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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暴揍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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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暴揍賢王

賢王帶著軍隊退到蓉江,一如先前石荒他們猜測的那樣,不過半個月,不過是大半個月,還是苦撐了一些時間的。

石荒在府中看到風塵仆仆的景行舟時也有些訝異,那雙爬滿了紅血絲的眼睛陰翳可怖,渾身透著難以言喻的陰沈氣息。石荒腦海裏再次浮現出一個念頭:這人看起來比他更像個反派,他的反派戲份不會都被這些人分走了吧?

景行舟在堂前停下腳步,擡頭對上石荒的視線,問:“前方戰事焦灼,國師倒是日子頗為悠閑。”

石荒笑了下,“那也沒辦法,這不是還沒打過來嗎?”

景行舟也笑了,笑容顯得陰冷,“現在打過來了。”

說完,屋內氣氛就不太對了,尤其是後進來的知府等人,聞言都隱晦地看向了景行舟,景行舟頓時臉色一僵。石荒就沒什麽顧忌了,手上喝了一半的茶水連著杯子砸了出去,“哐!”的一聲砸碎在景行舟腳邊。

石荒冷笑道:“賢王怕不是忘了自己沖動行軍帶來的傷亡,堂堂王爺,還是皇室子弟,戰場上橫沖直撞,用底下士兵的性命填補自己的怨氣,無能就去學習,在這兒找什麽存在感?你覺得你很能耐嗎?”

一群人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立兩側,景行舟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間,頂著石荒冷漠至極的視線,冷汗潸然落下,不多時便打濕了後背,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暈了。

石荒都怔了一下,然後側了下頭,小栓子立即上前,直接撈過胳膊在手上把了一下,“家主,暈過去了。”

石荒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還以為被他氣死了,想多了。“帶下去,請大夫。”

說完知府站了出來,和宋魏和一道將賢王扶起來,宋魏和背著人,知府親自帶人安置,隨後請了大夫。在得知只是情緒過於激動,加上勞累過度導致的昏迷後,知府和宋魏和都各自松了一口氣,他們還以為賢王被國師氣死了,嚇了好大一跳。

交給大夫後,派人看著,知府和宋魏和回到主院,眾人都還在等著。但是屋子裏零零散散多了很多凳子椅子,眾人從離開時的站著變成了坐著,這顯然不是主院的配置,而是從其他屋子拽過來的。

聽完二人回稟,石荒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後二人也各自坐下,但是幾個武將坐在椅子上顯得椅子很是嬌小,而武將們看起來坐得委委屈屈的。石荒掃了一眼,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說說吧,對於現在的局面,都有什麽想法?”

宋魏和想了想,道:“大人,目前城中能組織起來的人手,大概在五十五萬,可北齊八十萬大軍盡是精銳,且士氣高漲。我們的大軍一退再退,莫說士氣了,怕是戰意都潰散地差不多了,此戰,難。”

石荒點了下頭,看向知府,“你這邊呢?”

知府深吸一口氣,“糧食和水源足夠大軍兩到三個月,但是三個月後若是沒有支援,也是窮途末路了。”

宋魏和微微蹙眉,“目前能調動的兵源主要支援這邊了,大概一個半月後還有第二批支援能到,但是人數怕是也在十萬左右。”

那也還是不夠。石荒心下微嘆,大周這些年重文抑武,軍事實力太過差勁,面對武強文弱的北齊,節節敗退也是理所當然的,眾人心知肚明。

石荒按了按眉心,“趁著北齊大軍還沒到兵臨城下的時候,先做好能做的事情吧。別等到真開戰的時候了,這不夠那也缺,要什麽東西都不知道去哪拿。”

“喏。”眾人退下。

越到開戰前,眾人需要商量的就越少,各自都奔波忙碌在自己的崗位上。

嗯……除了國師。

國師不統籌布防,不負責上戰場,他就安安心心待在後方做好他的吉祥物就行了。

這是石荒以為的。

事實上城內開始戒嚴以後夜裏比白日更加吵鬧,鬧得石荒根本睡不著。不過兩天,眼睛下面已經掛起了青黑,看得小栓子想提刀出去砍人。石荒笑著攔住了他,幹脆多點了些蠟燭,將屋子裏照得亮如白晝,然後開始看書、寫文、下棋……

三日後,在深夜聽見外面傳來的馬蹄聲後,靠在棋盤上小憩的石荒睜開了眼睛。不多時,小栓子托著一碗甜酒進來,看見石荒睜著眼,便說:“北齊兵臨城下了,據說北齊軍中已經掛起了南國公的旗幟。”

石荒伸手取甜酒的動作頓了下,沒說話,只是淺嘗了下手上的甜酒,擰了下眉,低頭看了一眼瓷碗,道:“你是不是倒酒了?”

小栓子懵了一下,道:“家主我沒有!”

說完垂頭看向石荒手中的碗,正預備擡手去接過來時被石荒推開了手,然後眼睜睜看著石荒一飲而盡,只留下一口粟米在碗裏。

小栓子臉色頓時青了,“家主,你不能喝酒!”小栓子盯著石荒,咬緊了牙關。

石荒笑了下,將碗塞在小栓子手裏,道:“你不是說你沒有倒酒嗎?那我喝了也無所謂吧。”

小栓子磨了下牙,有些無奈地接過碗,“家主稍坐,我去給您準備一些水果。”

石荒點了下頭,笑著看小栓子退出門外。石荒擡手摸出一張帕子,擦試了下嘴角的濕潤,心下一片安然。他饞這一口酒香很久了,夏取良在的時候還能偶爾分他一杯解解饞,夏取良走後他徹底連絲酒香都聞不到了。

出門在外或者是呆在府內,小栓子盯他盯得死死的,他這個主子一點面子都沒有。好不容易聞到酒香了,能讓它逃了?開玩笑。

但是酒香散的也快,等到小栓子帶著梨子和桃子進門時,石荒還想咂咂嘴,但是酒香已經沒了,只好伸手撈了個桃子過過嘴癮。

咬了兩口又放下,石荒道:“今日過於吵鬧了,北齊軍隊已經集齊了?”

“還沒。”小栓子搖了搖頭,道:“剛到城外兩裏地,不過氣勢倒是不小,家主聽見的馬蹄聲,便是北齊軍隊裏傳進來的。”

石荒聞言有些驚訝,道:“這聲音是北齊軍隊裏的?聲勢這麽大?”

小栓子點了下頭,“八十萬軍隊,進退有序,而且過半都是騎兵,訓練有素,自然聲勢浩大。”

聽著聽著,石荒都有些想去城樓上看看了,但是想想還是算了。畢竟他身份擺在這兒,要是真上了城墻,宋魏和那群人估計屁事不幹凈盯著他了。

但是石荒忘了,他不上城墻,也有人盯著他,就指望著他登上城墻。

結果等到北齊大軍齊聚,天邊日出東方,石荒也依舊沒有動靜。

有人等不及了,在石荒吃早飯的時候直接闖了進來。

石荒正坐在院子一角的涼亭裏吃著肉糜粥,然後就看著大門被人“嘭!”的一的一腳踹開,然後景行舟帶著士兵氣勢洶洶地闖進了院子裏,直接進了他的房間。

石荒王往嘴裏松了一口肉粥,有些好笑地看著景行舟氣勢洶洶地來,暴怒地離去。石荒看了一眼歪歪斜斜的門扉,看著人走光後大門晃了兩晃,“哐當”一聲掉了下來。石荒又吃了一口粥,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身後佇立的小栓子,問:“你說他來幹什麽的?”

小栓子也有些迷茫,想了想,道:“大抵是來找家主……麻煩的?”

石荒翻了個白眼,放下手裏吃了也沒幾口的粥,推開了,“你說他還會回來嗎?”

小栓子俯身,把粥又推了回去,把勺子強硬地禁錮在家主手上,道:“應該是會的。”

石荒面上含著笑,手上往反使著力,他、不、想、吃、了——“我也覺得,他、會、回、來、的!”

“咦?”

主仆二人僵持著的時候,院外傳來一聲驚呼。

石荒一時走神,手上便握緊了一只勺子。

石荒沈默著看著手上的勺子和面前的粥,嘆了口氣。舀了一口肉粥到嘴邊,一邊看著走進門的知府,一邊往嘴裏又送了一口,一口糜爛的肉粥在嘴裏嚼到沒味兒才艱難地咽了下去。

看著知府在院子裏掃視一圈後看到涼亭裏的主仆二人,往涼亭處走了過來,小栓子嘆了口氣,好歹是多吃了一口。

等到知府走過來看到石荒和他身後的護衛,知府有些懵然地朝著石荒行禮,“國師大人。”

石荒擺了擺手。

知府擡手指向門口,道:“大人,這是……”

石荒兩手一攤,“本座一早就坐到這兒了。”

知府想了想便明白了,他會趕過來便是聽下人說賢王醒了,得知城外大軍後直奔國師所在,看情形有些不善。知府頓感不妙,這才急急趕了過來。

但是看起來……好像……沒事?

高興早了。

知府剛想通事情,門外就走進了來一群人,正是剛剛離去的景行舟一行人。景行舟一進門就看見了一旁站著的知府,臉上陰沈稍微收了收,“狄大人,你怎麽在……”景行舟話沒說完就看見了知府對面的涼亭,而涼亭裏一主一仆看著他的眼神盡是揶揄。

甚至石荒當著他的面還吃了一口什麽東西。

景行舟頓時了悟,他說怎麽沒找到人,原來是燈下黑了。

“國師大人讓本王好找。”

石荒看了一眼賢王身後的大門,那一眼什麽都沒說,也好似什麽都說了。

景行舟神色不改,只是步步朝著石荒走去,知府站在一旁,哪怕兩邊的目光都沒有投在他身上,他也感覺到了壓力。而看著“來者不善”的賢王,知府竟是不自覺地朝著石荒所在靠攏了半步。

“賢王找本座所為何事?”

景行舟看著石荒,一擡手,身後的將士圍住了涼亭。石荒還在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東西,看起來塞了不少口,實則只有他和一旁死盯著他的小栓子知道,他其實一口沒咽過。每一勺子都只是淺淺地潤了下唇,然後又放下去了,吃相很優雅,但是吃法很糟蹋。

知府也被隔絕到了外面,看著景行舟提起了心。

“這不是馬上開戰了,本王與幾位將軍商量過後決定找個法子提升一下士氣。”

石荒聞言霎時就想通了,嗤笑出聲,“呵!聽起來賢王爺是想效仿北齊,來個人血祭旗不成?”

“有何不可?”景行舟直接認了。

知府倒抽一口冷氣,正欲上前卻被兩個士兵攔住了。

石荒放下勺子,勺子在碗上磕碰出清脆的聲音。小栓子也不勸了,而是抱著刀,眼神譏諷地佇立一旁。

石荒悠悠地嘆了口氣,道:“人家北齊祭旗用的是我大周的人,想不到你賢王如今祭旗,還是想拿我大周自家人,世風日下啊……”

知府額頭上開始淌下冷汗,景行舟不慌不忙地一笑。

“換個人說這話本王也就認了,國師說這話就省省吧。國師掌祭天儀式,有通天之能,若是能得國師溝通天地賜福我大周士兵,此戰何愁不勝?”

石荒心裏覺得荒謬,嘴上也直接罵了出來,“荒謬!”

景行舟笑笑,只是擡了擡手,“國師,請吧。”

石荒沒有說話,只是站了起來,負手從涼亭中走出,陽光穿透雲層,落在涼亭上,落在石荒一身雪白的華服上,照的石荒整個人如同聖靈降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養陽光落在石荒發上的時候,身後的小栓子皺緊了眉,家主的頭發是不是……白了?

但是這一身白衣實在是有些亮得紮眼,令人不敢直視,也就無人註意到這些細節。

陽光很給面子,石荒走到哪,陽光照到哪。猶如破曉的利刃,他走到哪,黑暗就退到哪。

偏偏面對石荒步步走進,士兵們明明手握武器,面對著這個赤手空拳的男人,卻在步步後退。

直至一路退到了景行舟面前。

景行舟臉色黑沈,一把推開了面前的士兵,然後眼前一花,腹部後知後覺傳來了劇烈的疼痛。然後背上徒然一疼,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倒在了院中一角。

知府麻了,佇立在一旁,看著國師輕飄飄地收回腿,還隨意地撣撣衣擺。好似剛才不是踹了個人,還把人踹飛了,只是踹了一條路邊的狗。

石荒走向院子的角落,陽光普照大地,照亮了整個院落。同時連一旁的知府也都看出來了,不知何時,國師的頭發已然斑白!

小栓子跟下去的腳步停滯在一旁,驚駭地看著家主散在背後的頭發,那頭頂上半黑半白的發絲,比那一身反光的白衣更加灼目。

然而石荒沒看見他披在背後的頭發,他也不過是隨意地找了一根玉簪把頭發挽了一半,沒有向平日一樣把頭發正經地紮起來。

石荒負著一身光走向景行舟,剛爬起來的這位王爺被國師拎著衣領抓了起來,提在手上,“景行舟。”石荒直呼其名,“本座原本看你與你那二哥有些許不同,向來是個周全的,沒想到如今死了一個景行玥,你就把身為皇室子弟的職責忘了個一幹二凈。”

景行舟看向石荒,眼神充滿了煞氣,“那是我妹妹!”

字字泣血。可惜他面前的人是石荒,如今大周的境界,多少他算一半的責任,他可不會對景氏的人心軟。哪怕天下人把他當做救世主,對於景氏而言,他也一定是那個勾魂的陰差。

石荒擡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打得景行舟眼冒金星。

“你還有理是吧?”

打完石荒放了手,看著景行舟捂著脖子一陣猛咳。

“咳咳咳——”

石荒冷著聲音道:“因一己之私將整個軍隊送到敵人的屠刀之下——景行舟,本座今日剝奪你督軍之位,你你可有異議?”

宋魏和帶著底下士兵匆匆趕來,剛進門聽見的就是這一句。宋魏和看著院中情形,一言不發。剛從退回來的士兵嘴裏聽見賢王在福城所作所為,心下已是不忿,他雖不是一個合格的首領,卻是一個合格的將軍,自然不舍看到底下人無辜枉死。此時見景行舟被按著打,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聞言,景行舟看向石荒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霾,“石荒,你敢?!”

“啪!”

石荒擡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將景行舟抽得臉一偏,啐一聲,吐出一口帶了半顆牙的血沫。

“本座曾教授你兩年君子禮儀,看來你都學到狗肚子裏了,如今面對你曾經的恩師,不僅直呼其名,還敢威脅本座,真是越長越回去了。”

石荒揉了揉手腕,臉色冷凝。

轉過身看向身後慫唧唧的一群護衛,冷笑道:“哼!看著本座幹什麽?賢王重傷未愈,經歷至親之死導致心性大變不易掌兵,還不送回廂房養傷,讓他出來亂跑,再傷著了你們誰擔待得起?!”

身後傳來破空聲,誰都沒看清是怎麽出的手,賢王已經飛了出去。“嘭!”的一聲砸在墻上,然後倒下,趴在墻下生死不知了。

眾人悚然地看向一旁的國師,只見他衣擺緩緩落下,整個人透著一股冷肅。石荒側了下頭,道:“你們在等什麽?本座說的話你是聽不懂嗎?”

一片寂靜中,“咕咚”一聲,不知何人咽了口唾沫,被所有人聽在耳朵裏。

侍衛們心有餘悸地面面相覷後試探著探出腳,在國師的視若無睹中顫巍巍地試了下賢王的鼻息,然後架著人離開了院子。

宋魏和看著被架走的賢王,回頭看向院中那人,視線模糊裏強勢地紮進一抹白衣,令他心跳加速,指尖微顫。宋家也是大周一流勢力,石家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但是只聽聞石家主君子六藝皆是一絕,卻從未聽聞石家主還是個武林高手啊!

石家……藏得極深吶。

石荒掃了一眼院子,和院子裏剩下的一群臉色發白的人,冷著臉道:“楞著幹什麽?本座院子裏有絕世美人不成,都在這兒杵著幹什麽?你們沒自己的事情做嗎?”

知府楞楞地點了下頭,吞吞吐吐道:“下官……下官……有,有事,下官先行告辭!”

說完,知府慌慌張張就告退了,勉強端住了風度,如果宋魏和沒看到他出了院子後拎著袍子跑得飛快的話。

宋魏和抹了把臉,拱手抱拳道:“大人,卑職也先行告退……”

“你退什麽退?”石荒打斷了宋魏和的話,神色不善,“過來,跟本座說一下北齊的動向。”

宋魏和:“……喏。”

於是宋魏和跟著石荒的腳步,走向了屋子裏,時不時地把視線投向國師斑白的發絲,他不過兩日不見國師,這頭發怎麽……

小栓子沒有跟進去,而是轉身收拾了亭子裏的碗勺,端著托盤走向了後院。冰冷的臉色極其駭人,不多時,後院裏隱隱傳來了苦澀的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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