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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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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七十九

陸雲淑這幾日都在殿內養著,身體並沒什麽大礙的,但是太醫說這是心病,要自己好好養著。太醫說,皇後娘娘切忌勞神憂思,不日便會好的。

玉露每日警醒著,若是看著陸雲淑有一點悲戚的神色,便要說話逗她開心。陸雲淑有時候都覺得納悶,她只是想著今日是什麽時辰了,玉露便將宮中今日誰當差被罵了,誰出了什麽洋相,便都講來了。

陸雲淑讓玉露多喝水,歇歇嘴。

玉露:沒事我不累。

陸雲淑無奈之下,只能開口:“玉露,我沒有在亂想什麽。”

“是嗎,您不想這些就好,若是覺得無聊,我也可以帶您去外頭走走。馬上入秋了,可是天還熱著呢,禦花園早就種好了菊花,等著秋日開花定然是好看的。”

“菊花以後再看吧,蕭...皇上近日都在做什麽?”陸雲淑問。

這幾日並沒有見到蕭時晏,想來是前朝繁忙,又想著是蕭時晏也許不想要見她。她從前有許多的任性,可是如今她卻沒有這樣的底氣了,她開始懊悔了,自己從前為何能這樣對蕭時晏,為何從未想過若是有一天,蕭時晏離開了會是怎麽樣。

她從前嘴硬地想過,若是蕭時晏離開了,她也能解脫了。

可是如今,她卻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自己經歷了一場朝代更替,她失去了親人,唯一剩下的算作兄長的人也想要她死,好像只有蕭時晏堅定不移地要站在她的身邊抓住她的手。她是不想要蕭時晏離開的,她其實害怕蕭時晏的離開。

玉露不明白主子的心意,她只說道:“皇上近日很是忙碌,宮中又在為太子操辦婚事,這才沒空來這裏。皇後娘娘若是想要見皇上,那我去走動。”

才剛說完,外頭小丫鬟就走了進來:“稟告皇後娘娘,外頭成影大人來了,說皇上有東西要給皇後娘娘。”

“您看,這說皇上,皇上的東西就到了。”玉露笑著要上前,但是被陸雲淑一把拉住了。

陸雲淑看著玉露笑:“不用你操心去替我拿來,我去見成影。你跟在我身後,也能看見成影的。”

“皇後娘娘,我沒這個意思。”玉露有些不太好意思說道。

陸雲淑自然心下明白,也不耽擱,便讓人將成影叫進來。今日成影穿了一身黑色,頭發高高束起,很是精神,身板挺得也直,在外頭候著的時候就有許多的小丫鬟在拐角的回廊裏偷偷看著他。

玉露本來嘴角向上,可是看到那些小丫鬟看著成影,笑意凝固在了嘴角。她撇著嘴,不再說話,也不看向成影。

陸雲淑看在眼裏,卻不能說什麽,她今日來見成影,也是有話要問他。成影邁入了殿內,恭恭敬敬行了禮,對陸雲淑道:“今日皇上請皇後娘娘於禦花園賞花,也有東西要交給您。”

玉露接了過來,將東西遞給陸雲淑。

是一道聖旨,成影說,這是今日剛下的聖旨,說是太子大婚是喜事,新朝建立以來,也要有一個新的開始。這聖旨裏頭寫著,蕭時晏要將都城改為雲城,陸雲淑的雲。

陸雲淑自然知道蕭時晏是什麽意思,這本來是陸雲淑家的天下,他來當皇帝,用了陸雲淑的字,算是將天下也都寫上了陸雲淑的名字。

蕭時晏,不用做到這些的,陸雲淑無奈地笑了笑,她對成影道:“替我向他帶句話,我從來都相信他的話,他不用解釋,也不用證明。”

“賞花,我會去的。”陸雲淑想著,自己也別扭了三年了,實在是不應該沈湎過去,既然願望無法成真,那麽就應該珍惜當下。

蕭時晏已經做得足夠多了,他將陸雲淑想要的日子都許諾了她,只是皇後的身份是去除不了了,陸雲淑想,她也應該走向蕭時晏,陪在蕭時晏的身邊去了。

成影走後,陸雲淑才屏退了下人,看向玉露:“你方才怎麽都不看成影一眼?”

“他現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人物,我哪能高攀。這宮中有許多的眼睛都盯著他看,我為什麽要看他?”

這是在耍脾氣了,陸雲淑了然一笑:“那我問你,你和成影有沒有心意?”

玉露沈默,她和成影想來也是一同走到今日的,因著皇後娘娘的緣故,她才能和成影走得更近些。從前皇上還是駙馬的時候,他們也還能一道,可如今他們各自為主,就算是有些過往,也是因為自己的主子。

也不是沒想過,只是若是要讓玉露在陸雲淑和成影之間抉擇,玉露還是會選擇陸雲淑。

“皇後娘娘,我就是跟在您的身邊,這就夠了。”玉露沒想過自己這一生能得到什麽結局,她只想著陸雲淑是不是能夠幸福過好一生。

“你怎麽能一直在我身邊呢,”陸雲淑搖了搖頭,“你也要為自己而活著不是嗎,玉露,你若是真的喜歡成影,我可以幫你的。”

“不,順其自然吧,皇後娘娘,”玉露搖了搖頭,“我和他只不過是比旁人多說了幾句話,能有往來。我不知道他的心思,我想他應該也同我一樣的,只會在皇上的身邊。”

若是從前,若是陸雲淑能回到公主府,若是蕭時晏還是駙馬,那麽玉露和成影也許就能在一起。兩人守護著公主府,四人就在公主府中生活,那樣的日子有多快樂。

可是後來,蕭時晏成了皇上,陸雲淑做了皇後,公主府空空蕩蕩。

玉露和成影,也都搖搖晃晃。

玉露不想要耽誤成影,她說:“皇後娘娘,我的這些心思,沒想過誰能知曉,就讓它靜悄悄的就好。”

陸雲淑沒能多言,心中憐憫地看著玉露:“這些年,唯有你一直在我的身邊,更似我的親妹妹,玉露,我還是那句話,若是你想要,我便去為你求來。”

不容有悔。

今日賞花,是蕭時晏給陸雲淑的一個臺階下,陸雲淑欣然赴約,便是和好。她來得早些,可沒想到,蕭時晏已經在了。

夏日的花還有些殘存,陸雲淑遠遠看著蕭時晏,心中滿是歡喜,但是她神情無異,只是矜持地站在原地。

“皇上來得早。”陸雲淑道。

“朕一直等你,自然來得早。”蕭時晏伸手過來,對著陸雲淑笑。

蕭時晏想,陸雲淑若是不伸手過來,這才是她。他只是興致好,想要與陸雲淑同享。

可是他看到了陸雲淑走了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蕭時晏登時楞在了原地,他沒想到陸雲淑會應他,喜笑顏開。他緊緊回握住陸雲淑的手,把人拉到自己的懷中去。他笑著說到:“你,原諒我了?”

“皇上本來就無錯,談何原諒?”陸雲淑有些不好意思,她別過臉去,想要掙脫開蕭時晏,“這裏還有旁人,皇上不要這樣。”

旁人指的是玉露還是成影呢?

玉露嘴角噙笑,成影又抱著劍仰著頭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蕭時晏的目光看過來了,玉露立刻道:“這裏什麽人都沒有,也不會有人來打擾。”玉露說罷,便拉著成影往外頭守著去。

蕭時晏很是滿意玉露的舉動,他轉過頭看著陸雲淑:“後宮本來就只你一人,眼下外頭有成影守著,自然沒人打擾了。”

陸雲淑眼角緋紅,她在蕭時晏的懷中,看著玉露拉著成影走出去,捶了一把蕭時晏。

“你讓我來賞花,看的是什麽。”

“自然看到了比花更嬌艷的,”蕭時晏握住了陸雲淑的手,“皇後今日能來赴約,朕便高興。”

“我來赴約,不是因為你改了雲城而來。”陸雲淑站直身子,看著他。

“哦,那是為何?”

“我一直信你,只是未曾想過你走到如今地步,失去了許多。旁人都說,蕭家覬覦皇位,可是我知道,蕭家向來忠心,只是這樣的忠心遭了旁人的嫉妒。我不懂,父皇除了要我在你的庇佑之下,是不是也存了別的心思,那三年,我看了太多人在我面前離去,看到了朝代更疊,蕭時晏,我沒辦法拋卻我的身份,面對你。”

“我懂,那三年,朝政繁忙,我也無暇顧及到你,未必能照顧好你。”蕭時晏這時候,才像回到了駙馬的那時候,一雙溫潤的眸子看著自己眼前,心愛的人。

陸雲淑擡頭,對上蕭時晏的眼睛:“那時候我還沒想到,我們身上肩負的是什麽,那日回公主府,看著天下蒼生如此,我才知道,不能讓他們再經歷這樣的苦難。蕭時晏,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可是那樣的日子太苦了,我們都被這皇宮束縛住了。”陸雲淑想要將這些話都說給蕭時晏聽,她要和過去說清楚,道別過去,才能和蕭時晏,有新的來日。

蕭時晏還未開口說話,陸雲淑便繼續說道:“蕭時晏,既然我們都被這個皇宮束縛住了,那麽我們便這樣扶持著走下去吧。”

“這樣,也許能苦中作樂些。”

蕭時晏久久沒有說話,站在他眼前的,是皇後陸雲淑,她有著端莊和肩負的責任,不再是從前那個有些任性嬌縱的公主了。

可是陸雲淑分明還是陸雲淑,蕭時晏知道,陸雲淑從來都是懂事的,那些任性的嬌縱的可愛,不過是偶爾流露出軟肋,想要人多喜歡她罷了。

蕭時晏看著在百花叢中站著的陸雲淑,嘴角上揚:“朝瑤,從今後,你可以繼續做任性可愛的模樣,以後天下太平,你可以不用懂事。”

陸雲淑聽聞這話,也笑了,她已經是皇後了,怎麽能不懂事呢。她這些日子繃緊的弦都松了下來,她閉上眼睛,投入蕭時晏的懷抱中去。她已經很久沒有在蕭時晏的懷中了,她真的有些懷念。

蕭時晏攬著她,蹭了蹭她的臉頰。

陸雲淑忽然開口:“皇上不會登基後,還每日堅持著練功吧?”

這樣說是因為陸雲淑靠著蕭時晏,竟然感受到了堅實有力,比在駙馬的時候更緊實的胸膛。

弄得陸雲淑還有些不太好意思,要起身,又被蕭時晏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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