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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春休】27.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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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春休】27.不歸之路

婚禮的儀式繁瑣,喻清璱渾渾噩噩地走完所有流程,最後忐忑不安地坐在婚床上。她打了無數個腹稿,企圖說服太子殿下和她各自安好、互不幹涉地做對假夫妻。哪怕日後太子要娶那個舒窈小姐,她也一定會立馬讓出太子妃的位子,絕無半點猶豫。

喻清璱焦躁地拽著衣角,姚棠在一旁輕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別怕。”

不知過了多久,喻清璱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門砰的一聲打開了。太子醉醺醺地走進來,東倒西歪地大手一揮,“你,滾出去。”

姚棠欠身行禮,“太子殿下,太子妃,奴婢先退下了。”

喻清璱緊張地想要自己取下蓋頭,卻怕壞了皇家禮儀,只好有些磕磕絆絆道:“太子殿下。”

太子本來默不作聲,聽到她的聲音,暴怒地把桌上所有的東西推在了地上。

喻清璱嚇得抖了一下,但還是顫顫巍巍想要把準備好的說辭講出來。誰料洪途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猛然將她摔到床上。

“啊!”她沒忍住驚呼出聲。

屋外守著的姚棠聽到不對勁立馬詢問:“小小姐!?”

洪途狂吼出聲:“這就是你們喻府調教出來的婢女!?給孤滾得越遠越好!今夜不得孤的旨意,誰都不許進來!”

喻清璱頭上蓋巾掉在一旁,她皓白的頭發被用蠻力扯散,她強忍著不出聲,害怕外頭的姚棠擔心。

面前的男人眼底猩紅,面上也是因為醉酒浮起的紅暈,他眼神兇狠,看著可怖嚇人。

喻清璱不住地發抖,洪途陰森森地笑起來,怒目圓睜掐上少女脆弱的脖頸。

男人把她提起來,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說:“他們都看見你與那叢家逆賊,牽手入了乾清宮。人人都知道你們有私情,還未成親就不幹不凈!”

“你就是個怪物,配那種野在邊疆長大的逆賊剛剛好。”這字字句句如同惡魔的低語。“你憑什麽覬覦太子妃之位?這明明是屬於我的阿窈的。”

“不是的,是陛下讓我做太子妃的!我可、我可以隨時讓開位置的。”

洪途用力捏住她的臉,喻清璱感覺自己骨頭都要碎掉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是要拿皇帝壓我?還是你就是皇帝派來的眼線?”

“你以為太子妃之位是你想讓就讓!今日你帶給我的恥辱,又想如何償還!”

“想必你和那越筠潛早已幹盡不知廉恥之事,真是惡心!”

無邊的痛苦下,喻清璱已經毫無力氣,做不出任何反應,她視線模糊,嘴裏下意識呢喃:“衾澄,救我。”

洪途曾見過戰功錄前列一個名為“清承”的名字,他面目猙獰,惡狠狠道:“你就如此人盡可夫嗎!?他們說你是怪物,原來還是個荒淫無度的怪物!”

喻清璱沒撐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暈了過去,洪途晦氣地抽出身來,一腳把人踹到床下,抵不住醉意睡去了。

兩個多月裏,喻清璱就忍受著這樣的非人折磨。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片刻好過。就連當時婚後三日回門之時,她也因為染上風寒以及受傷沒能回家。京都的各種花樣的謠言,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按照本朝慣例,男子娶妻兩年才得以納妾。而洪途卻在婚後不到一個月就混跡於花樓酒巷,帶回兩個貌美女子留在東宮。

這更加落實了人們口中太子妃不潔的謠傳,洪途對喻清璱,也只有殘忍和更加殘忍。若是心情好,洪途便在侍妾屋裏縱歡,可倘若有那麽一絲不快,喻清璱就要遭罪。

她的身子本就算不上康健,如今又是三天兩頭地發熱不適。東宮裏的侍衛、宮女通通看不起喻清璱,送來的吃食向來都是太子喜愛的重油重辣,甚至還是冷的。

姚棠只能偷偷去膳房做給她吃,有時太子盯得緊,喻清璱就只能將菜肴在茶裏涮上幾遍才能勉強入口。萬幸,洪途還沒斷了喻清璱的藥,或許也是怕這個病秧子太子妃死的太早,給他落個克妻的名聲。

喻家夫婦知曉女兒的近況,心疼不已,可是沒有任何辦法。就連在朝堂之上,喻忠霖都要被冷嘲熱諷地戳脊梁骨。

“阿父,阿母近來可好?”喻清璱喉嚨受傷,聲音嘶啞。

姚棠遞上湯藥,眼圈紅紅的:“小小姐,快喝藥吧。大人和夫人必然過得不錯。”

喻清璱剛蹙眉飲下,屋外就來人稟告:“太子妃,陛下有請。”

喻清璱神色一怔,想起皇帝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得生起強烈的惡寒。姚棠扶起她,問外頭傳話的太監:“請稍等,奴婢這就伺候太子妃更衣。”

屋外太監跺腳,聲音扯得又尖又細,百轉千回:“哎呦,陛下即刻請呢,豈容得怠慢?”

喻清璱在東宮見不到旁人,經常著一身素白,頭發半綰半披,只插著支木簪。自她從書籍中得知長輩親友故去,需得著喪服,她就倔強地只著白衣,姚棠也就跟著著白衣。

這身打扮完全夠不上見陛下的禮制,二人只得草草披了件外袍就出了房門。

出東宮的路上正碰見洪途,洪途裝作沒看見她們兩個,只在擦肩而過時罵了一聲晦氣。

喻清璱苦不堪言,心中納悶皇帝如此不客氣地請,是有何事。

乾清宮內,皇帝剛批完奏章,見喻清璱到來就擱了筆。

“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吧。”

皇帝半瞇著眼瞧她,見喻清璱怯生生地低著頭,有些不虞:“朕召你來,是為了和你說些體己話,談談家事。怎麽這樣拘謹,是不把朕當作長輩嗎?”

喻清璱忙想跪地請罪,就被皇帝的大手拽了起來。他把喻清璱引到桌旁椅子前,喻清璱無所適從地呆站著。

“既然是說家事,以後再來,就不必帶侍女了。”洪轅擺擺手,讓姚棠退出去。

“兒臣染了風寒,恐將病氣渡給陛下,傷了陛下龍體。”

“朕身體康健著呢。”他拍拍喻清璱的手,又問:“你這聲音,就是因為生病嗎?”

喻清璱絕口不提被太子灌燙茶、辣油,掐脖子的事,溫順地點點頭。

洪轅把她拉得更近,試圖解開喻清璱的外袍,“你這裏頭穿的衣服,可不合規矩啊。”喻清璱難受至極,全身上下有種被螞蟻啃食的感覺,汗毛陡立。

她趁著皇帝松開握著她的手,慌忙退後幾步:“是不合規矩……”

皇帝大笑:“朕恕你無罪。以後來見朕記得打扮地鮮亮些,不然看著總沒活氣。”

洪轅使力把她重新拉到身邊,正巧捏在傷處,喻清璱身體一顫,嘴角抽動。洪轅好像並不意外,他強硬地掀開喻清璱的衣袖,看到白凈纖細的小臂上對比鮮明的傷痕。

他憐惜地朝傷處吹了吹,吹得喻清璱頭腦一片空白。

“太子不懂事,你多擔待。若是再受傷,可以來尋朕,朕找最好的太醫給你醫治。”

喻清璱聽著這古怪的話啞口無言,好不容易擠出句“多謝陛下”,卻被皇帝在傷口處狠狠一捏,拽到了他懷裏。

她驚嚇地爬起來,伏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皇帝被她逗得直樂,想要伸手再把人牽起來。

誰料,門口的太監尖著嗓子喊:“太後娘娘駕到!”這一聲還沒喊完,太後就已經踏入殿中。

皇帝並不行禮,壓住氣憤沈聲道,“母後怎麽突然大駕光臨?”

喻清璱依舊伏在地上拜見:“孫媳見過太後娘娘。”

太後把她扶起來,斜眼睨著皇帝,聲音有蒼老但仍有力量:“怎麽?我見我的侄孫女,還需經過你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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