哥已經很手下留情了,來,我幫你治治。”

阮綿綿驀然抖了抖耳朵,可是大哥哥傷著的是屁股呀!不、不可以,主人不可以摸別人的!

小垂耳兔有點慌張了,他焦急地出拳,小爪子啪嗒啪嗒錘在京乘雲肩膀上。

啪嗒啪嗒,嘿咻嘿咻……

小兔子真的好累哦,阮綿綿一番瞎折騰,氣喘籲籲地癱倒,奈何京乘雲皮糙肉厚的,壓根沒發覺某只小兔在自己肩上打了一場拳。

糟糕,主人就要去摸狐貍屁屁了!

“噫呀——!”眼見京乘雲蹭蹭手掌心虛虛貼上白狐貍受傷的位置,小兔子發出尖銳爆鳴,差點兒當場氣暈。

聞樊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漠然冷笑,死兔子個頭不大,戲還挺多。

蘇子樂則是另一番心思,他感受著後腰處溫熱的靈力,臉頰愈發燥熱,若能扒開他雪白濃密的毛發瞧一瞧,定能看見燙紅了的臉。

一t分鐘後,京乘雲滿意地拍了拍手,她從沒註意到鬧出一番大動靜的阮綿綿,心裏眼裏只有自己的治療成果:“成了,蘇子樂你自己再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要回家了。”

“雲雲!”白狐貍不肯就此分別,釀蹌著追了兩步,“你就這麽……走了嗎?”

京乘雲不以為意:“要不然呢?你還是盡快去醫院吧,不許黏上來,否則後果自負。”

這是極有用的威脅,蘇子樂不願再被打得滿天亂飛,他雖然難過,卻念著來日方長,總有重逢的時候,便依依不舍目送京乘雲離開。

在家裏悶了一個上午,這會兒陽光濃烈,曬在身上雖有些燥熱,但京乘雲不在乎,她正好散散步、解解悶。

京乘雲到路邊寵物店買了狗繩,給聞樊戴上。狗繩接觸到脖頸的瞬間,聞樊不由自主繃緊了身體,他好懷念……

好懷念這種被束縛捆綁的快樂。

“後遺癥要過段時間才能消,消了之後你才能說人話、變回人。”京乘雲一手牽著狗繩,一手舉著小垂耳兔,“介紹一下,它叫阮綿綿,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帶他來家裏住,同意的話你就汪一聲。”

“……汪。”難不成聞樊還能拒絕?

京乘雲又問:“聞樊你這幾天吃什麽啊?狗糧?你應該能生活自理不需要我照顧吧?是的話你就再汪一聲。”

“……汪。”聞樊不願多給她添麻煩。

但是阮綿綿有話要說,他還沒買大籠子呢!他得趕緊回寵物醫院買大籠子,而且,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阮綿綿跳下京乘雲的肩膀,解釋說自己還有急事,等他收拾好了一切就去找主人,他要給主人一個大大大驚喜。

京乘雲當然欣然同意,與他告別後步行往世紀城的方向走。

寵物醫院這一帶還開了幾家寵物美容店,因此京乘雲毫不驚訝會在街拐角遇見金玄。

金玄很驚喜,卻掩不住眼底的憔悴:“京小姐?您怎麽在這裏?我要去給Lucky洗澡——您也養邊牧嗎?”

她的寵物Lucky又遇見了京乘雲,友好地搖起尾巴,卻對京乘雲身邊的另一條邊牧很警惕。

京乘雲哈哈笑了兩聲,她總不能對金玄說這是你們聞總吧?她思忖了幾瞬,答道:“是啊,我才開始養,很缺乏經驗……”

作為多年的狗主人,金玄此刻難免有許多話要說:“你可以問我呀,咱們加過好友就是朋友啦。你要記得定時驅蟲打針,到了年紀還要帶他做絕育哦。”

聞樊:“……”

早晨金玄才罵過他,現在又說要帶他做絕育?

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

“當然要做絕育的啦,”京乘雲意味深長地笑了,“這是狗狗的福報呢。”

聞樊氣得鼻孔冒煙,白眼翻得一陣一陣的,尤其是金玄笑得露出一排橫牙,說“來和姐姐握手”時,他更是盤算好了回頭如何教訓金玄。

“嘖,”京乘雲看得直樂,輕輕踹了聞樊兩下,“握啊。”

聞樊勉勉強強蹭過金玄的小手指,這就算是握手了。

“嗐,沒事兒,每只小狗狗都有自己的性格啦!”金玄不在乎聞樊的冷淡,“我得先走了京小姐,回家還得補覺。昨天我和朋友通宵玩游戲,四點多鐘才睡,沒睡幾個小時就接到聞總的電話。”

話至此處,金玄總覺得京小姐的寵物在盯著自己看:“當時我都睡蒙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說錯話……”

“沒事的啦,你放寬心,聞樊不是會給員工穿小鞋的領導。”京乘雲又踹了聞樊一腳,“你說是不是?”

聞樊敷衍地嗚了一聲,背過身去,不想再給小助理任何眼神。

*

從寵物醫院買了巨型籠子後——狗也可以住的那種,阮綿綿又給整形醫院打了咨詢電話:“你、你好……請問,有沒有那種,能讓兔子屁屁更好摸的手術哇?”

而聞樊也越過自己的助理,向市綜合醫院線上詢問——他暫時不能說人話,好在他有一雙靈活的爪子:“現在能預約什麽時候的結紮手術?盡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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