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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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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

杜月鉦可沒忘記,屋外那些雜碎。

本來之前還想逗他們玩玩兒的,可是現在,她只想殺人。

就用他們的血,來平息她心裏的暴戾吧。

府中所有下人都躲得遠遠的。

看著眼前的杜月鉦在進行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沒有一個人敢吱聲。他們很清楚,他們的主人現在已經殺紅了眼。任何的聲音都會刺激到她,變成她殺人游戲中的一環。

陶然要照顧孩子,更是遠離這裏。

在陸明淵帶著杜月鉦再次趕到這裏的時候,杜月鉦已經殺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勾魂攝魄的女子一襲紅衣似血,長發如瀑,纖細柔韌,沒有內力動作卻依然輕盈迅速,鮮血自她如玉的面頰滴落,盈盈的紅色衣裙飛揚起來,炸開了一朵紅花,素手旋轉,手中的匕首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劃破了最後一個人的咽喉。

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匆匆而來的陸明淵、杜煜川等人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杜月鉦殺人。

撲面而來的陰森,詭異莫測的身法,幾乎自九殿閻羅而來的陰寒殺氣,厚重的讓人完全無法承受。

陸明淵熟悉這種氣息。

沒有在死人堆裏打過滾的人,是不會有這樣的氣勢的。

居然是出自一個沒有內力的女人身上。招式簡潔,手起刀落,只取要害,一擊斃命。

即使沒有武功,她也能利用周圍的一切。多年的試煉場生涯,讓杜月鉦早已經學會如何用最快、最省力的方式殺掉對方。

戰場上最多的就是死人,陸明淵對這種氣息並不陌生,那是,死亡的氣息。

一將功成萬骨枯。

陸明淵也一樣,年紀輕輕就成為守邊大將,他也殺過無數人。

杜煜川原先還不知道陸明淵為什麽要拉自己過來。但是此刻,已經明白了。

杜月鉦不對勁。

杜煜川的武功也不錯。雖然沒有陸明淵那種久經沙場的氣勢,但是也不弱。

杜月鉦知道來者是杜煜川等人,但是她不在乎。

她此時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殺了擅闖者,已經算是神志清醒了。

一同前來的紀嵐,被那一身殺氣嚇到了,驚叫出聲。

紀嵐也有武功,但是與其他幾人相比,只能算是三腳貓的功夫。她終究還是被嬌養長大的,也沒有上過戰場,從未感受到過如此濃烈的殺氣。

驚叫聲在沈寂的血色中響起。

杜月鉦內心的暴戾又開始蠢蠢欲動。

吵,好吵。好想殺掉,就像那天一樣吵。

他們說,沒關系,都可以殺掉。消滅一切讓你煩躁的東西。

於是杜月鉦再一次紅了眼睛,握著那把沾血的匕首,向紀嵐走去,理智告訴杜月鉦,那幾個人不能殺,但是另一個聲音又說,那些人跟你沒有關系,沒事,殺吧。

紀嵐被這股殺氣鎖定,像是被嚇到了,手腳麻痹,動彈不得。紀嵐看著她的眼睛,好可怕的人。

陸明淵和紀河、杜煜川第一時間出來,三方夾擊,還是將杜月鉦逼退幾步,陸明淵看準時機,出手如電,打暈了杜月鉦。

紀河還要再動手,被另外兩人制止。

紀嵐終於清醒過來,連忙呵止住紀河:“小河,住手!”。紀河的武功極高,是紀家從小訓練出來保護紀嵐的人,但是年紀很小,才十四五歲,見杜月鉦要殺紀嵐,第一時間自然是出手殺掉對方。

陸明淵抱著已經昏迷的杜月鉦,往她的房間走去。

此時才有下人出來走動,手腳幹脆利落的收拾好這一地的血腥。紀嵐等其他人還沒有什麽動作,杜煜川一直跟著到杜月鉦的房間,才開始爆發。

“到底怎麽回事?”杜煜川眼含驚怒。

陸明淵將杜月鉦安頓好,才低聲對杜煜川說道:“今天上午就有苗頭了,所以才叫你過來的。”

兩人退出屋子,緩緩關上房門。

“你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神宮嗎?我懷疑是神宮對她做了什麽。叫你過來,一是因為你需要知道這件事,第二就是,你能否對她底下的人問一下情況,那些人也是從神宮出來的。若是直接問她,恐她不想說。我畢竟是外人,不好插手她的事。”

杜煜川摸了摸鼻子,頗有些尷尬:“你知道的,我和她的關系......”也沒有好到可以讓她的屬下聽他的話。

陸明淵看著他:“總比我好。”說白了,他和她現在什麽都不是,他以什麽樣的身份和立場去詢問關心她的事?而杜煜川哪怕和她再怎麽不親近,那些下人看著他的那張臉,就會先客氣三分。

“我知道了。”說到宅子裏的那些下人,杜煜川還覺得有些生氣。怎麽讓主子一個人在前邊拼殺,其他人都一個個躲在暗處看熱鬧?他們也都是高手,怎麽讓杜月鉦這個毫無內力的人沖在前頭?!

這就是杜煜川不了解情況了。在他看來,就算杜月鉦身手不錯,能對付得了那些人,那些做屬下的也不能光看不動吧?這也太不像話了。

豈料周丞等人也不是什麽話都往外說的。他們的主子是杜月鉦,就算看在那張臉的份上,對杜煜川恭敬有加,也不會隨意把主子的事情告訴別人,更別說在神宮,兄弟姐妹相殘的事情可太多了,周丞等人摸不清杜月鉦和杜煜川的實際關系到底怎麽樣,就算之前杜月鉦救了杜煜川,這兩人也不像是親密無間的兄妹。僅憑著那一點血緣關系,還不能夠指使得動他們。

但恰是因為摸不清,周丞等人也不會對杜煜川甩臉子,該有的客氣和尊重都有,就像陸明淵說的,就沖著那張臉,只要杜月鉦沒有明確和杜煜川絕交,底下人就不敢對他怎麽樣。

杜煜川在前頭問,陸明淵就站在旁邊,這些人恭敬是很恭敬,每個問題也都答了,但是就是面上說的好聽,看似每個問題都回答了,說的話卻似是而非,仔細追究下來,關鍵事情一個也說。

若杜煜川是旁聽者,說不得還要讚一聲人才,帶頭的這個人答話答得十分有水平。

可惜他現在是問話者。

這就不太讓人開心了。

周丞幾個人在杜煜川愈發冷漠的眼神中,堅強的挺住了。別說,這位公子的生起氣來,和他們小主子還挺像的。

都是神色冷漠,嘴角還要彎起一抹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什麽臟東西,語氣卻還更溫柔了。

陸明淵眼看問不出什麽來,在杜煜川要動手的前一刻把人拉住了。

這無緣的大舅哥武功還不如他呢,就不要上去自取其辱了吧。

周丞幾人也不懼,他們是忠誠於杜月鉦才跟隨的,說句大不敬的話,雖說杜月鉦可以用各種辦法殺掉他們,但是真的單純論起武功的話,杜月鉦不是他的對手。

準確來說,杜月鉦更適合殺人,武功因為自身的限制,是不如神宮很多人的,這也是神宮眾人不服氣的原因之一。

但是只要杜月鉦想,她可以利用自身和周圍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毒藥、暗器、身法、穴位,甚至不惜傷害自身,也要殺掉對方。以前神宮的人上門挑戰的時候,不乏有武功遠高於杜月鉦的,但是無一例外,都被杜月鉦反殺;很少有人知道,她自己也傷的不輕,只是杜月鉦善於掩飾,沒人看出來。

但是眼前之人不是杜月鉦,只是個武功不錯的普通人,動起手來,周丞還真不懼怕。唯一可能讓他擔心的就是打了這兩人事後杜月鉦的責罰。

看那個小白臉把杜煜川拉住了,周丞等人也不想主動挑事,給杜月鉦惹麻煩,恭敬的彎腰行禮退下了。

杜煜川深吸了口氣,把氣順下來。轉頭對杜煜川說道:“她手底下人倒是衷心。依我說,若想知道,不如直接去問她。”杜煜川頗有幾分玩味:“再者,你是想要知道她過去經歷的事情,還是想要治愈她?”

陸明淵怔了怔,隨即意識到杜煜川的意思。那些經歷杜月鉦不想說,也不一定要強逼她說,只要最終的結果就好了。“自然是想知道,怎麽才能治愈她。”那些經歷,是她不可言說的傷痛,所以才詢問她的屬下,歸根結底,還是想要知道源頭在哪裏,好對癥下藥。若是強逼她去回憶那份經歷,豈不是一種更大的傷害?

杜煜川看向院子裏那樹枝和漸暗的天色,淡聲說道:“那就看看,有什麽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吧。”

草,陸明淵罵了一聲。就是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麽忙,才想問問源頭的。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廢物。

陸明淵抹了把臉,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說道:“她倒真是拜托了我一件事。”隨即把孩子的事情說了,只是把杜月鉦之前說的,三年後沒回來就把孩子交給杜煜川這件事給略去了。

杜煜川聽陸明淵說,杜月鉦把孩子交給陸明淵而不是交給他這個嫡親兄長,想著,在她眼中,自己終究還是比不得陸明淵可靠,雖然事實上陸明淵的確比他這個兄長更關心她。

但是,杜月鉦寧願把孩子托付給陸明淵這個前未婚妻,也不交給他,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杜煜川面色不變,內心卻很覆雜:就算自己和她關系不怎麽樣,就算陸明淵是個好人,正常女人也不會把自己和別人生的孩子交給前未婚夫吧?有過婚約的前未婚夫和關系淡薄的同胞兄長,怎麽看,也是他這個兄長更好吧?

就算關系淡薄,他倆總歸沒有仇怨,難道不比前未婚夫好?若是換個人,不殺了杜月鉦目前已是仁慈,還給她撫養和別人生的孩子?!這要有多麽大的胸懷!

而且陸明淵居然還答應了?杜煜川再次對陸明淵刮目相看,看來杜月鉦在陸明淵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要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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