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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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幾天之後的大年初二淩晨,外婆終於永遠地安息了,享年八十六。老太太在最後的時刻,拉著大女兒的手,講不出話只流淚。

梁惠蓮也哭成了個淚人,有些遺憾終身難以釋懷。

老太太就三個女兒兩個外孫女,這一過世,操辦後事又落在老二梁惠蘭身上。

梁惠蓮身體不好,心裏那股怨氣散了之後發起高燒,魏成松照顧著,小女兒梁惠華既軟弱又沒主見,陳偉光對於需要花錢的事都裝聾作啞,也指望不上。高巖一言不發跟在梁惠蘭和姚國梁身後充當勞力,他做事妥帖又大氣,讓未來老丈人和丈母娘真心喜歡起來。反觀陳露藝的老公楊遠鵬,從頭到尾也就出現了兩次,一次吃席一次落葬,就算陳偉光這樣好吃懶做的人,看見女婿這樣,也掛不住臉皮。

辦完後事,轉眼到了初六,第二天上班,高巖不想走也得走了。姚真真還在寒假期間,留下來繼續養傷。

關於結婚的事情,梁惠蘭有自己的想法,今年辦了白事,婚禮肯定是要推到明年,正好,沒什麽好急的,婚前多相處磨合,不合適還能及時止損。

這麽想著,她把姚真真和高巖叫到跟前,對高巖語重心長交代,我們老兩口也就這麽個女兒,從小如珠似玉養大,只想她過得好,你們有緣分走到一起也不容易,我們對你就兩個要求,一個,對我女兒好,怎麽好都不過分,我們怎麽寵你就怎麽寵,第二就是婚禮要辦的體面,隆重,有格調,錢有多少出多少,剩下的我們老兩口包圓了。

高巖表示錢的事不是問題,他還有積蓄,夠辦一場婚禮。

梁惠蘭怕他打腫臉充胖子,畢竟他剛花了一大筆錢買了個“華而不實”的戒指。

“我也沒要你掏空家底的意思,這以後還要過日子,細水長流,我們能幫就幫點,當年我和姚國梁沒有長輩幫忙,就是這麽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你們比我們那時候好,你們相親相愛好好過日子。”

高巖鄭重點頭,這些年一直獨來獨往,身邊除了高美玉,沒有其他親密的長輩,況且高美玉也就長他幾歲,幾乎是以姐弟模式在相處,這種有長輩指點的踏實感,是他不曾有過的,也倍感珍惜。

“還有就是真真的工作,如果她哪天要回到上海或者想換個環境,希望你理解和支持,她存在的價值不光是成為誰的妻子或母親,她有自己的人生。”

高巖動容,這樣格局的母親才會養出真真這麽好的女兒,他很慶幸自己能被這個家接納。

不過高巖走後,梁惠蘭也不端著了,趕緊把該辦的事都辦了,陸家嘴兩套大平層,兩間商鋪先過戶到姚真真名下,其他的房產以後會陸陸續續給她,車子也要換好點的,另外,他們已經立好遺囑做好公證,會全面保障獨生女權益的唯一性,換句話說,即便以後和男人過不下去了,即便他們老兩口有什麽意外,也不影響女兒過好日子。

姚真真覺得自己的身價蹭蹭蹭往上漲,很快就是個小富婆了,不過她對自己家裏的家底還是有數的,父母的,總歸是要留給她的。

梁惠蘭還在扒拉計算器,盤算一些股票基金和大額存款,“我看那個鎮上的風景不錯,空氣也好,要不在那邊買一套小別墅,以後我們過去小住,也可以幫你帶孩子。”

孩子都奔出來了!她要搖頭如撥浪鼓,表示最近幾年完全沒有生孩子的打算。

“不用買啊,我們那個小聯排有三百多平,院子也大,高巖已經找人重新裝修了,他給你們備了房間,到時候住一起,高巖說兩家湊一塊兒也就四個人,住一起熱鬧。”

這話聽了舒服,梁惠蘭覺得這小夥子還挺懂事的。

“你們兩個現在錢怎麽分,他有給你交家底嗎?”

姚真真想起自己手機銀行裏的一串數字,不知道該怎麽向她媽解釋你女婿其實不窮,不比咱們家差。

“存款工資卡都給我了,他就留了點零花錢在身邊。”

“沒外債什麽的吧?看他出手挺大方的,別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你知道我同事崔老師吧,兒子國企上班平時看著也挺老實的,炒那什麽虛擬幣把房子車子都抵押掉了,血本無歸還欠了百來萬,妻離子散,崔老師兩夫妻退休金都拿去還債了,我上次在菜場碰到她,頭發全白了,臉色也不好,好像生了場大病。”

姚真真沒想到自家老媽想的這麽深刻,一腦門黑線:“你放心,他比誰都務實,只有存款沒有外債。”

“那到挺不容易的。”

正月十二,國家會展中心有個小型車展,姚國梁準備帶女兒去看車展的時候。姚真真一開始還不肯去,她那輛小mini開了也沒幾年,一直都挺好的,沒必要花這麽多錢換,再說她腿還瘸著呢。

梁惠蘭直接把拐杖塞她懷裏:“我和你爸省吃儉用大半輩子,就是等著風光嫁女兒,誰也不能阻止我,你給我聽話。”

姚真真無奈,只好屈於威壓,把拐杖往地上一戳,委委屈屈一步一瘸往大門外走去。

今天不是周末,會展中心人不多,姚國梁讓工作人員找來一臺輪椅,慢悠悠推著女兒逛起來。

在姚真真看來,她爸才是想買車的那個人,興致勃勃東看西逛,時不時停下來問問參數,什麽油耗、傳感器、車輪制動,把銷售員問得一楞一楞。在她印象裏,爸爸除了對吃得比較講究,其他方面都能省則省,一輛大眾開了十幾年也不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對車子感興趣了。

看見這麽多好車,開心得像孩子。

“爸爸,我的車開得好好的,都有感情了,不想換,要不您給自己換一輛吧。”

“那不行,咱們家最高領導指示了,我必須執行,再說了,我也就來這裏過過眼癮,真買了也不能開去上班啊,都快退休的人了,忽然開一輛拉風的車子,人還以為作風有問題。”

也是,老一輩有老一輩的活法,姚真真立即大方的表示:“那我買了借您開。”

姚國梁笑得眼角都打褶:“好,是爸爸的小棉襖。”

“囡囡,這輛卡宴好看哦,還是寶藍的,真少見。”

姚真真也點頭:“確實不錯。”說完就想到了高巖,準備拿起手機拍照發給他,看看他的反應。

舉起手機的時候,相框裏出現了一個煞風景的人,那個人顯然更早看到她。

姚真真覺得掃興,放下手機,打算去別的地兒逛逛。

沒想到賀瑞文這麽不要臉,直接過來了,還和她爸爸打招呼:“叔叔,好久不見。”

低頭很關心的樣子:“真真,你腿怎麽了?”

姚真真看著這人,覺得真逗,都搞成這樣了,還好意思上來討罵,不過她今天準備換新車心情好,罵人不吉利。

直接當他是空氣。

姚國梁當然也知道賀瑞文夫妻幹的那些缺德事,自然沒有好臉色,但他畢竟是社會上修煉過的,不會在大庭廣眾罵人,沈著臉推著女兒往另外一個品牌的展區走。

賀瑞文居然跟上來,繞到她旁邊說:“真真,和你說幾句話行嗎?之前的事我代徐珊向你道歉,我們已經離婚了,不過你下手也挺狠的,我爺爺到現在還焦頭爛額,我們算是扯平了,以後還能不能當朋友來往?”

姚真真在心裏罵了一句:草,這腦回路!

“小夥子,腦子被門夾了幾次?”說話的是姚國梁。

*

這天晚上,姚真真和高巖視頻通話,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高巖聽,難得聽好好先生姚國梁講刻薄話。

高巖聽得下顎線越繃越緊,實在忍不住了告誡她:“這人腦子有病,你以後盡量不要一個人出門,我後天請個假,接你回來。”

“我假期還沒結束呢!”

“反正也快了,提前適應。”

“我還是傷員。”

“我照顧你,想吃什麽給你做,想出門逛街背你,無聊了給您講故事,還給你買包。”高巖循循善誘,她是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不缺對她好對人,想要天長地久,就需要在她身上綁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傾他所有的好,稍稍往他這邊拉一拉。

姚真真有點心動,有點猶豫:“我考慮考慮。”

高巖穿著一件灰色短袖舊T恤 ,隨意坐在地上,姚真真見他衣服上有幾滴汙漬。

“你在刷墻?工人呢?”

“自己做更有意思。”說完切換視頻視角,讓姚真真看看效果。

是她選的奶咖色,配上法式雙開門,已經能看出溫柔覆古的味道。

“等幹了再在裝上墻裙效果會更好。”

姚真真提出了一些意見,他都認真聽取,兩人有商有量。

刷墻是個體力活,高巖看著已經幹了不少活,深色T恤胸口這塊都濕了,服帖的很,印出整個胸肌的輪廓,姚真真隔著屏幕饒有興致地打量。

“忙不忙。”

“還好,剛開年,事情不多。”

“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和袁朝、海波一起吃了頓火鍋。”

“那……有沒有好好鍛煉?”

“?”高巖沒反應過來。

“衣服拉上去我看看效果。”

這是……動色心了。高所長找到那個切入點了,物質引誘不了你,我還有□□!於是他慢條斯理地從下往上撩起T恤,然後順著領口整件脫岀來。

看來確實有在鍛煉,依舊高大健壯,肌肉鼓鼓,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她還記得那些觸感,炙熱的、跳動的、汗津津的……

自從她受傷後,先是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又馬不停蹄回上海,兩人獨處的時間少,互相撫慰的時間更少,那方面更是沒有。

好久沒有睡在一起了,她有點想。

“回不回?”

“回。”

高巖滿意了,一本正經地把衣服穿回去,還又加了一件外套,脖子以下全部遮住。

姚真真知道他什麽意思。撩撥誰不會。

她今天穿的玫紅長袖睡裙,偏保守,但胸前有一排扣子,手指狀似無意地劃過頸項,拇指和食指輕巧地解開上面兩顆,胸前春光隱現,猶抱琵琶半遮面。

高巖喉結上下滑動幾下。

姚真真滿意了。

誰還能比誰清心寡欲。

高巖失笑,可真是一點虧也不肯吃。

“等著,等你腿好了,有你哭的時候。”說話的時候帶了狠勁。

“怕你?”姚真真嘴硬。

“行!”高巖起身,一手拿手機,一手收拾地上散落的工具,他做事利落,沒幾下子就收拾好了。

又坐下來,問她:“你要買車?”

“我爸媽說給我換一輛,今天去逛了逛,沒看到特別喜歡的。”

“有喜歡的就買,你老公能掙,用老公的,別啃老。”

姚真真第一次被人說啃老,也不生氣,啃就啃,反正也啃了這麽多年。她自從工作後,除了工作收入,爸媽還把一間商鋪的租金給她,一年也有二十幾萬,這些錢扣除日常吃穿買包旅行,剩下的她都分散投資了,收益比銀行利息高點,這些年也存下不少。

但花高巖的錢,她好像還沒這個習慣。

年前連續一個多月每天收到七位數,每天一條短信,看著上面日益增長的數字,都有一種不真實感,過了很多天才反應過來,這家夥是存心的,存心每天提醒她,他把身家交付,以後捆綁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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