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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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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城

“唉——又輸了!”

“再來!”

……

南方有座城很有名,它是南方最大的城,它不光有大名鼎鼎的白鹿書院,還有周國最大的賭場、最大的獵場、最賺錢的地下拳鬥場、最大的酒集……

——四象城。

石荒此刻所在,便是城中的玄武賭場。

四象城東南西北四條街道分出四個地方分四種產業,互不侵犯,互不幹擾。

東白虎——白虎獵場、西朱雀——朱雀酒集、北青龍——青龍拳鬥場、南玄武——玄武賭場。

最中心方是白鹿書院。

石荒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壹年甲壹班花名冊》,又擡頭看了看眼前人聲鼎沸,吵得他腦仁兒快炸開的場面……

嗯……這白鹿書院果然與眾不同。

做夢都沒想到過,他這個任教老師上班第一天不是去學校報道,而是根據學院給他寄來的學生花名冊先去把散落在城中的學生找齊?!

這是下馬威吧?這就是下馬威!

石荒咧了下嘴,直接轉身,先回了馬車上。門口的護衛見石荒走到門口站了半天又沒進去,互相對視一眼,靜觀其變。

馬車裏,墨春生剝著一個橘子,擡眼一看,石荒眸中慍怒,讓人懷疑他下一刻會不會直接撕了花名冊。

“怎麽了?”

“吵。”

這麽多年沒見過這麽多人了,還是這麽大嗓門兒的人類,石荒懷疑這扇門有毒,進去的人都返祖了。

墨春生笑了笑,看出了石荒的不自在,沒想到在人多的地方他還會有些恐懼,啊……墨春生恍然大悟,他知道這位為什麽打第一日入朝就傳出“藐視皇恩”,“屢次缺席早朝”的名聲了,原來怕生?!

“我去幫你把人帶出來?”

墨春生把手裏的橘子遞過去,石荒從善如流地接過來,點了下頭,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道:

“你去吧,我等你。”

墨春生放下橘子皮,接過石荒遞來的一般橘子,吃了一瓣,含糊地問道:

“有幾個人?特征?平安帶出來還是沒死就行?”

“三個。趙明克,16歲,性子跳脫不服管教,穿得最花枝招展的那一個肯定就是;

裴渡海,16歲,沈默寡言,有些暴脾氣,人群裏最不自在的那個就是;

房菲,15歲,手上不太幹凈,左眼角有兩顆淚痣,見風使舵的墻頭草,擅長拱火,和賭場有合作,找準人堆裏蹦跶地最歡的那一個就是。”

“裴渡海?”墨春生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問道:

“大理寺卿裴護的長子?”

“對,就他。”石荒點點頭,道:

“你認識?”

“不認識,但是知道這個名字,跟他爹鬧的挺僵,聽說是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的,聖京城門還掛著尋人啟事呢。”

石荒挑了下眉,吃了瓣橘子,壓下眼皮,眸色有些晦暗,道:

“動手用不著客氣,不死就行,想給老子下馬威?先看看他們夠不夠膽兒。”

墨春生笑了,吃完最後一瓣橘子,道:

“行,等著。”

話音落地,人已經出了馬車,石荒沈著臉看著案上的花名冊,把這些人的信息有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最後確認了始作俑者,然後吐出一句冷笑:

“一群狗膽包天的小兔崽子。”

墨春生瀟瀟灑灑空著手進了賭場,門口的人看了他一眼,視線在他下來的那輛馬車上停留了一會兒,沒攔他。

看著普普通通的馬車,馬是有價無市的千裏馬,身上衣著款式樸素,但是用料乃是昂貴的南錦,這可是貢品。

賭場開了這麽些年,能守門的都不是簡單的小流氓,該有的眼力見兒還是有的,白鹿書院多貴子,周國皇室對民間服飾沒有硬要求,身披五爪金龍袍瞎蹦噠的學子也不少。

眼前這個人一身氣質沈穩幽靜,不是陰森森的怪人就是有底氣的高人,惹不起,只要不惹事,誰管他來來去去的。

還沒進門就聽到屋內傳來的喧囂聲,墨春生怪道難怪石荒門都沒進就跑了,吵成這模樣,他耳朵都有些難受。

進了門,墨春生頓在門口,然後一眼就看見了人堆裏那個“花枝招展”的少年。

說他花枝招展都是客氣了,一身彩色的綾羅,頭上簪朵大紅花,手裏拿著把黑白相間的羽扇,在烏泱泱的人堆裏怎麽看怎麽顯眼。加之他旁邊的人衣著暗色,更襯得他鶴立雞群,過於鮮艷,呃不,顯眼。

就像一只正在開屏的大花孔雀。

墨春生從人群裏擠過去,反手把湊到自己身後的一只手攥在手裏,聽得有人疼地倒抽冷氣也沒撒手,直接拽著人走都賭桌邊,掐著花孔雀的後脖頸把人帶走。

“誒!誰呀!幹什麽呢!”

賭桌邊吵吵嚷嚷的,花孔雀甫一被拉走,留出的空隙立馬被人堵上了。

一手拽一個出賭坊,在門口被人攔下了,樓上有人註意到墨春生的動作,使人攔下了他們,花孔雀不敢動了,一動脖子就生疼。

“這位……大俠?咱倆認識嗎?有話好說你先撒手?我脖子要斷了。”

“斷了更好,死人最聽話。”墨春生擡腿就是一腳,把攔門的踹了出去,頓時手上兩個人都消停了,一動不敢動。

墨春生順手一丟,把手上攥著的小賊也丟了出去,把花孔雀捏著脖子抓到面前來,問道:

“趙明克,裴渡海在哪?”

趙明克臉色一拉,道:

“誰?不認識啊,你找錯人了吧?”

墨春生點了點頭,道:

“看來在樓上。”

顧不得趙明克變了的臉色,一腳給人踹了出去,轉身直接輕功兩大步躍上二樓,二樓也是賭桌,但是人更少,看起來比一樓有錢多了,打手也兇神惡煞多了。

“裴渡海——”

墨春生喊了一聲,賭桌上有人擡起頭來,墨春生看過去,對上一雙看起來就不爽的臉,嗯,是了,沒錯。

墨春生走過去,直接提著人衣領就走,在人開口之前先吼了一句——

“閉嘴。”

然後故技重施地走到門口又是一腳給人踹了出去。

墨春生走出去,門口等著他的不光是三個賭鬼,還有一圈賭場的打手,手裏握著短棍。

“嘖。”

墨春生挑了下眉,看著三個狐假虎威的家夥,感覺他們今後的日子可能不太好過。

“敢對你爺爺動手?”

趙明克捂著脖子,一臉怒氣地對著墨春生一指,道:

“給我揍他!”

打手握著短棍沖上來,墨春生揉了揉手腕,彎腰,轉身,擡腿,一腳踹在來人肚子上,打手直接飛了出去,砸倒了倆。

起身後一擡手抓在打手的手腕上,一扭,一踹,又飛一個,三個小子下意識地捂住了屁股。

側身,擡手,“啪!”就是一巴掌,直接給人扇得眼冒金星,抓著肩膀一個轉身,又是一腳!

是個練家子,四周的人圍住人不敢輕舉妄動了。趙明克清咳一聲,這才道:

“報上名來,你誰呀?找我們幹嘛?認識你嗎?”

裴渡海在整理衣裳,沒有說話,房菲抽著冷氣揉著發青的手腕,他手差點兒廢了,這男人手勁真他媽大啊!

墨春生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一轉,看向一旁停著的馬車,趙明克幾人跟著看過去。

守著馬車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頭戴鬥笠,看不清眉眼,腰間佩刀,馬車上估計還有人,但是站了半天,也沒見人有下車的意思。

漢子突然像是聽見了什麽動靜,往門口湊了一些,然後從角落裏拖出一圈麻繩來。

墨春生了然了,眸中劃過笑意,看向了三個面面相覷,恍然不覺其意的少年。

半刻鐘後,墨春生告別了賭場,上了馬車,符陽扈趕著馬車往西行,馬車後面墜了三個半大少年,雙手被綁在馬車上拖著,嘴裏也綁著縛帶,欲哭無淚地被拉在馬車後面,抗拒地被拖著走。

墨春生撩開簾子往後看了一眼,放下簾子後看向對面喜怒不辨的青年,道:

“你們這師生關系這麽緊張的嗎?你還要在書院教他們一年?”

石荒打了個哈欠,懶懶散散地道:

“教一年,但是不回書院,之前說好了游歷大周等我,現在不過是帶上幾個打下手的。”

墨春生笑了笑,問道:

“你這麽幹,院長同意?不怕這些學子回不來了?”

石荒擡眼和墨春生對視,墨春生隱隱又有那種後背發涼的感覺了,聽石荒開口後笑意一僵。

“這不是還有你嗎?當然同意了。”

“關我什麽事?”

墨春生感覺到他被算計了,聲音有些飄,但是想不起來什麽地方能被利用的。

“金刀殺手,萬金難求一個,有你在,再多來一個班的學生安全也有保障,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墨春生:……

墨春生捂了下唇,說多錯多。

“還有幾個?”墨春生主動問道。

石荒移開視線,又打了個呵欠,這一路南下馬背上顛著,沒怎麽睡好。

“我帶的班一共十二個人,這條街藏了三個,拳鬥場兩個,酒集三個,獵場四個。找齊了直接出發,去北方。”

“行。我幫你。”

“呵!”石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墨春生木著臉往石荒身後加了個墊子,道:

“你睡,一會兒我去找人,我來安排他們,絕對不讓他們打擾你。”

“……”石荒心安理得地受了,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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