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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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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

本來杜煜川找她們來是想吃午膳的,不過她們進宮時間晚,杜煜川讓人去請的時候,又吩咐去的人不要催促她們,於是午膳只好改成了晚膳。

也在杜煜川的意料之中。

畢竟心裏還是對杜月鉦起床的時間有點數的。

晚膳很豐富。

擺在她面前的菜極合她的胃口,畢竟還是禦廚,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

紀嵐逛了一天,哦,不對,是半天,依然精力十足,嘰嘰喳喳和杜煜川說著話,總有些意猶未盡。

杜煜川自然不能讓心上人帶著遺憾離開,便開口道:“你們不如晚上住在這裏吧,我吃完飯帶你們四處走走。”

“......”杜月鉦自覺的忽略了杜煜川話中的“們”字。

杜煜川這是不想和紀嵐分開非要拖著她當擋箭牌,以為這樣就能不讓那些流言蜚語發酵?

杜月鉦的眼睛裏的意思表現得十分明顯。

杜煜川握拳,虛虛的咳了一聲:“吃完飯消消食比較好。”

“......”行吧。

左右她無所謂,

她要的東西備好就行,左右下午那些東西她還沒有研究完,再看看也無妨。

杜煜川怕杜月鉦覺得實在無聊,便殷勤的說道:“放心,寢殿已經準備好了,話本子我下午已經讓人找了好幾本,你暫且先看著,以後多給你備點,另外還有太醫院的一些方子和古籍,我也搬了一些過來,你晚上要是睡不著,就看看。”

態度不錯。

杜月鉦被當做擋箭牌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過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杜月鉦還是找了個時間對杜煜川私下說話:“你什麽時候把紀嵐的身份擺到明面上來?你對她是個什麽打算?”

杜月鉦保證,要是杜煜川說納紀嵐為妃,她晚上就帶著紀嵐離開京城。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難道是始亂終棄的人嗎?”杜煜川看杜月鉦那毫不掩飾的懷疑,就有些郁悶。

他現在在杜月鉦的眼裏,究竟是個什麽形象?

“她會是我的妻子。但現在把我們的關系擺到明面上,對她沒有好處,反倒是害了她。待我完全掌控了朝局,便是我們大婚的時候。”杜煜川立下如此保證。

杜煜川也不敢真的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紀嵐是和杜月鉦睡一間房的。

杜月鉦本來也睡得遲,晚上研究到很晚才休息,隔天卻醒的很早,沒有睡到大中午。

不是認床,而是因為這是皇宮,不是她家裏,並不是絕對安全,杜月鉦的警惕性還在,沒有放任自己原本的習慣睡到大中午。

第二天紀嵐逛了一會兒就回去了,並沒有在皇宮留宿。

杜煜川能看出來,杜月鉦沒有在家自在。想想也是,雖然皇宮沒有人能傷到她,但確實沒有被暗衛包圍的公主府安全。

他還沒有完全掌控這座皇宮。

她們兩人前腳到府,聖旨和賞賜後腳就到了。只有杜月鉦的封賞,給紀嵐的只有賞賜,卻無其他。

她是大長公主,有食邑封地,還有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賞賜。值得一提的是,杜月鉦在皇家玉牒上的名字本來是“杜月姃”,但自她懂事起,就給自己改了個字,把“姃”改成了“鉦”,姃字太過於女氣,本意是形容女子容貌端莊,但很顯然,端莊這個詞和她是沾不上邊的,她便自作主張改了字,左右無人管束她,直到後來,和杜煜川他們打了交道,又見到“姃”這個字,她才和杜煜川他們說清楚,彼時他們關系還不算太親密,對此也沒有多問什麽。

於是眼下的聖旨上寫的就是“杜月鉦”,就是不知道玉蝶上改了沒有。

這些她倒不是很在乎,她最滿意的一點是,聖旨上說她見到皇帝可以不下跪。

她最討厭下跪了。

若是以後見杜煜川還要經常行禮下跪,她大概會選擇不見這個哥哥。

不過......“公公,我這封賞是不是太過了?朝臣不會有意見嗎?”

她就算對這些不在乎,也能知道的封賞比以前所有的皇家公主都要貴重,還有封地。

“誒呦餵,殿下,您可是聖上唯一的妹妹,這些啊,都是聖上的心意,就是前朝的大人們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的。”那太監捏著嗓子,神態諂媚,語氣很是豐富。

“好,好的,行了,我知道了,多謝公公。”杜月鉦用眼神示意丫鬟,花箋隨便便走上前去給了一個沈甸甸的荷包。

那太監又說了一大段好話,這才離開。

杜月鉦嘆了口氣。

有些憋屈,雖不至於生氣,但見著這樣的人挺煩的。

按照她以往的作風,壓根兒不會和這人說什麽客套話,更別說塞紅包了,險些沒讓人這矯揉造作的太監給丟出去,看在杜煜川的面子上,她忍。

回頭要和杜煜川說一聲,有事讓暗衛帶信,沒事別派人來她府上了,好煩,還要打賞?她沒把人扔出去是她脾氣收斂了,擱以前就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杜煜川其實吩咐的不是這個太監,奈何貼身太監被他派去做別的了,當時又有人求見,便隨意指了一個太監過去宣旨。

等空下來了,宣了傳旨的太監問話,一見這太監神態,就覺得不好。

這人諂媚逢迎得也太過明顯了些,杜月鉦肯定不喜歡。杜煜川勉強聽完了這太監的回話:“大長公主很是喜悅,無所適從,但覺得封賞太重了,頗有不安......”

杜煜川的眼神漸漸變得冷漠起來,就那麽撐著手,似笑非笑的聽著下頭的太監胡謅。

杜月鉦是什麽人?她會無所適從?怕是想殺人了吧。

“哦,那你收了她多少賞?”似笑非笑的聲音從頂頭傳來。

能混到太和殿的,也不光是會阿諛奉承的。這太監直覺不對,連忙磕頭,顫顫巍巍的把那個荷包拿出來,雙手捧著遞過頭頂。

杜煜川給氣笑了。

嗯,杜月鉦還給了封賞,這狗東西居然還敢接?他是怎麽混到太和殿當差的?

那太監雖直覺不對,但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自己沒有得罪這兩位啊,就算接了封賞,這也是宮中約定成俗的,誰家接封賞的聖旨不給幾個銀錢打賞,這都是好事,沾沾喜氣的意思,也不必生氣吧?

壞了,這位主不是在皇宮中教養長大的,不會連這點小事也要發作吧?

這太監想到此處,便惴惴不安。

其實若是別人,杜煜川倒也不至於生氣,與其說是氣這太監,不如說是氣自己,怪自己沒有找好宣旨的人,讓這等貨色舞到了杜月鉦的跟前。就杜月鉦那性子,今天讓這人全須全尾的收了打賞回來,已經是她極為克制了。

希望她不要生氣才好。

杜煜川想,以後要找個機會把這蠢貨給發落了,但現在,還是收斂一點吧。

“好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太監也顧不得那荷包被收上去了,保命才要緊。誰知緊接著,杜煜川的貼身太監便追了出來,還給了他幾錠銀子,說是剛剛聖上忘記了,既是大長公主賞給他的,當歸還才是。

那太監推辭不過,被聖上口諭一壓,便收了,只是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沒過多久,這太監便被發現,夜晚醉酒一頭栽倒在水溝中,溺死了。

宮中這種事情實在太多了,每天都會死人,這點事情無人在意。

再說杜煜川,當晚就收到了暗衛帶過來的信件:“你以後有事說事,別派傳旨太監過來了,我怕沒忍住動手。”

杜煜川失笑。

卻也放下了心,還好,杜月鉦沒有因為這個遷怒他,不願意和他接觸;能讓人帶這句話過來,足以說明,她還是把他當平常人,沒有把他當一個皇帝。

極好。

杜煜川覺得,他對紀嵐都沒有這麽小心翼翼的。

紀嵐很好哄,愛他的時候,便全心全意的愛著他,平時對他的話也很聽在心裏,當然他也不會做什麽不利於紀嵐的事情,否則以他的心眼子,不知道紀嵐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但杜月鉦不一樣。

他虧欠於她。

還小的時候,他在薛家有親人,對杜月鉦不聞不問,從未去看過她過得好不好;後來一同被押解回京,長大後的第一次見面,她同他說話,他也沒有搭理過她;在她無數次面臨生死存亡之際,她都是一個人撐過來的。如今她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他這個哥哥,也沒有任何事情需要他為她做的;但他卻不一樣,他在三番兩次讓她失望之後,卻還要一次次的讓她幫他。

他怎能讓她再因為自己的原因去委曲求全?

現在這樣,他已經很滿意了。

以後會好的,慢慢的,他會像一個真正的兄長那樣,護著她,讓她無憂。

但這個承諾到了最後,也沒有實現。

......

杜月鉦得了杜煜川的保證,那點子不悅就煙消雲散了。

到目前看來,杜煜川還沒有被皇權同化。至少他在她們面前,和以前一樣。

在杜煜川當了皇帝之後,杜月鉦其實是不怎麽想和杜煜川打交道的,沒辦法,卑躬屈膝實在不是她的風格。當初百裏赫有一句說的很對,他們倆都不是會甘於彎腰屈膝的人,即便那個人是她的親哥哥也不行,這會讓她很不舒服;更何況,神宮實在是一個大乾沒有辦法掌控的存在,他們的武力都太過於恐怖,當一群人都有這樣的武力,並且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時候,就意味著,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並不安全,只要她想,可以隨時殺掉杜煜川。

這對一個帝王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容忍的存在。所以杜月鉦在答應借人刺殺太後的時候,是十分猶豫的;今天她手底下的人能成功刺殺太後,下一次,就能成功刺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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