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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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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鎮

“公爺,剛剛得到消息,疑似西南商會會長方晏被周家的人抓走了。”

墨春生聞言整個人都呆了下,隨後爆發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霍承廣默默坐遠了一點,滿臉嫌棄,道:“姓夏的,你瘋了?”

墨春生抹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一胳膊摟上霍承廣,道:“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咱們需要的那個時機,馬上就來了——”

霍承廣沒聽懂,“什麽意思?”

墨春生只管笑,不搭理他了。

霍承廣:……狗東西。

另一邊,石荒慢一步接到消息。

“方晏被抓了?”石荒有些好笑地看著來報信的護衛,翹著二郎腿坐在板凳上,坐在木棚的一角,身後是負手而立的小栓子。

護衛站著,低著頭不敢直視家主的眼睛。低聲道:“是,綁架的是正山鎮一個老地主家,周家,在此之前我們從未聽說過這個家族的消息。剛進城不久就被人抓走了,誰都沒反應過來。但是來人氣焰囂張,又有縣衙的人給他們撐腰,我們不好直接跟他們起沖突,只好先找家主。”

“周家……”石荒在腦子裏想了兩圈也想不出來這個家族是什麽來頭,回頭問:“可聽說過?”

符陽扈跟著搖頭,“從未聽說過這個家族。”

石荒笑了下,“這正山鎮是什麽陰曹地府不成?養這麽多鬼對他有好處嗎?”

隨即看向護衛,問:“他們抓人的動靜大嗎?”

護衛搖了搖頭,“那些人是夜裏來的,我們手裏還押著百裏少主,不好把動靜鬧大,他們是很有目的地把掌事抓走的。”

石荒頓時了然,“問題就在你們不敢鬧大上,你們心裏有鬼,也不怪他們敢明目張膽地抓人。”

護衛明白了,“家主,那現在怎麽辦?”

石荒神色不變,道:“涼拌。”

護衛:……?

“方晏的身份我不信縣衙的人會不知道,就算不知道方晏自己也會說,沒人敢動他。只是抓他的理由確實需要好好斟酌一下。既然有衙門的人背書,那他們的理由一定是有一個光明正大能見人的。讓方晏在周家先待會兒,不著急。方晏不是傻子,他知道怎麽做才是對自己有利的,吃不了太多苦,說不定那些人還得給他供起來。除非——”

石荒瞇了下眼,道:“那些人從一開始就是沖方晏本人來得的。”

這個結論有些荒謬,石荒想也不想,剛說出口就自己在心裏否決了。

西南商會再大頭,也沒搞過壟斷的事情,方晏做事光明正大,不搞陰損的招數,在商界的名聲還是經營得很好的。

不可能是沖著人來的,也不大可能是為了商會。畢竟方晏再是明面上的掌權人,商會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就是方晏被他們立馬弄死了,也不會影響商會接下來起碼十年的正常運轉。

那要麽就是抓錯人了,要麽就是……拋磚引玉的爛招,沖方晏背後的東家來的。

“東家”本人表示,誰來這招都不好使,方晏活著對他有用,可要是死了用處也不小。他會給方晏收屍,但不會去救人。

於是石荒轉念問起另一個人,“百裏穗呢?”

護衛道:“正山鎮城門盤查地太嚴,百裏少主一路上都不太配合,我們給他用了點兒藥,但是人昏著帶不出來,被卡在鎮上了。”

石荒怔然一瞬,然後笑道:“行吧,那就安排下救人的事情好了,你先下去,等堤壩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安排人走一趟。”

小栓子眼角抽搐一下,心想:所以其實沒打算救方掌事的對吧?!

方掌事確實不太需要救。

至少不光石荒,連方晏(方清平,字晏)本人也是這麽認為的。

睡夢中被人架起來綁架,方晏老老實實跟著他們走了,到地兒了發現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一個破落戶敢動他?當他方家是死的?方晏當時就笑了,直接笑出聲了。

“方某縱橫商場十年,我方家雖不常在江南,但是西南道無人不知我西南商會的名字,你們小小周家好大的架子,敢抓我?!”

在場眾人一時都有些懵了,你說你是誰?

方晏有恃無恐。就算商會的名兒不好使了,他方家在西南也是數一數二的家族,要不然當初石懷韌那個狗官怎麽會盯上他們家?現在可不是虎落平陽的時候了,什麽狗都敢來吠上一口?也不怕崩了他兩顆狗牙?

進了門方晏就第一時間搬出了自己的身份,他身上還帶著他的私印,隨時可以自證。就看這周家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了。要是明知道他的身份還敢對他動手……那就只能是沖他背後的人來的了。

好在這群人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客客氣氣地把方晏請到了花廳。

方晏端著茶杯淺酌,眉心微蹙,茶葉有些黴氣,一看就是洗茶功夫不到家。方晏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看剛才走的路線,在知道他們身份以前,這群人可不是請他來做客的,明顯是要將他帶到什麽見不得光的地方去。

方晏低垂下眸子,把玩自己袖口上的流蘇,周家有刑房?還是看起來估計不小的規模才會引得連朝廷的人都出現了,但是朝廷在護著周家。現在的問題就是,周家這個刑房,是自己的,還是朝廷的?

大家族有自己的陰私才是正常的,出來處理不聽話的下人或主子,但是能到朝廷出面撐腰的地步,方晏是不相信這個周家跟朝廷沒做交易的。

從他們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正山鎮查得很嚴,要麽是丟了人,要麽是丟了物,要麽是被發現了什麽東西在抓什麽人。

看城門口守著的醫者,方晏偏向後者,他們要找的人估計還受傷了。

什麽樣的事情會讓朝廷無條件地給一個地主家坐庇護?方晏想了想,頭都大了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麽理由能讓朝廷和家族聯手。要麽這個家族有什麽不知道的背景?要麽朝廷裏有這個家的人?

可惜他在這個鎮上的時間太短,這些東西都不夠清楚。

隨即方晏又安然了,他雖然被抓了,但是量這個周家沒吃熊心豹子膽敢動他,最主要的是,現在周家聯合縣衙把守住了各處城門和小道,百裏那家夥送不出去。東家在揚州城賑災,東家會安排人過來帶走百裏,到時他自然也能走。

護衛當時走得光明正大,一看就是一副囂張跋扈去報信的模樣,但是他身上有國師府的腰牌,縣衙的人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人上了馬冒著這大雨跑掉了。

剩下的人在宅子裏安穩地守著,但是周家還是衙門的人都再進不去那座宅子了。只好守在宅子四周,完了在天亮後還一路跟著他們,眼睜睜看著幾個人買了一大堆的吃食進門時對著門口縣衙的捕快還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

捕快們:……好他媽囂張,他們憑什麽這麽囂張?

同時隱隱意識到,那個跑掉的護衛拿出的腰牌怕是來頭不小,不然不能讓衙門師爺臉色大變當場就跪下了。

捕快們面面相覷,他們不會抓錯人了吧?這回別是踢到鐵板了。

百裏穗一覺睡醒對於又換了個地方一點都不意外,唯一意外的是睡醒之後沒有聽到熟悉的聲音,往日裏,他每每醒來最先聽到的絕對是方晏安排人收集當地的信息,考慮有什麽能讓他賺錢的地方。這也讓百裏穗對於他們走到哪了了然於心。

但是今天非但沒有說話的聲音,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了。

百裏穗撐著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坐起來,掃了一圈陌生的房間後走向旁邊的隔間,果然,裏面已經備好了熱水。

百裏穗熟練地給自己收拾幹凈換了衣服,其實他身上一直帶著武器,但是方晏那個人太正人君子根本不搜身,除了換地方的時候會給他灌藥以外其他時間根本不限制他基本行動。

百裏穗好幾次想聯系底下人被擋了回去,心裏是不爽的,拉開門看見人都守在院子裏,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看見他之後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視線,在屋檐下美人靠前擺出一張折疊桌,放上準備好的吃食。然後就真的沒有搭理他了。

百裏穗披散著半幹的頭發,拿帕子搓著,見此直接問,道:“方晏呢?”

頭頂有人回答他,“掌事被抓了。”

百裏穗動作一頓,緩緩擡頭看去,就見房梁上一個青衣的護衛蹲在那裏。這人開口之前百裏穗半點都沒發現他的蹤跡!而且……掌事?

這一路走來看方晏和這群人相處起來,底下這群人對方晏的話言聽計從,但是臉上卻看不到多少恭敬,百裏穗心裏就有些猜測,畢竟這群人突然出現在他家把方晏和他一起帶走的時候方晏也是驚訝的。所以他們不是方晏的人。而現在這個人區別於商會對方晏的稱呼更是驗證了百裏穗之前的猜測。

這些人應該是方晏背後的人派來的西南商會背後果真另有其主,方晏是個擺在明面的擋箭牌。

百裏穗摸出一條發帶把頭發隨意綁了下,坐到美人靠上開始吃東西。

他這次又不知道昏迷了幾天,肚子確實餓了。

等百裏穗吃飽喝足了碗筷被撤下去,但是桌子被撤了又搬來一只幾案放在他手邊,上面放著一些糕點和一壺熱茶。

百裏穗看著這些人面無表情地做著面面俱到的事情,心下好笑的同時又有些羨慕,他底下要是也有這麽好用的人就好了。又能打又會做飯,連信息的收集和整理都有一手。

嗯,就他吃一頓飯的工夫,他就看到門外進進出出好幾個人,然後進來後他們在廊下一合計,把當地縣衙縣令的祖上三代都挖出來了。

也不知道避著他點。

百裏穗越來越肯定,方晏背後的人是那位前段時間走馬上任的國師石荒了,畢竟這些護衛太過有恃無恐了。就在他們開門關門幾次的時間,百裏穗看清了門外披著蓑衣戴著鬥笠守著宅子的一群人,風有些大,蓑衣搖晃見他看見其中一人腰上掛著縣衙的腰牌。

所以,方晏是被縣衙的人抓走了?

可是為什麽?

難道是方晏綁架他的事情暴露了?

百裏穗下意識地否認,方晏這個人或許光明正大,但是救他的這群人不一樣,做事面面俱到的同時也小心翼翼,既然他們敢綁架他,就一定做好了他跑不掉也不會被人發現的準備。但是抓走方晏的人肯定跟縣衙有關就對了。

百裏穗四下掃了一眼,這些護衛站在避雨的地方三三兩兩,看起來很懶散,但是手上就沒離開過武器。他們的站位也很有意思,能守能攻,也能隨時支援旁邊的人。

百裏穗喝了口熱茶,壓下了向他們打聽事情的想法。這群人看起來非但不會告訴他真相,甚至很有可能會故意誤導他。他跟這些人不熟,無法判斷他們話裏的真假,那就什麽也不問了,

反正看他們悠閑的做派就知道方晏不會出事,甚至很有可能,方晏的東家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所以他們有恃無恐。

百裏穗深吸一口氣,與其操心方晏,不如擔心一下他自己。百裏穗有個預感,這些人把他一起帶走,為的不是報仇,而是他背後的紅門。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石家主,那還真不好說他能不能保住百裏家,畢竟那位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做事,也視人命如螻蟻,根本不會把那點多年不見往來的世交情分看在眼裏。

百裏穗有些冷凝地看向手上的杯子,腦子裏思緒沈沈,卻找不到一條能讓他脫困的路。

現在能讓他脫困的人正在堤壩上站著看著又回升起來的河面,聽著耳邊刺史們催促加快速度的聲音。

石荒想:好吵。

眼看天快黑了,堤壩只堵了四分之一,可河面逐漸再次漲回來,一旦將此處再次沖垮,等待著揚州的就是第二次洪災。

如今正是地裏糧食長起來的時候,偏偏這個時候遇到洪災,今年的收成是沒指望了,人還能活著就不錯了。

天色越來越黑,小栓子已經帶著晚飯回來了,給石荒帶來了新的消息,關於正山鎮。

於是景行柏面色嚴肅地看著堤壩,餘光就看見無所事事一整天的國師大人又吃上了……

石荒邊味同嚼蠟地吃著東西,邊聽著小栓子說著對正山鎮那個周家的調查結果。

“周家本來沒什麽問題,但是在查的時候一位當地的老人回憶起一件不知道真假的事情:十八年前,周家曾經從外面帶回來一個養子,說是身體不好,養在府中從未現於人前,但是周家自那個養子被收養之後就不知道怎麽和官府的人接觸愈發密切起來。

而且那個養子也不是一直在府上,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清早就出去了,隔上十天半個月的才會在大半夜裏回來。

而且這周家從先帝時期就發展起來,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什麽發家的,好像只是租賃田地,底下有很多佃戶供著他們家,除此之外,周家沒見過有別的營生。

後來又找來了他家老頭子,也是長壽的一位老人,那位老人那位老人倒是提供了另一個方向——周家每一代家主,都是被前任家主收養的,周家每一代家主都是不婚不育,從來都沒有自己的孩子。而且每一代家主在傳位後不到十年,一定會出門游歷,然後就再也不回來了。沒人知道去了哪。”

石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接過小栓子遞過來的茶漱了漱口,稍微瞇了下眼,道:“那就簡單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周家,周家只是個幌子,周家這個殼子裏裝著的是景氏的人,他們藏在暗處替景氏做事。要麽斂財,要麽殺人,要麽既斂財也殺人。”

小栓子問:“那方掌事咱們還能救回來嗎?”

“既然是景氏那就更不用擔心了。”石荒淡淡地說:“景氏還不敢動方晏,畢竟方家在西南樹大根深,方晏是方家新任家主,方晏他爹雖然半死不活的狀態了,但是到底還活著呢,方家可不止方晏一個孩子,不過立嫡立長,所以方晏才坐上了家主的位置。方晏還有個妹妹嫁到江南,那個姑娘手腕可不簡單,比他哥有過之而無不及。

方家可不是沒有過女家主的前例。與其把西南商會交到不知根底的方小姐手上,景氏可能更希望由方晏來掌控西南商會。當年鎮南軍是實實在在幫助過方家的,就看在鎮南軍的臉面上,方晏坐鎮商會一天,就不可能明面上做出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

“那這個周家……”小栓子有些沒聽懂,只是問:“咱們還查嗎?”

石荒道:“不用查了,這是景氏藏在暗處的勢力,查不出來的。別打草驚蛇了。”

小栓子點了點頭,“那把人撤回來?”

“不。”石荒又否決了,道:“去查正山鎮的衙門,我要這個縣衙的人分布在正山鎮的所有公家人,以及和這個衙門的人走的近的那些能數出名號的個人或家族勢力的所有資料。”

小栓子點了點頭,“明白了。”

石荒想了想,道:“明天,把方晏帶回來。”

說完從袖子裏摸出一張金牌遞過去,金牌上是熠熠生輝的“國師府”三個大字。護衛們出門帶的是銅牌,府上管事是銀牌,唯獨唯一一塊金牌在石荒手上,見令如見他本人親臨。

小栓子雙手接過令牌,道:“喏。”

石荒回頭時餘光瞥見景行柏轉回頭的動作,心下冷笑。

時疫看來是病不死他了,畢竟剛剛收到消息,太醫們已經找到了能治療這次疫病的方子,而且方子在小栓子離開城裏時已經開始起效了。

景氏還能有什麽別的招式呢?

天黑以後,下河道的人都被叫了回來,堤壩上風雨大作無法升起篝火,木棚低矮,也不能生火,整是一群人擠作一堆圍著炭火坐著,爭取讓炭火燃得大點,能烘幹衣服的地步。

天黑以後,城裏又送來了一批姜湯,還加了驅寒的藥材一起熬的,辛辣,喝完渾身燥熱,但是給這個在水裏泡了一天的大男人們喝正好。

木炭也是城裏臨時拉來的,過來的路上有些打濕了,燒起來有很大的煙霧,但是好在成片搭起來的這些木棚都留著一面敞著,通風不成問題。

景行柏的護衛沒有下水。於是負責起了雜物,接送食水湯藥和木炭,已經夜間檢查炭火堆的燃燒情況,不讓炭火熄掉。白天的時候,臨時打起來的木棚地上是濕噠噠的,石荒安排鏢師們帶著太子的護衛們拉來了一批木板,在木板上鋪上被烘幹的石塊,合衣臥在上面就當大通鋪使了。

景行柏和石荒帶著一個護衛各自歇在馬車裏,剩下的人在隔出的隔間和那些官員們睡在一處,和那些工匠們一個歇法。只是他們不需要燒起熱浪鋪面的炭火來烘幹衣服,甚至因為悶熱的天氣,連火都沒升起來。

第二天一早,正山鎮裏正家的門被敲響,來人手持黃金腰牌,押著裏正到周府,用比周府抓人時更強硬的姿態將方晏接走了。

一並接走的還有宅子裏的一眾人,氣勢洶洶的三駕馬車冒著大雨走出了城門,半點好臉色都沒給隨同的縣衙的捕快。

周家人沒有出面,裏正披著蓑衣看著遠去的四架馬車,心有餘悸地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都快趕上這大雨直接澆在頭上的效果了。

國師啊……萬人之上,他何德何能能遇到這一位保的人?這周家到底什麽來頭?

第三駕馬車裏,幾個護衛正襟危坐,看了一眼身後不遠不近墜著的馬車,“要管管嗎?”

“註意一下他們走向,其他不用管,估計這才是周家要找的人。不能輕舉妄動,到時候看家主怎麽說。”

“行。”

鬼鬼祟祟混進來的第四架馬車裏正是墨春生和霍承廣。

霍承廣此時還有些恍惚,“你怎麽知道會有人來周家搶人?你認識?”

這倒是沒什麽不能說的,就是他不說,估計這事兒沒多久也會傳出來,於是墨春生如實相告:“來的是東周國師的人。”

“救那個叫方晏的?”

“方晏是西南商會會長,方家在西南的勢力不小,富可敵國。”

“東周國師跟那個商會是什麽關系?”霍承廣意識到不對勁,敏感地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墨春生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一眼,道:“當年西南一案,這個方晏就是進京告禦狀的那個人,是石太傅當時保了他一命,又親自出手救西南百姓於水火,你說國師和方家一手掌控的西南商會是什麽關系?”

霍承廣倒抽了一口冷氣,有些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這位石家主在東周……很得民心吧?”

墨春生沒有接話,只是靠在馬車上假寐,只是指腹在腰帶上劃過,感受到一股冰涼從指尖傳到心口,然後沈沈墜了下去。

連一個外人都能看懂的東西,他又怎麽會不知道?石荒又怎麽會不知道?但是如今連掩飾都不屑了,石氏和景氏的矛盾,已經是快要搬到明面上來了。

這對齊國是絕對的只有好處,但是墨春生私心的,擔心那個渾渾噩噩過日子的青年。等等他,等他把姓霍的送走了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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