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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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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正文完結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婚禮如期在次年的農歷六月二十六日舉行。

地點定在上海的一座規模頗大的老洋房內,私家花園布置的美輪美奐,一路鮮花鋪設,拱門引路,在百年香樟樹的掩映下,草坪的盡頭是一大面紫藤花墻,綴滿繁花,夏日清風拂過,花香陣陣。

樂隊演奏著旋律輕快慵懶的爵士樂。

兩位新人還沒到,三三兩兩的客人在自助餐長桌旁聊天,淘氣的孩子們繞著拱門拋氣球玩。

高巖只把一些比較親近的親戚、朋友請到了上海,兩人商量好了,等回到鎮上,再辦一場小型宴席,答謝街坊同事。

高美玉女士今天比自己結婚還高興,若不是要招待賓客,她恨不得痛飲三大杯茅臺。等了多少年,催了多少年,還以為這臭小子蹉跎到七老八十還是光棍一條,沒想到大好的姻緣說來就裏,今天真是揚眉吐氣。

老傅說的沒錯,不是不到,時候未到。

“我再數數喜糖禮盒,別到時候不夠分。”高美玉強迫癥又上來了。

“我說你歇歇吧,這都第三遍了,再折騰下去盒子都要磨壞了。”老傅不習慣地整了整領帶。

“行吧。”

“大麥的領結是不是歪了,你給整整。”

“你把脖子擼直了再看。”

“還真是。”

又問:“應該接到了吧?過去有些時候了。”

“不一定,看鬧不鬧厲不厲害。”老傅打著哈欠,昨晚上高美玉興奮不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跟攤煎餅似的,他苦矣。

鬧不鬧?

當然要鬧!

安瀾領頭,拉著另外三個伴娘竊竊私語,她是導演,鬼點子總是比一般人多。

“哪能這麽隨隨便便就娶走,得試一試心夠不夠誠。”

伴娘是安瀾、方清茹還有姚真真大學同學唐恬和路楠,潘曉語雖然不是伴娘,但作為好友也湊在中間,幾個人湊在一起獻計獻策,興奮不已。

姚真真知道安瀾玩得野,想湊過去聽一耳朵,被安瀾推回去。

“幹嘛!還對我保密?”

“怕你心疼你的心肝。”

姚真真表示不屑:“這有什麽好心疼的,你們還能吃了他。”

“要吃也是你吃,我們不好這一口。”安瀾一語雙關惹得幾個姐們笑倒。

“我還沒見過咱姐夫,什麽樣呢能把咱班女神降住?”唐恬是北京妞,公司派駐巴西好幾年,最近才調回北京。

姚真真避開化妝師的刷子:“我是母大蟲啊還降住。”

“你這一結婚不知道碎了我們系多少男同學的心,沒看班級群嗎?好多人叫囂著上新郎照片,等會兒見了真人我就拍,把照片往群裏一甩,讓大家評評。”

安瀾來勁了:“我專業的,我來拍,保證帥。”

雖然有專業的跟拍,但安瀾還是拿了單反,這麽大一個掛在胸口。

“如果新郎紅包塞的多,我把持不住開門了怎麽辦?”路楠在床邊幫姚真真整理裙子。

“傻不傻,你不開門他才會一直塞紅包。”

大家又笑成一團。

這時,姚國梁和梁惠蘭各自端了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幾杯西洋參枸杞茶和一些精致茶點進來,招呼伴娘、攝影師和化妝師吃一點。

倆老今天穿得特別正式,姚國梁黑色筆挺中山裝,梁惠蘭紫紅色旗袍,外面罩蘇繡開衫,頭發燙得蓬松,特顯年輕。

“阿姨,您這身好,和真真在一起像姐妹。”

梁惠蘭一顆因為嫁女而傷感的心頓時雨轉晴,眉開眼笑:“瞧我們安瀾嘴甜,謝謝你們能來參加婚禮,可別拘束,吃好玩好,熱熱鬧鬧的。”

“那必須的,我們還要鬧洞房。”

姚真真坐不住了,拿了個氣球丟過去:“唐小恬,小心風水輪流轉,你那小竹馬拿下了沒有?”

唐恬頓時收了收氣焰:“幹嘛?給你新婚之夜增加點情趣不行?”

“呸!”要你增,我不懂情趣?梁老師在,後半句她沒說出口。從昨晚開始,梁老師就處於傷感又欣慰的矛盾狀態中,母女倆躺在一張床上憶苦思甜,導致她一整晚沒好好睡。

還洞房,網上帖子無數,熬完婚禮基本上元氣大傷,除非天賦異稟不然哪有體力幹別的事。

這時姚真真的手機響了,她一看來電,心跳快了幾步,接起:“到了?”

“進大門了,等我。”

旁邊哄笑聲通過無線信號傳過來,姚真真難得臉紅了。

唐恬跑到露臺探身一看,大喊:“來了來了——”

“快快快……藏好鞋子。”

“唐恬路楠,你們去大門口攔,第一道關卡。”安瀾趕緊指揮。

兩人領命去了,身上粉色的小禮服仿佛戰袍,摩拳擦掌像是要去和誰決鬥一樣。

“還是看別人結婚好。”潘曉語由衷感慨,半年前她結婚,老馮也算過五關斬六將。

姚真真眼巴巴地看著她們遠去,覺得自己不能去看這場熱鬧真可惜,又想到一會兒那人要來帶迎娶自己,莫名心跳得厲害。

只聽得下面一陣一陣的哄笑聲,有男有女,第一道關卡大概頂了不到二十分鐘,被人突破防線,沖上來。

上樓梯的聲音,人還不少,鬧鬧哄哄,接著忽然安靜下來,有人輕磕了兩下門。

“可以進來嗎?”

姚真真開始緊張起來,她深呼吸了一下捏起長長的裙擺走過去,隔著一扇門,她在門內他在門外,兩人都在想今天都他/她是什麽樣子。

安瀾趴著門縫傳話:“想見新娘子,拿出點誠意來。”

門已經上鎖,但下面的縫隙足夠塞紅包,紅包一個一個往裏塞,很快接成了一條小長龍。

“我得看看。”安瀾打開一個,取出來一疊百元,展開像扇子。

“大氣!”

“那能開門不?”伴郎喊話。

安瀾眼睛賊溜一轉,“哎呀!這門鎖好像壞了。”

外面又說:“看來是誠意不夠。”

接著又塞進來幾個鼓囊囊的紅包。

“夠不夠?”

“夠了夠了——”

安瀾轉頭沖姚真真揚眉,“我開啦!”

高巖聽見了門鎖扭動的聲音,法式雙開門又從裏面被緩緩打開。兩個伴娘一左一右站在門邊,掩著嘴笑。

一道光在面前鋪開——

高巖有片刻的眩暈。

他的新娘,妻子,愛人,俏生生地坐在床邊,紅艷艷的金絲繡鳳凰旗袍,皎皎若花神,嫵媚無雙。

為了這場婚禮,兩人好幾天沒見,未見面時還好,見到了真人,反而無端緊張起來,高巖喉結滾動,“真真”兩字卡在喉嚨裏出不來,心神全在她身上。

直到此刻,他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眼前這麽漂亮的姑娘,即將成為他的妻,和他共度一生。

做夢一樣!

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幾步,但腳步很快被攔住。

被安瀾和方青茹攔住。

安瀾笑得直聳肩:“新郎官看呆了!不過我們這麽好看的新娘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接走的,要通過一些考驗!”

“什麽考驗?”旁邊有人問。

“預熱一下,你們當警察的,體能應該比一般人好,一百個俯臥撐不過分吧?”

高巖這才將目光收回一些,點了下頭:“不過分。”

“爽快。”

他輕聲一笑,幹脆利落脫掉中山裝外套遞給旁邊一人,又松開襯衫第一顆紐扣,整個人熟練往下一撲,俯倒在地。

四個伴郎見他這樣,也紛紛脫了外套,齊齊趴下。

幸好過道夠寬。

正準備開始的時候——

“等下,”路楠提著紅色塑料袋從人群中擠出來,“為了增加點音效,給你們備了些小禮物。”

只見她從塑料袋裏掏出紅黃相間的小東西,旁邊親朋好友湊上去仔細一看,居然是尖叫雞。

路楠彎腰將一只只尖叫雞塞到新郎和伴郎的胸口下面。

“帥哥們,來個合奏。”

還沒開始,已經有人笑噴了。

高巖趴著地上,撐著手臂,看著身下躺著的小黃雞,一臉一言難盡,雖然早已預料娶老婆沒那麽容易,但這套路有點……喜劇,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作為伴郎的徐力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啥玩意兒,幹嘛呢?”

路楠嘿嘿一笑:“也就是說你們下去的時候,用胸部讓那只雞叫起來,一百個俯臥撐叫一百次。”

“我去!哪個人才想出來的?”

“我們首席伴娘,安導。”

袁克和微擡頭,用餘光看了眼旁邊的人,又垂下去。

“我數三二一,開始!”

高巖咬咬牙,率先開始屈臂下身,只聽得一聲綿長的雞叫,叫的人頭皮發麻。

四個伴郎見新郎都已經放開了手,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五個科班出生的警察,盤正條順,齊整整開始俯臥撐,場面難得一見。

場面壯觀,但聲音卻一言難盡——

頃刻間,房間內外一陣賽過一陣的“喔喔喔…………”,久久回蕩,節奏感十足。

聚在此的親朋好友笑彎了腰,紛紛拿出手機拍下難得一見的震撼畫面。邊笑邊數數,從一二三數到一百,才算罷休。

姚真真笑得差點維持不住儀態,金鑲珍珠的發簪晃得厲害,她前一刻還覺得高巖一身中山裝俊朗不凡,後一刻就濾鏡破滅。

結束的時候,幾個人氣息各有不同,高巖與袁隊最穩。

安瀾半蹲著取景,給每個伴郎也都拍了照,站起來的時候說:“行啊,夠義氣。”

袁克和耳鳴,一陣一陣喔喔喔,比一百個俯臥撐還累,忍不住沖安瀾陰陽怪氣:“挺能折騰啊。”

安瀾一直忙著搞事,倒沒仔細看幾個伴郎,乍一聽聲音,下意識從鏡頭中擡眼——

“是你啊,救命恩人。”

袁克和眉毛一挑,覺得這女的真猛,穿吊帶小禮服胸口還掛這麽大一單反,沈甸甸的,不怕她這弱不禁風的脖子什麽時候骨折了。上次也是,半夜開大越野撞綠化帶,就不是個尋常女人,比他特警隊的女警還瘋。

姚真真看著高巖重新穿外套,裏面的襯衫是修身款,她選的,手臂伸縮間映出結實的胸口和臂膀,顯然一百個俯臥撐對他是小兒科,只有她知道,這手臂多有力量。

他幾乎每天都要早起練拳,做一些力量型訓練,非常自律。作為間接的受益者,她很滿意。

高巖起身後,視線就沒離開過姚真真,她就坐在那裏,明艷至極,卻又很乖的樣子,乖乖地在等著他接她走。

只不過接走之前還要過五關斬六將。

安瀾幾個伴娘團團把姚真真圍住,架勢十足。

“新郎官,雖然剛才表現很好,但是呢——還要更好的表現,當著新娘子和大家的面,回答幾個問題,答得好新娘子可以帶走。”

高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他的新娘,神情輕松:“行,你問。”

安瀾清了清嗓子:“那我可要問清楚了,你們倆,以後生活在一起,工資交給誰保管?”

沒想到是這麽個問題,不說高巖,旁邊幾個伴郎也都笑了。

姚真真直接扶額,安瀾大概不會猜到,她現在管的不但是工資,還有某幾部高票房電影的版權費,妥妥的財務自由。

高巖笑答:“老婆管。”

“家務誰做?包括但不限燒飯、洗碗、拖地、洗衣服等等。”

“我做。”

“孩子生幾個?”

這個問題——

高巖頓了一下,對著姚真真承諾:“不想生,我們就丁克,過二人世界,想生就生,我盡一切能力照顧好。”

“好,大夥兒可都聽見了。”雖然承諾這種東西不一定經得起考驗,但安瀾還是把這些錄存下來,等多年後看看這男人是不是言出必行。

氣氛正熱鬧,高巖舉步上前,準備接走他的新娘。

唐恬在旁邊賊兮兮地說:“新娘的鞋子不見了,怎麽辦?”

果然沒那麽容易。高巖站住腳,沖姚真真投來無奈的眼神,她聳聳肩,表示身不由己。

環視四周,這房間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不少東西,可以藏鞋子的地方太多了。他的視線在房間的每一個可能藏鞋的角落游走,狀似不經意地打量幾個伴娘的神情。

他在方清茹的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瞬間勾起嘴角。

“找到了。”是篤定的語氣。

“這麽快!不可能!”路楠嚷起來。

高巖徑直走到他的新娘面前,單膝跪下,伸出手半虛抱著姚真真,從她身後的靠枕下摸到了一雙紅色牡丹花樣繡鞋。

旁邊響起掌聲和笑聲,年輕人中還有吹起口哨。

安瀾舉起單反哢擦哢擦,抓拍精彩瞬間。

“怎麽知道的,我露餡了?”

“不,是別人。”高巖擡手把她的腳擡起,繡花鞋套進去,情不自禁,當著大家的面親了親新娘的臉。

在笑聲浪潮中,終於,新郎抱起了他的新娘,穩步走下樓。

伴郎伴娘也跟在後面,安瀾跑前跑後抓拍,小高跟鞋差點沒踩到後面的人。

袁克和反應極快,後退半步,“妹妹,悠著點。”

“抱歉抱歉!”

袁克和靠上來看她相機顯示屏,拍的還真不賴,掏出手機說:“加個微信,照片發我。”

安瀾看了他一眼:“我手機在包裏,等下發你。”

“行。”

大門口一溜八輛婚車把別墅小道停得滿滿當當,主婚車是寶藍色瑪薩拉蒂總裁,限量版,高巖拉著姚真真跑了幾趟車展,確定她喜歡這款後,爽快讓姚真真去刷卡,於是姚真真這張最近餘額驚人的儲蓄卡刷出了第一筆百萬巨款。

這可嚇壞了姚國梁夫婦,怕高巖不走正道,甚至動了讓兩人分手的念頭,瞞不下去的姚真真只好和倆老坦白。導致姚國梁每次見到高巖都聊一些無聊的話題。

姚真真私下和高巖嘀咕,書粉變老丈人才是真魔幻。

老洋房會客廳的古董落地鐘響了四下,窗外草坪上客人已陸陸續續就座,翹首以盼新人的到來。

樂隊正式奏響《婚禮進行曲》,高巖站在紅毯的盡頭,安靜地等著。如果靠近,會發現他的呼吸比平時深而悠長,心跳的撞擊也更有力。

“看見沒,緊張著呢。”

“哪兒看出來?”除了一身警服變西服,做了發型比平時更養眼一點,神色柔和一些,沒看出哪裏緊張。

“這小子尿布我都給換過,我還不知道,看見食指沒,一下一下敲褲腿,多少年沒這樣的動作了。”

聽老婆這麽一說,老傅仔細看去,還真是,這小子太能裝了。

高巖又一次深呼吸。盡管篤定姚真真也愛他,但也不能緩解此刻對於能娶到她這件事的自我懷疑,總覺得自己哪裏還做得不夠好,她會不會在下一秒後悔。

他的視線一直焦距在紅毯的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賓客中有人說新娘子來了。

□□處,一襲窈窕的白色身影緩緩步出。

姚真真一身定制Elie Saab的全蕾絲深V吊帶大拖尾婚紗,貼身的設計,露出天鵝頸和美好的深溝,高位盤發,花枝纏繞的頭紗一路順著身體的線條迤邐而下。

她挽著父親姚國梁,走在紅毯上,穿過一道又道花枝纏繞的拱門,兩邊的伴娘手提藤編籃,把紅色的玫瑰花瓣灑下空中,落在新娘的頭紗上,裙子上,地上。蕾絲紗拂過灑落滿地的花瓣,朝著等候多時的新郎走去。

暑期未消散,盡管肩膀和後背都鏤空,她還是感到體內的熱氣一股股往外冒,應該是緊張的,她想。

今天是她的主場,盡管在心裏預演了無數遍,但還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

姚國梁輕拍女兒挽在他手臂上的手,安撫道:“別緊張,沒有人比你做得更好。”

姚真真輕輕點了下頭,直視前方。

高巖等在那兒,他的眉眼比平時要柔和一些,嘴角抿著,看起來比她從容一些。

姚真真忍不住懷疑,難道這場婚禮只有她一個人緊張?

思緒亂飛中,本應該在禮臺上等她的新郎,像是忍受不住寂寞,跳下臺,大步地朝她走來,眨眼間就到了跟前,任司儀在那裏調侃新郎官等不及了。

高巖的行為取悅了新娘,她綻開笑容,和陽光一樣明媚。

“看新郎官急的——”旁邊有人戲謔。

高巖只想迫不及待走到她身邊,管別人怎麽說,去他的。

姚國梁也忍不住逗弄女婿,“不用急,交接手續要慢慢來。”

說著,把女兒的手移了出去,瞬間被一雙寬大厚實的手牽住,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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