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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勝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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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勝回京

截止到目前,杜煜川的表現都在表明,他不會變成那種人,所以杜月鉦才會甘於忍耐,對著杜煜川她都不會那麽客氣,今天居然對著個太監說這麽客氣的話。

對於現在的杜煜川,杜月鉦的態度其實很矛盾。

因為身份帶來的猜忌無法避免,但他的表現又實在不像是對她有惡意。

一個人過了這麽些年,對於殺意和惡意的存在她太熟悉了,而杜煜川從始至終都沒有過這種氣息。

那麽她也願意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兄妹倆好好相處的機會;她看得出來,杜煜川已經在極力彌補了,杜月鉦自然也不是毫無感覺,只是她的感情沒有他們來的強烈。

她已經自由了,為什麽不放過自己,嘗試過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呢?

在這世上,有親人,和愛人。

七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忠勇侯府和公主府都很熱鬧。

在陶然提醒杜月鉦陸明淵要回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明日就是陸明淵回來的時間。

她終於想起了,自己忘記什麽事情了。

她好像,忘記了給陸明淵寫信。

陸明淵每次給她的信件都寫的很多,次數也很頻繁,但她好像就只回覆過幾次。

想到這裏,杜月鉦有些心虛。

希望陸明淵回來後忘記這件事才好。

在紀嵐的慫恿下,杜月鉦終於還是在陸明淵回城的必經之路上定了個雅間,前去觀望。

樓下人來人往,萬人空巷,盡管當時的晉仁帝不是很在乎陸明淵的功勞,但大乾百姓都記得,突厥蠻子入侵大乾的慘狀歷歷在目,這麽多年,他們大乾的將軍終於徹底讓被突厥四部俯首稱臣,成為了大乾的屬臣!

這是大乾的英雄!

大乾對女子雖然苛刻,但是在重要節日,就算朝男子扔花和香囊,大家也不會對她們加以苛責。

人山人海的街道忽地靜下來了,緊接著就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陸將軍進城了!”

“陸家軍好樣的!”

紀嵐拉著她到窗邊,往下看去。

最前方的事一面暗紅色的旗幟,迎風招展的旗幟上是一個極大的“陸”字,陸明淵一身白袍銀鎧格外奪目,一片銀面具遮住了他俊美的臉龐,更顯出幾分肅殺來。

二十多歲的模樣,銀色頭盔上的紅纓隨風颯颯舞動,那是他整個身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樓下女子狂熱的尖叫聲響徹街道,無數的鮮花和手帕等女兒家的物件紛紛向他擲去,又在風中輕飄飄的滑落。

或許以前陸明淵不太起眼,但當上一次,他打的北突厥要和談的時候,他的名字就已經印在大乾百姓的腦海中了,並且也知道陸家不僅僅只有兩個戰死沙場的兒子,還有個厲害的小兒子。

上一次回京就有不少人見過他,加上陸明淵的臉長得又很好,這次來觀看的人更是成倍增加。

陸明淵其實不太適應這樣的情況,上次回京人就很多,他這次特意戴上了面具,怎的人卻更多了?!

好在當初有一美男子被水果砸死之後,官府就禁止扔水果了,現在大乾人扔過來的都是些鮮花帕子;若還是像之前一樣是水果,他安有命在?

陸明淵坐在高頭大馬上,在人群在快速巡視著,試圖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卻怎麽都找不到。

陸明淵面具下的嘴唇抿了抿,阿鉦不會沒來吧?還真有可能,她一向喜歡清凈,也不愛湊熱鬧,不來也正常,陸明淵這樣安慰自己,只是難免有些失落。

正這麽想著,常年征戰的敏銳立刻察覺到有一重物向自己襲來,絕對不是鮮花和帕子等物品,他偏頭躲過之後,才發現那是個橘子。

陸明淵哭笑不得,剛剛還在想幸好沒水果,這就來了?他擡眼向橘子被扔過來的方向看去。

一張微笑著的艷若桃李的面龐便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陸明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杜月鉦在紀嵐的攛掇下,拿了個橘子砸人,眼下見他看見了,輕輕笑出聲,用揶揄的眼光回視他。

陸明淵忍住心頭的雀躍,在面具下裂開了嘴。

看著杜月鉦說話的口型,他更開心了,只恨人太多,隊伍走的太慢了,不能立刻擁抱她。

杜月鉦說的是:等你回家。

回家。

多麽美好的詞語。

眾人只覺得那遮面的俊俏將軍擡了一下頭後,眼角都瞇起來了,身上的氣息也沒有那麽冷肅了,歡呼聲便更熱烈了。

好不容易走過那段擁擠的大街,陸明淵得以清凈,但還是不能立刻回家,他要先回宮述職。

接待他的人不止杜煜川這個皇帝,還有一幹大臣。

眾人都對他讚不絕口。

年長的拍著他的肩膀,眼神中滿是欣慰;有些不甚相熟的人也要過來寒暄一二,還是杜煜川發話,眾人才退下。

“陸愛卿,你此次活捉北部首領,直接攻入他們的大營,勞苦功高,便早些回去休整一番吧,晚上再進宮參加慶功宴,論功行賞。”

杜煜川知曉他急著見杜月鉦,便開口先讓他回府。

陸明淵屈膝半跪:“是!”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成皇之後的杜煜川。

與之前的他區別很大。

身上多了幾分沈穩和嚴肅,應對起朝臣來游刃有餘,第一眼見到他,便是周身詭秘難測的氣質,而不是那張過於艷麗的面貌。

他已經不能從他的臉上猜測到什麽情緒了。

有些遺憾,又有些欣慰。

從前的好友已經變了模樣,但未來,大乾會迎來一個關心百姓疾苦的君王。

杜煜川上前幾步,親手把他扶起來的時候,輕輕的說了一句:“阿鉦在忠勇侯府等你。”

陸明淵不再多想,他現在最想見到的,就是杜月鉦,其他的事情,都要靠邊站。

他回退幾步,然後轉身,大步向宮門走去,越走越快。

杜煜川望著他的背影,又想起禦書房的桌子上放的那封聖旨,笑了起來。

“如果清輝回來,讓我給你和他賜婚,你說我要同意嗎?”

“他如果請旨,你就賜唄。”杜月鉦如是回答,臉上沒有絲毫不滿意的神色。

杜煜川也很欣慰,陸明淵這麽些年的自苦他看在眼裏,杜月鉦也終於能覓得良緣,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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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淵抄了人少的街道,騎馬朝忠勇侯府疾奔而去。

忠勇侯府的大門外還看不出來什麽,但是一進去,那種喜悅熱鬧的氣氛卻無法掩飾,屋檐下掛的紅綢,昭示著他的父親一直在籌辦他的親事。

陸明淵進去的時候,就被下人告知陸崢在祠堂等他。

就算是白天,祠堂內也點滿了油燈。

陸崢正在上香。

“你回來了,來,給你大哥二哥上柱香。”

陸明淵依言,乖乖給牌位上了香。

“你比我強,”陸崢很欣慰,他打了半輩子的仗,因為不善於經營關系,也不善於經營庶務,讓陸家的家底虧空的厲害。但陸明淵比他靈活,也比他善戰,他能不為了錢財軍糧擔憂,也能上戰殺敵。“如今,我和你兩個哥哥的心願都已經了了。你是個好孩子,比你老子強,讓北境的戰事就此終結。”

陸明淵也有些哽咽。

平息北境戰事不僅僅是他父兄的願望,也是他自己的願望。

終於,他做到了。

“是我們父子幾個一起做到的。”沒有陸崢的多年苦戰,沒有他大哥和二哥的苦心經營,他怎能在北境打得這麽順利?

陸崢不是個煽情的人,此時卻也紅了眼眶。他轉身掩飾的擦了一下眼角,欣慰的對陸明淵笑道:“去吧,你想見的人,在你原來的院子裏。她也來見過你的哥哥們了,他們一定很開心。”

陸明淵鄭重的朝父親和諸牌位行了一個大禮,收拾了剛剛傷感的心情,走向了他原來的院落。

她走到了門口,見一個白發美人靠在桃花樹下假寐,花瓣飄落,卻也比不上她的一分顏色,白發無損於她的容貌,此情此景下,卻也更顯得她美的不似凡間人。

陸明淵突然的一陣心慌。

她怎麽還是這麽瘦啊。

就像當初他在大雪裏找到她的時候一樣瘦。

陸明淵顧不得會打擾到她,疾步走到樹下,擁住了她,他火熱的掌心貼上她冰涼的面頰,杜月鉦睫毛一顫,卻沒有睜眼,只是依偎進他的懷裏,反手抱住了他:“你回來了。”

等到了杜月鉦的回應,陸明淵才有些真實感。

這不是一具冰涼的屍體,是活生生的人。

“你怎麽不多穿些衣裳?手這麽涼。”

杜月鉦松開他,用手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朝他一笑:“沒事,我不冷。”她只是體溫上不來罷了。

陸明淵再次擁住她,想要用力,又怕身上的鎧甲咯到她,便把她打橫抱起來:“進去披件衣裳,我也去換身衣服。”

杜月鉦乖巧的縮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陸明淵看得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想吻她,想擁抱她,把她嵌入他的身體裏,這樣他才能感覺到真實感。

他走進被打掃的一塵不染的內室,把她放到桌子上,給她披了一件外套,然後在她的額角吻了一下:“等我換件衣裳。”

杜月鉦笑的很溫柔:“好。”想了想又說:“你去梳洗沐浴吧,已經讓人燒好了水。”

陸明淵本想只換個衣服了事的,但又怕這一路風塵仆仆出了汗,將塵土和汗味帶給她,便點頭:“也好,但你可以不離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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