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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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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謠

曳遙此時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泉思。

他並不是糾結的性格, 換做是其他人,他根本不會去換位思考其他人的心情,要麽一瞞到底, 要麽早就直說了才是。

但面對泉思, 他發現自己真的很難開口。只要一想到泉思會傷心難過, 他就不忍心去開口,即便他知道泉思是他所見過的人中, 少有的內心極為堅強的人,但正因為如此, 他更不舍得。

見曳遙遲遲不說話, 泉思心中卻隱隱有了答案。

大概早在之前的通道裏,她閉眼的時候, 就錯過了重要的線索。而且看遙的樣子,想來也不是什麽好消息。

“遙,無論你的猜測如何, 我都不會停下的。

即便這條路全是一派謊言, 但是真崽她確確實實有從這條路上走過, 這點是不作假的。

只要她在, 那麽我也在。我答應過曉真, 我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所以即便前面沒有線索, 我還會去, 我想知道在我沒有看顧到的時候,曉真這一路究竟遇到了什麽。”

泉思說完看向曳遙, 眼神還是一如初見時的堅定。

曳遙無奈, 只要是和曉真有關的事情, 她就完全一步也不會退縮啊。

不過,這才是他認識的泉思。

於是, 曳遙擡手抵著額頭,輕嘆一聲之後,放下手握住泉思的肩:“我會把我發現的都告訴你,但是思思,你要記得這一切都還只是推測,或許這都只是2樓的謎題在故布疑陣。”

這麽提前打好預防,曳遙就把之前看到的關於曉真的一切都告訴了泉思。

比如在通道裏見到的渾身沒了骨頭,腦袋快要掉下來的曉真,以及那極可能屬於曉真的一截枯幹斷手。

再比如,之前見到的那雙染紅的鞋子裏,有著枯幹的腳。多半也是屬於曉真。

他推測,這一路上,曉真被拿走的是有形之物,即她身體的一部分。

之所以如此徹底,多半是因為她渾身上下全是這個謎題渴求的特質,或者根據之前遇到的那些人說的,是“心”,也就是人的本心。

在曳遙見過的人中,再沒有比曉真更任性放縱本心的了,以此為代價一路走來,即便失去手腳她依然縱容著自己的本心往前,直到完全消失。

而作為代價的手腳,抽去了本心的特質,就變成了幹枯的殘骸。

她朝著心中海神的贈禮一往無前,或者說是頑固不化,直到舍棄了全部的一切,也沒能見到海神。

作為謎題的主人,卻也被這謎題侵噬,成為了最符合這裏海神期望的貢品。

堅持本心沒錯,怪只能怪曉真她從最開始就走了一條錯誤的路。沒有泉思在身邊,她似乎完全失去了判斷力,直到落得這個結局。

至於現在,他們已經找不到曉真,也救不了曉真。

“遙你覺得,這條路,是錯誤的麽?”泉思聽完曳遙說的話後,遲緩了好幾秒才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她不覺握緊了雙手,感受到掌心被指甲刺痛,才能暫時不去想真崽可能受到的痛楚,才能堪堪能提起精神,去思考這其中是否有能破解謎題的線索。

“真崽的直覺一直很準,如果有問題的話她早該發現才對,但她堅持走下去了,這就說明,這條路依然有走下去的意義。”

“但為了這個意義就要把自己一步一步消耗殆盡?那樣的話即便拿到了海神的禮贈又有什麽用呢?何況她都沒有辦法撐到最後。

如果海神的禮贈是祝福,那就不該以她自身為代價。

如果海神的禮贈是詛咒,那不去取反而更好不是麽?”

對象是曉真,曳遙說的毫不留情。

但看到泉思哀傷的眼神時,曳遙又心軟了。

“距離贈禮時段結束還有一點時間。”雖然曳遙並不關心,但是:“如果思思你堅持的話,我永遠都在。”

他握住了泉思的手,卻沒想到從手中傳遞來的那透徹的寒意就像握住了一塊冰塊。

曳遙皺起了眉,思思受凍的程度比他想的更嚴重,先別說繼續找人了,得想辦法生火才行。

環顧山洞四周,他居然真的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稀疏的稻草,和一個燒過的小火堆。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木塊。

這會兒曳遙也顧不上了,拉著有些走神的泉思坐到了火堆旁,正要想辦法生t火的時候,卻沒想到“唰”的一聲火堆中間亮起了光,接著燃起了柔和的火焰。

他瞬間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果不其然和山洞頂部的一雙眼睛對視了起來,狠狠瞪了一眼後,他趕緊轉開視線,不想讓泉思看到異常。

即便泉思知道了真相,但親眼看到和聽到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幸好泉思此時的註意力全在火堆上沒有察覺。

“真崽,她之前也在這裏停留過麽?”泉思雖然被嚇到,可一想到這可能是曉真的安排她反而感到了一絲安心。這是不是意味著她還安全地在某個地方,只是躲起來了,等著她去找她?

“那個笨蛋方向感也不好,在這個全部被冰凍結的地方,她又是從哪裏找到的木頭呢?”

泉思看向暖色的火焰,感到身體逐漸恢覆了一些溫度,同時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曳遙坐到泉思身邊,伸手攬住了泉思,讓她靠在他肩上休息。

“現在先在這裏恢覆些體力,不急著走,不然再這麽耗著體能,等到打碎冰壁,還要到冰冷的水裏呆著,要是失溫就危險了。”

“我知道。”

耳邊是木柴燃燒的聲音,有火星跳出炸開,然後忽然有歌謠聲從山洞中不知何處傳來。

聲音在冰壁上繞起陣陣回聲。

只聽它輕快唱著:“摘下蘋果我丟了我的手,聞到桃香我丟了我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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