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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搶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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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搶民女?

馬車停在一條大街的牌坊下,酒香縈繞在鼻翼間。

牌坊上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朱雀酒集。

這是一處酒“集”,在這裏擺攤立鋪的只賣酒,花酒、果酒、谷酒、藥酒……

墨春生翻著花名冊,上面除了學子姓名和年歲,以及在學院上過的課程,再沒旁的信息。墨春生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石荒,問道:

“在這兒的是哪三個?有什麽特征?”

石荒睜開眼睛,瞧著千工頂,清了清嗓道:

“沒猜錯的話兩男一女:曲幽河,男,十五歲;何當歸,女,15歲;許來遲,男,16歲。這三個的年紀相近,性格也相近,肯定在一塊兒。

想來會來酒集的這個年紀階段的少年也不常見,應該很好找。酒集一條街,只有臨街的商鋪,沒有二樓,有也是老板自己住的地方。那個叫曲幽河的很有可能抱著書,或者背著書袋,都是性格畢竟內向的人。”

墨春生聞言,點了點頭,道:

“好。”

下車前看了一眼馬車後面挨坐在一起的三個臉色黑沈黑沈的少年,把手裏擦幹凈的梨放到了石荒手上,然後轉身走出了馬車。

石荒感受到掌心突如其來的冰涼,險些直接丟出去,低頭看了一眼下意識握緊了。等回過神來墨春生已經下了馬車。

石荒舉過雪梨在手上翻看,湊近鼻尖嗅了嗅。

“梨呀……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

猶豫一會兒,還是放了回去,桌案上一只大大的果匣,裝著各種時令水果,石荒坐起來,挑了兩個龍眼剝開吃了。

挑開簾子向馬車屁股後頭墜著的三個人望去,扇面半張擋住半張臉。瘦瘦小小的一個少年感受到長時間投註在身上的視線,擡頭望去只看到剛放下的簾子在微微晃動。

房菲擰了下眉,馬車裏到底是誰?抓他們想幹嘛?房菲想不通,轉頭胳膊肘拐了拐旁邊冷著臉的找明克,問道:

“你有看到馬車裏的人嗎?知道是誰嗎?”

“沒看到。”趙明克擡頭往馬車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

“你知道?”

聞言,裴渡海也跟著看過來。

房菲白眼一翻,小聲道:

“你們都沒看到我去去哪看到了?不知道是誰,難不成是那個人的小情人?”

下巴朝著酒集點了點。

他們剛剛都看到那個武功很好的男人從馬車上下來,走進了酒集,不知道幹嘛去了。趙明克心裏有所明悟,但是還不敢確定。

房菲看他不說話,挑了下眉,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趙明克對上兩雙求知的眼睛,冷笑一聲,道:

“我天天跟你們呆在一塊兒,我要是都知道了你們能不知道?”

房菲和裴渡海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也對,然後就聽到趙明克說道:

“我倒是有個猜測,不知道成不成立?”

房菲扭了扭屁股,正對著趙明克坐好,道:

“說來聽聽。”

“你們忘了咱們前幾天從學院出來是為了啥?”

房菲懵了一下,和裴渡海對視一眼,就看到裴渡海恍然大悟似的說:

“為了拒絕學院給我們安排新來的先生!”

房菲滴壺灌頂般地眼睛一亮,道:

“哦……對對對!”

趙明克翻了個白眼兒,這小子分明就是玩兒嗨了,把這事兒給忘了。

“你的意思是——那個男人就是學院新來的先生?太年輕了……”

裴渡海木著臉說道。

學院的先生夫子們那個不是名聲在外的老頭子?就是管理寢舍的司業也是個中年人,學院找一個看起來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人,能教他們什麽?打架嗎?雖然他功夫是不錯。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覺得這個猜測能夠成立,最後還是房菲說道:

“一會兒看看不就知道了?這男人一看就不是簡單人,那一身血氣和戰場上下來的人有過之而無不及,院長的性格咱又不是不知道,哪一屆學子不是談院長而色變?

教咱們調香識香的先生還是青樓出身呢,院長有什麽幹不出來的?

一會兒看老許他們幾個會不會被找出來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趙明克沈吟,“要是老許他們幾個被抓出來了,說明這個人就是咱們新來的夫子,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提前四天來了四象城。要是老許幾個沒被帶出來,那就是沖咱們仨來的,到時候見機行事,讓人去學院報信。

我就不信他們敢在四象城動白鹿書院的人,除非他活夠了。”

隨後裴渡海一語中的:

“那就等著吧。”

被趙明克三人擔憂的老許幾人此時已經被墨春生看到了。

三個半大少年,一個抱著書的男孩兒、一個手裏拿著團扇的小姑娘、一個手上提著一只小巧的酒壺的少年,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在街道上閑庭信步。

墨春生看了一眼,對於石荒口中的“下馬威”算是有了明確的概念,還真是下馬威,看來這群學子不太歡迎石荒這個先生的到來。

該在學堂的時辰,學子分散在城中好幾天,不回學校,不留口信,躲躲藏藏。

要是石荒真按照先前告知學院的,四天後到達四象城,怕不是這群學生已經和街道上的行人融為一體,真找不出來了。

那可真是個笑話。

墨春生看了一會兒,瞇了下眼,隨後直接走上前,把最中間個子小小的小姑娘拎起來就走,順便一掌揮退了反擊他的那個少年。

把女孩子往胳肢窩一夾,邊走邊問道:

“一年甲壹班,何當歸?”

正在掙紮的小姑娘突然就僵住了,問道:

“你是誰?”

“你不是知道嗎?”

墨春生說著,緊走兩步避開窮追不舍的兩個男孩兒。路上行人有想阻止的,被墨春生一巴掌拍飛了。

小姑娘突然就不動了,哪怕墨春生這個姿勢勒得她腰疼。隨後聲音有些顫顫巍巍地問道:

“您是新來的夫子?”

墨春生沒有回她,只是引著後面追來的少年往牌坊走去。還抽空回頭看了一眼,追上來的是那個提著酒的,喲,這臉色,好比奪妻之恨一般的冷漠。後面那個抱著書的一路大步跑,半條街,跑得氣兒都快喘不上來了也追不上前面倆會輕功的。

墨春生眉梢一揚,他好像找到當“夫子”的樂趣了?!之前石荒跟他說的讓他教這群學子武藝,現在看來,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對上墨春生看過來的視線,許來遲突然打了個寒顫,他怎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許來遲沒有多想,前面這人明顯是高手,用不緊不慢的速度在遛他,但是他總不可能不管何當歸,只好一邊追上去,一邊催後面氣喘籲籲的曲幽河。

“你快點兒,我一會兒跟丟了!”

墨春生在前面聽見了,跟丟了?他已經是“閑庭信步”的速度了,這都跟不上,這屆學子不行啊。

曲幽河對此持不同想法,這屆學子可太行了,他一個都追不上,實在是跑得喉嚨冒火了,不得不停下來,撐著膝蓋喘粗氣,顫巍巍地擺了擺手道:

“你……你先去……我……我後面……後面來……”

石荒閑來無事,掀開擋風的竹篾,看到的便是墨春生胳肢窩夾著個半死不活的女孩子,一路輕松越過各種障礙物,一路朝入口飛奔而來,身後是烏泱泱的一群人,打頭追他的是一個白衣的少年人,一群人還在沖著墨春生喊著什麽。

石荒凝神聽去。

“賊偷,站住,把小姑娘放下!”

“抓拐子——”

“強搶名女了——”

“前面的,別跑——”

“……”

石荒:……

就這一會兒功夫,他都幹了什麽?

石荒看著混亂的場面,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總不至於,當街強搶民女了吧……怎麽越想越有可能呢?!

石荒有些許懵逼地拈起一顆李子咬了一口,看著越來越近的一群人,嗯,挺甜的,問題不大。

石荒扣了扣車廂,符陽扈的聲音在外響起。

“家主?”

石荒從暗匣裏摸出一塊頭大的橢圓的木牌子遞出去,道:

“陽扈,掛上。”

符陽扈接過寫著“白鹿”二字的藏青底的木牌,青底白字還算醒目,金線勾勒的白鹿紋將文字包裹,牌子邊緣鍍了一圈金邊,這便是白鹿書院的校徽。

符陽扈把牌子掛在車門上,在暗色的馬車上,這一個牌子看著十分醒目。

至少墨春生夾著小姑娘停在馬車前時,一擡眼就看見了這個牌子,眼中笑意一晃而過,墨春生不緊不忙地提著人轉到馬車背後,這才把人放下來。

雙腳踏上實地的何當歸一擡頭對上的就是三雙懵逼且震驚的眼睛,和三個不修邊幅,席地而坐的少年,啊……這麽眼熟呢?

何當歸茫然地站著,然後被扯著袖子轉了個身,接著就看到擄走自己的這個年輕男子從馬車屁股上單手解開一個繩圈,快速且熟練地把她雙手按一塊兒綁了起來,再一推,何當歸被推到了房菲身邊站好。

房菲三人看著身邊的同窗,再看看又開始解繩圈的男人,一巴掌拍上了額頭。

淦!這好像真是他們新來的夫子?!

何當歸悄悄挪了下腳,腰疼,但是不敢動。蹲下去小聲問道:

“什麽情況?”

“他可能是我們新來的夫子……”

趙明克三人面面相覷,隨後沈痛地說出了一個最有可能的認知。

何當歸抽了口冷氣,雖然錯誤是大家夥兒一塊兒犯下的,但是這個第一眼的印象……難道以後他們在夫子眼中,將會留下永遠抹不去的“不聽話”的印象了嗎?

這跟他們計劃的不太一樣。

“你們確定嗎?不是還有幾天才到嗎?而且學院那邊沒有消息傳過來啊!”

裴渡海壓下聲音道:“他沒進學院,直接奔我們來的,一會兒看拳場和獵場的情況就知道的。”

趙明克點了點頭,雖然他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但還是掙紮著說道:

“如果一會兒馬車去拳鬥場,那就不用問了,這就是夫子!”

話音剛落,墨春生手裏的繩圈解開了,馬車側面突然沖出來一個人,墨春生看也不看,繩子拋出去,緊接著一拽,剛沖出來的白衣服少年就被拽到了他面前,重覆剛才的動作。

一眨眼的功夫,手就被綁住了,還順手拽走了少年手上的酒。然後若無其事地一丟,把人丟到一邊,何當歸小心翼翼地扶住有些迷茫的人。

趙明克三人對視一眼,低下頭去,這什麽人吶?一個照面許來遲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拿下了,他功夫在他們這一群人裏可不弱!

許來遲站穩後先看向扶住自己的人,眼睛一亮,道:

“何姑娘,你還好嗎?”

何當歸艱難地點了點頭,露出一抹苦笑,道:

“我沒事。”

許來遲這才註意道旁邊坐著的三個人,彎腰瞅了一眼,驚訝道:

“趙明克?裴渡海?房菲?這……怎麽回事?你們怎麽在這兒?你們不是在賭場嗎?”

聲音越來越小,然後許來遲若有所悟地艱難轉過頭,就看到那個搶人的男的放下手上的繩索,走到馬車前面去了,不一會兒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且越來越近……

“你想幹嘛?我告訴你當街搶人是要吃牢飯的,你最好把我同窗他們都放下!不然學院不會放過你的!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說的話義正言辭,但是氣弱,聽著就慫,趙明克幾人不忍直視地轉過頭去。

“誒?你們都在呀!”

身後傳來驚喜的聲音。

你閉嘴!

幾人頭都不轉,等到估計差不多了,幾人轉過頭,馬車後面就剩下雙手被綁在馬車屁股上的幾個“難兄難弟”,抓他們的那個男人已經沒了蹤影。

“那個……咱們這是……露餡兒了?”

曲幽河不傻,看到這幾個同窗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幾人眼神官司打完了,誰也沒說話。曲幽河默默地走過來跟他們站到一塊兒。他的書被剛剛那個人拿走了,現在兩手空空。

許來遲仰天嘆了口氣,酒集裏追出來的人也退回去了,他聽見他們在說這輛馬車是白鹿書院的,書院自家事,旁人無權管,於是他們就走了。

許來遲仔細想了想,他剛剛跟上來時好像是看到了馬車上掛著牌子,有點眼熟,當時沒多想,現在回頭勾勒看到的東西,那不就是書院的院徽嗎?!

當時要是不那麽沖動,看清了再行動,現在是不是不至於被綁起來這麽丟人現眼?

後悔,就是後悔。

馬車後六個人面面相覷,所有人臉上都寫著一句話:

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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