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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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花
裹挾著紅色細碎冰屑的寒風從山洞中掠過, 而那詭異的歌謠，隨風而來纏繞其中，聲音時近時遠, 唱的歌詞卻異常清晰。
“看到棗樹我丟了我的眼睛,
吃了枇杷我丟了我的嘴巴,
聽到柿落我丟了我的耳朵，
爬上梨樹我丟了我的腳,
想著菠蘿我丟了我的腦袋，
躺在桔子樹下我丟了我的身體。
全部, 全部, 丟的一幹二凈呀！
然後樹上開出了白色的花。”
歌謠聲到此忽然戛然而止，但沒過多久, 竟又是從頭唱起：“摘下蘋果我丟了我的手，聞到桃香我丟了我的鼻子......”
第一時間辨認出那是曉真的聲音，還沒來得及高興泉思就聽清了歌詞的內容, 瞬間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是什麽歌詞？真崽在說些什麽？
是騙人的吧, 真崽她, 她怎麽可能會......
泉思她動搖了。
好像從頭發削短之後, 脖子就凍得厲害, 在這冰封的路上走的久了, 寒氣從腳底往上侵襲, 越發讓她感到冰冷發顫。
那是直刺入骨髓的寒冷。
不然她的手，她的身體, 為什麽會不受控制地顫抖呢？
歌謠之聲不停, 泉思終是忍不擡手捂住了耳朵：“不要再唱了！”
山洞頂部有水滴下, 卻因為寒冷在空中就凝成了冰粒，輕易便被風吹走無蹤。
隨那凍結的冰粒落下的是化作空洞紗狀的灰球, 風吹過也就散了，灰色的顆粒混在紅色的冰渣中，根本難以識別。
歌聲旋即停止。
曳遙盯著那飄灑的灰沫，抿緊了唇。
不再提防那邊，他伸手將泉思摟得更緊些，輕聲道：“已經沒有聲音了。”
見泉思依舊捂著耳朵，他也沒有勉強，只安靜地陪在她身邊等她慢慢恢覆。
只是他們眼前的火堆，火焰的光澤忽然快速暗了下去。
明明還有不少木料，明明曳遙又往裏加了新的木料，卻還是無法留住那火光。
還好在火焰徹底熄滅的時候，泉思已經恢覆了平靜，手腳也沒有之前那般冰冷了。
“遙，久等了。我恢覆的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思思，你不多休息一會兒嗎？”
“沒有生火的工具，我們沒辦法點亮這火堆的。”恐怕即便他們有工具也生不了火：“沒了火焰，我們在這洞口繼續停留下去也沒有意義不是麽。”
“......嗯，那我們，繼續往這山洞裏走？”
泉思看著眼前光線暗淡的山洞通道，還沒猶豫多久，一雙熟悉的紅色鞋子又出現在他們面前。
沒給他們考慮的時間，那鞋子很快動了起來，繼續往山洞的深處走去。
曳遙的臉色變了變，眼見泉思又要往前沖，他伸手握住泉思的手：“我們一起。”
泉思轉頭看他，曳遙這才看清了她眼底的紅色，握手的動作又重了一分，泉思卻像是沒察覺一樣，只點了點頭，見狀曳遙除了心疼，也只能和她一起快步去追那雙鞋子。
跟著那雙紅鞋，他們穿過了山洞，中間曳遙帶泉思繞過了山洞深處的枯骨。
再往前，他們走過了一片枯樹林。泉思總算知道山洞中的木塊來自何處了。
枯樹林中沒有絲毫綠意，只有頹敗的枯枝細密伸展著，遮蔽著前路。
雖然有樹，樹底下卻沒有泥土地。地面依然是冰做的，遠遠看去一片白茫。
即便是同樣白茫空曠，面前所見之景和之前外出游玩時感受壯觀的冰雪天地完全不同，這裏安靜的可怕，沒有顯出一絲生機，擡頭所見還是像搭了冰罩子一樣的穹頂。
讓人心生寒意。
泉思卻走得毫不遲疑。
眼見泉思毅然跟著那雙紅鞋徑直往枯樹叢中去，曳遙趕緊上前用手擋開前面垂落的枯枝，有枯灰看不清的輪廓被一道掃下，落在地上便碎成了細粒。
再往前還有其他頑固的枯枝擋道又繞不開，泉思索性就用那把冰做的小刀開路。
小刀鋒利，削樹枝輕易，但掉落的樹枝，總容易讓人絆住腳，一不小心，就把腳踝處劃出道道血痕。
等好不容易過了枯木林，前方是一灘靜止無波的湖水。
湖水表面是一層薄薄的冰。
但等那雙鞋子踏上去時，湖面忽然就往深處凍結起來，表層的冰面變厚，形成一片看起來純白的冰面，也就讓人再無法看清在湖中沈沒的一切。
等他們小心地走過湖面，再往前，便是一處斷崖，周圍彌漫著冰霧。
斷崖盡頭是一棵巨大的枯樹，樹幹有七八人合抱那麽粗大，其他枝幹隱沒在霧氣中看不真切。
而就在那棵樹前，那雙紅鞋子整個碎成了灰渣，看來是再不會恢覆了。
泉思臉色難看了幾分，她知道，這裏就是終點，或者說，是一切的起點。
曳遙跟著泉思，一步步走到了那棵大樹前。
近看才發現，這哪裏是一棵樹，原來是這一個地方同時栽種了不同的樹，扭曲的樹幹不知因為是空間限制還是外物幹預，死死絞繞在一起，因為纏繞過緊，遠看成了一棵樹的樣子。
樹上還稀疏掛著幹枯的果實，幹枯到是皺巴巴的外皮緊緊抱住果核。
而在那層層擠壓的樹幹中間，有一處顯眼的亮色。
泉思和曳遙一看就認出來，那是曉真今天出門穿的衣服。此時大部分衣料陷在樹幹之中，只有衣袖垂落在外。
就像是在伸手呼救一般。
泉思的手顫抖著就要撫上樹幹，卻被曳遙捉住。他擔心泉思的手一碰上去，這棵樹就要化作灰殼碎落。
“思思，是果樹。”
曳遙仔細分辨著已然扭曲的樹幹原來的形狀，還有那些幹枯的果實的樣子，很快得到了結論：“是那歌謠裏唱到的那些果樹！你看，那原來應該是蘋果樹，那是菠蘿，外形很明顯......”
泉思怔怔地聽著曳遙說話。
按照曳遙說的，泉思調起自己的記憶，再比對著眼前所見，知道曳遙說的沒錯。
真崽以自身作為代價滋養的樹木就在她面前。
看著扭曲纏繞的樹幹，還有那樹已明顯枯死的樣子，泉思心中酸澀，除了痛楚，還有委屈和不甘。
真崽的一切換來了的究竟是什麽呢？
難道就換來那歌詞最後說的白花麽！
對了‘樹上開出了白色的花’......
泉思擡頭看去，果然在樹頂發現了一朵不仔細看都註意不到的白色小花。
粗看那外形，就像是他們衣服上的九瓣花一樣。
等等，九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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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枇杷我丟了我的嘴巴,
聽到柿落我丟了我的耳朵，
爬上梨樹我丟了我的腳,
想著菠蘿我丟了我的腦袋，
躺在桔子樹下我丟了我的身體。
全部, 全部, 丟的一幹二凈呀！
然後樹上開出了白色的花。”
歌謠聲到此忽然戛然而止，但沒過多久, 竟又是從頭唱起：“摘下蘋果我丟了我的手，聞到桃香我丟了我的鼻子......”
第一時間辨認出那是曉真的聲音，還沒來得及高興泉思就聽清了歌詞的內容, 瞬間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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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騙人的吧, 真崽她, 她怎麽可能會......
泉思她動搖了。
好像從頭發削短之後, 脖子就凍得厲害, 在這冰封的路上走的久了, 寒氣從腳底往上侵襲, 越發讓她感到冰冷發顫。
那是直刺入骨髓的寒冷。
不然她的手，她的身體, 為什麽會不受控制地顫抖呢？
歌謠之聲不停, 泉思終是忍不擡手捂住了耳朵：“不要再唱了！”
山洞頂部有水滴下, 卻因為寒冷在空中就凝成了冰粒，輕易便被風吹走無蹤。
隨那凍結的冰粒落下的是化作空洞紗狀的灰球, 風吹過也就散了，灰色的顆粒混在紅色的冰渣中，根本難以識別。
歌聲旋即停止。
曳遙盯著那飄灑的灰沫，抿緊了唇。
不再提防那邊，他伸手將泉思摟得更緊些，輕聲道：“已經沒有聲音了。”
見泉思依舊捂著耳朵，他也沒有勉強，只安靜地陪在她身邊等她慢慢恢覆。
只是他們眼前的火堆，火焰的光澤忽然快速暗了下去。
明明還有不少木料，明明曳遙又往裏加了新的木料，卻還是無法留住那火光。
還好在火焰徹底熄滅的時候，泉思已經恢覆了平靜，手腳也沒有之前那般冰冷了。
“遙，久等了。我恢覆的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思思，你不多休息一會兒嗎？”
“沒有生火的工具，我們沒辦法點亮這火堆的。”恐怕即便他們有工具也生不了火：“沒了火焰，我們在這洞口繼續停留下去也沒有意義不是麽。”
“......嗯，那我們，繼續往這山洞裏走？”
泉思看著眼前光線暗淡的山洞通道，還沒猶豫多久，一雙熟悉的紅色鞋子又出現在他們面前。
沒給他們考慮的時間，那鞋子很快動了起來，繼續往山洞的深處走去。
曳遙的臉色變了變，眼見泉思又要往前沖，他伸手握住泉思的手：“我們一起。”
泉思轉頭看他，曳遙這才看清了她眼底的紅色，握手的動作又重了一分，泉思卻像是沒察覺一樣，只點了點頭，見狀曳遙除了心疼，也只能和她一起快步去追那雙鞋子。
跟著那雙紅鞋，他們穿過了山洞，中間曳遙帶泉思繞過了山洞深處的枯骨。
再往前，他們走過了一片枯樹林。泉思總算知道山洞中的木塊來自何處了。
枯樹林中沒有絲毫綠意，只有頹敗的枯枝細密伸展著，遮蔽著前路。
雖然有樹，樹底下卻沒有泥土地。地面依然是冰做的，遠遠看去一片白茫。
即便是同樣白茫空曠，面前所見之景和之前外出游玩時感受壯觀的冰雪天地完全不同，這裏安靜的可怕，沒有顯出一絲生機，擡頭所見還是像搭了冰罩子一樣的穹頂。
讓人心生寒意。
泉思卻走得毫不遲疑。
眼見泉思毅然跟著那雙紅鞋徑直往枯樹叢中去，曳遙趕緊上前用手擋開前面垂落的枯枝，有枯灰看不清的輪廓被一道掃下，落在地上便碎成了細粒。
再往前還有其他頑固的枯枝擋道又繞不開，泉思索性就用那把冰做的小刀開路。
小刀鋒利，削樹枝輕易，但掉落的樹枝，總容易讓人絆住腳，一不小心，就把腳踝處劃出道道血痕。
等好不容易過了枯木林，前方是一灘靜止無波的湖水。
湖水表面是一層薄薄的冰。
但等那雙鞋子踏上去時，湖面忽然就往深處凍結起來，表層的冰面變厚，形成一片看起來純白的冰面，也就讓人再無法看清在湖中沈沒的一切。
等他們小心地走過湖面，再往前，便是一處斷崖，周圍彌漫著冰霧。
斷崖盡頭是一棵巨大的枯樹，樹幹有七八人合抱那麽粗大，其他枝幹隱沒在霧氣中看不真切。
而就在那棵樹前，那雙紅鞋子整個碎成了灰渣，看來是再不會恢覆了。
泉思臉色難看了幾分，她知道，這裏就是終點，或者說，是一切的起點。
曳遙跟著泉思，一步步走到了那棵大樹前。
近看才發現，這哪裏是一棵樹，原來是這一個地方同時栽種了不同的樹，扭曲的樹幹不知因為是空間限制還是外物幹預，死死絞繞在一起，因為纏繞過緊，遠看成了一棵樹的樣子。
樹上還稀疏掛著幹枯的果實，幹枯到是皺巴巴的外皮緊緊抱住果核。
而在那層層擠壓的樹幹中間，有一處顯眼的亮色。
泉思和曳遙一看就認出來，那是曉真今天出門穿的衣服。此時大部分衣料陷在樹幹之中，只有衣袖垂落在外。
就像是在伸手呼救一般。
泉思的手顫抖著就要撫上樹幹，卻被曳遙捉住。他擔心泉思的手一碰上去，這棵樹就要化作灰殼碎落。
“思思，是果樹。”
曳遙仔細分辨著已然扭曲的樹幹原來的形狀，還有那些幹枯的果實的樣子，很快得到了結論：“是那歌謠裏唱到的那些果樹！你看，那原來應該是蘋果樹，那是菠蘿，外形很明顯......”
泉思怔怔地聽著曳遙說話。
按照曳遙說的，泉思調起自己的記憶，再比對著眼前所見，知道曳遙說的沒錯。
真崽以自身作為代價滋養的樹木就在她面前。
看著扭曲纏繞的樹幹，還有那樹已明顯枯死的樣子，泉思心中酸澀，除了痛楚，還有委屈和不甘。
真崽的一切換來了的究竟是什麽呢？
難道就換來那歌詞最後說的白花麽！
對了‘樹上開出了白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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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看那外形，就像是他們衣服上的九瓣花一樣。
等等，九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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