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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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拿著一張一輩子也沒見過的巨額銀票一臉惆悵地出去了。

不等司清然說話,江玦故意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無奈地說:“你可是為難人家了。只怕陳伯這會兒正發愁拿什麽招待你呢!”

這丫頭居然沒反駁,陳伯幾聲王妃叫得江玦心花怒放。挺順耳的,有點兒得意忘形的感覺。

“可……”這銀票不是他自己帶在身上的嗎?說她挑食的也是他,怎麽就算到她頭上來了?司清然嘟了嘟嘴。

“可什麽?”江玦挑了挑眉,很無辜地反問:“方才不是你向本王求救的嗎?王妃有難,本王怎能坐視不理?”

這樣豈不是顯得他太不會疼自己的王妃了?

“我……我不是你王妃。”至少眼下不是,司清然這才發現這無賴真是可恨極了。

“遲早會是。早些習慣沒什麽不好。”江玦又壞壞地笑了一笑。

司清然發現近日與他好好說話越來越難了,幹脆不再理會他,轉身去擰帕子給他擦臉。

江玦看著她的背影娉婷而清雅,微微一笑,“清然,等你父親沈冤得雪,我倆也找處地方這樣過小日子好不好?”

到時候讓定南和那幫礙眼的小子滾蛋算了。想娶媳婦兒的娶媳婦兒,想回家種地的回家種地。他身邊只要有她就足夠了。

司清然沒回答,拿著剛擰好的帕子走到床邊遞給他,才低著頭沒好氣地說:“到時您能抽身再說吧。”

他不是答應了靖親王留在京城三年嗎?

江玦接過帕子攤開,正想往臉上抹,頓時楞住,好半天回過神直接將帕子丟到一邊,伸手拉過站著的人,摟坐進懷裏,“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天涯海角陪著他?

司清然實在沒想到自己一句不經意的話竟讓他這麽激動,羞得不知所措,趕緊從床上拿起那塊帕子說:“床弄濕了,我……我今晚睡哪兒?”

他倆都這樣了,她還有臉跟著誰啊?這人說話怎麽也不想想。小嘴不自覺地嘟了起來。

江玦一本正經地輕咳一聲,笑了,“放心。本王絕不會讓自己心愛的王妃睡不舒服的地方。最多那地方我躺,你躺我心口上。”

“殿下心裏還沒有清然是嗎?”司清然揪著字眼做文章,低著頭又開始擺弄衣裳,一副可憐巴拉的小模樣。

江玦真是楞住了,這丫頭莫非被他撩著撩著學壞了?還是他不知道她本性就是這樣?

“你如今是越來越大膽了。”居然敢貧嘴了!江玦忍不住一口親在她柔嫩的嘴唇上。

“唔唔……”司清然紅著臉掙紮了幾下,最後也只得由著他去了。

“我……我還沒漱口梳洗呢!”好不容易等江玦停下他霸道的侵略,司清然差點兒哭了。很後悔自己大著膽與他挑釁。

“我也沒。”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人是親到了,還管那些幹嘛?

半個時辰後,陳伯買了豬肝回來,司清然為了躲避江玦耍無賴,在這麽一處只有兩間睡房的小庭院,也只能呆在夥房裏了。

“王妃這是親自為殿下煲湯啊?”陳伯原本打算自己做,可司清然偏偏要和他搶,念及人家小兩口剛成婚不久,眼下正如膠似漆,他唯有不搶這份功勞了。再說他一粗人,還真沒伺候過什麽大人物,擔心自己做的東西不和二人的胃口,只能勞駕王妃。

司清然之前看著羅媽媽做過一些菜,大致的方法她還記得。可真到自己親自動手才發現要做一道美味的菜肴實在是太難了。

還好有陳伯幫忙看著火,否則她估計自己還沒弄好一樣菜,竈裏的火就熄了。

這樣手忙腳亂地做了幾道簡單的菜肴,司清然忐忑地將自己的成果端到了飯桌上。這才進屋去叫江玦。

江玦在屋裏呆得實在有些無聊,奈何這丫頭與陳伯一起呆在夥房張羅飯菜,好不容易等到她來叫他,她居然喚了一聲便離開了。

江玦悻悻地起身披上帶血的錦衣,走進廳堂,見到一桌子飯菜,笑了。

“這都是你做的?”

司清然絲毫沒有底氣地點了點頭,最後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看上去不錯啊!江玦眼裏帶著一絲笑意看了她一眼,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兒雞肉到嘴裏,含住便不出聲了。

“殿下……您……”還好嗎?司清然擔心極了。眼裏除了期盼,還有擔憂。

江玦勉為其難地咽下那塊肉,放下筷子拖過她的手,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清然,本王娶你不是要你為本王做飯的。今後你只管享福就是了。”

看來羅媽媽得一輩子跟著他們了,這丫頭舍不得羅媽媽的心情表達得恰到好處。這也沒什麽不好,最起碼這幾日她再沒地方躲了。

陳伯在旁看著都笑了,殿下還真是疼王妃啊!連責備的話都不忍心說。趕緊幫腔道:“對對對。王妃,您也不用太灰心,您跟著殿下自然有人伺候。這幾日還是草民替你們張羅飯菜吧!”

雖然他的廚藝也不見得有多好。但見過王妃做菜的樣子,陳伯的自信也回來了。

“真……真有那麽難吃嗎?”司清然有點兒委屈,低著頭嘟了嘟嘴。

“也不是。”江玦不忍看她這模樣,小心地形容道:“只是比羅媽媽做的……鹹了那麽一點點,興許是我嘴被羅媽媽慣刁了。最起碼你把這些菜都做熟了。”

也沒有焦。火候還是有的。

見她依舊不開心,江玦咬牙說道:“若沒有你,我今兒恐怕要啃生肉了。”

司清然沒忍住噗一聲笑,“那我這幾天再跟陳伯學學。”

還學?江玦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讓她不去夥房,她居然勤奮好學了!

“我看還是算了。”江玦一臉不高興地說:“清然,沒有天分的事,不用這麽辛苦。”

這樣說,司清然就不服氣了,“殿下,我父親說過,越是自己不擅長的事,越要認真學。清然一定會學好的。”

到時候給他做一桌子美味佳肴。

江玦感覺自己搬了塊大石頭砸自己的腳,對自己這位未來泰山大人真是又欣賞又痛恨。在飯桌邊兒支著頭,無奈地招呼二人入座。

還是趕緊吃飯好了,不然飯菜都涼了。

“草民……草民就不與殿下和王妃一道吃飯了。”陳伯面露難色,他怎麽敢與他們同桌?

“陳伯,沒事的。殿下……”

“你是嫌棄清然做的飯菜?”

司清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玦不帶一絲感情地打斷了。

看著王妃委屈的可憐模樣,陳伯幹笑兩聲,“草民不敢。草民只是……”

“那就坐下一起吃。”江玦不自覺地發號施令。

陳伯猶豫一瞬終於還是坐下了,只是有些忐忑,連拿筷子都戰戰兢兢的。

司清然見江玦又習慣性地擺郡王架子,未免這頓飯吃得氣氛不好,故意轉頭沖江玦嘟囔:“你怎麽就是不知道好好說話?”

明明是好意都被人誤會了。

說著拿起公箸替陳伯夾了一筷子菜。

陳伯連勝道謝,實在不敢勞她大駕,只好說:“殿下的脾氣,草民一早就知道。王妃不必太過擔心,草民自己夾菜就好。”

“對。我也要。”江玦為了緩和氣氛,給這丫頭幾分面子,幹脆飯桌上耍起了無賴。

見司清然楞著沒動,他更是放下筷子就這樣直勾勾盯著她。

司清然被他看得小臉一紅,旁邊的陳伯也笑了,無奈拿起筷子又替他夾了一口菜。剛放進碗裏,突然又將一筷子菜放回了自己碗裏。

“清然!”這是故意逗他玩嗎?耍脾氣了?旁邊還有外人看著呢!叫他臉往哪兒擱?江玦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好似……

好笑多一點。

司清然像沒聽到似的,徑直拿起自己的筷子,將一口菜送進嘴裏,嘗了嘗味道才停下說:“殿下,這菜不鹹。剛剛好。”

雖然比起羅媽媽的飯菜還差得遠。

原來這丫頭是在替他試味?江玦從小到大還沒享受過父皇才有的資格,頓時微微一笑,心也軟了,“好了。我自己來。”

司清然擔心自己做的菜,一點兒沒聽進耳裏,又拿起公箸夾了幾筷子菜一一試過才說:“這幾樣都還好。殿下,您可以用了。”

江玦真想伸手摸摸這貼心的小丫頭,礙於有人在旁,只能沒好氣地將自己手邊的豬肝湯遞給她,“不若這個你也試試吧。”

與她一道吃了幾個月的飯,這還是她頭一回在他面前“沒規沒矩”地搶著替自己夾菜。江玦覺得值得鼓勵。

司清然順從地接了過來,用勺子嘗了一小口,感覺有些淡,正想評論一下,江玦已伸手端了過去,直接拿過她手裏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喝完。

“殿下……”勺子還沒洗呢!

“嗯?”江玦放下碗,優雅地抹了抹嘴,好似沒註意到似的說:“剛好。往後你就替我試菜好了。”

“啊?”司清然瞪大眼,懵懂地看著他。

江玦放下剛上手的筷子,抄起手蠻不講理地說:“啊什麽啊?你若不肯我就不吃了。”

“好……好吧。”司清然咬著筷子委屈上來。他怎麽理所當然了?

第二天,司清然趁著陳伯出門買菜的時候特地請他買了幾匹布料回來。江玦的錦衣破了,一直沒補,也沒換過。司清然閑著無事可做,頭一天晚上就琢磨著替江玦做兩件換洗用的直裾。

擔心被人看出端倪,找上門來,司清然在征求過江玦的同意後,只讓陳伯買一些穿著舒適的布料就行。這樣回京的路上也可以掩藏身份。

陳伯將布料買回後,司清然便忙著縫制衣衫。沒兩天就做好了一件。

雖不是什麽貴重衣料,江玦卻一點兒沒挑剔。心滿意足地穿上身才發現這丫頭的手藝真真是不錯。雖比不上他原先那些貴氣,但剪裁得當,一點兒不比宮裏的尚衣官差。尤其這是她親手替他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就這份心意,他已經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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