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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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這話一出,屋裏瞬間安靜,但大家的反應又各不相同。

梁家老大和老二到底是顧念親情,畢竟是親侄女,自然想著是不是在男方家受了什麽委屈,如果受了委屈,要不要娘家人出面。

魏成松和姚國梁反應要淡很多,和諧的親戚關系是要在互相尊重互相關懷的基礎上,顯然陳偉光一家不具備這一素質,這麽多年,磨也磨沒了。而且他們是男性長輩,怕有些不與外人道的隱私,就自動退去,拉上高巖去樓下抽根煙。

高巖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姚真真,拖了椅子過來讓她坐下,這才跟著下樓去。

姚真真也想走,不過怎麽著她是表姐,脫不了的親戚關系,還是要裝裝樣子的。不過她對陳露藝這一番頗具魄力的言論持保留態度。比起長輩,相差一歲的她更了解這位表妹的人生追求。

她年輕漂亮,一心要過富裕日子,職業技術學院畢業後過會計做過前臺做過化妝師,每份工作都維持不到半年,別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差點沒把梁老師的人脈折騰光,這一點倒是深得小姨夫的遺傳。

後來看她出國留學,眼紅不已也鬧著要去,不過那時小姨夫已經折騰完最後那點本錢了,不要說留學,買張機票都難。甚至還把主意打到她家來,陳偉光父女倆慫恿做事不怎麽用大腦的小姨來借錢,開口就是百來萬起步,明知道還不起還敢開這個口,梁老師算是徹底寒了心。

後來撬了閨蜜墻角,帶球上位,皆大歡喜。

關於撬墻角這件事,說起來也是狗血噴一地,這閨蜜家就在樓下,多年的鄰居,姚真真見過,挺內秀的一個姑娘,常常送陳露藝一些手工織品,和男朋友是從高中就談起來的,都快要訂婚了,八年的感情也扛不住男人內心的騷動,實實在在捉奸在床,鬧得整個小區人盡皆知。估計這也是楊遠鵬輕易不來老丈人家的一個原因,誰能有他運氣,去老丈人家還得經過前女友家。

姚真真替這個姑娘慶幸,能睡女朋友閨蜜的男人,連豬都不如。

陳露藝今天忽然說要離婚,說實話,她深表懷疑。

她這表妹,只有一種可能會讓她離婚。

老公破產了。

不過從目前來看,好像沒這個跡象。

陳偉光首先跳起來:“儂腦子壞特了,條件這麽好的家庭上哪兒去找!離婚了回來能幹嗎,和我去開滴滴?”

梁惠華也不敢相信地看著女兒:“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露露啊,你別嚇媽。”

這結婚才兩年不到,孩子一歲多,忽然說這種話,梁惠華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

“我婆婆老是對我挑三揀四,我買件衣服都要指手畫腳,楊遠鵬還總是向著他媽,他媽說什麽就是什麽,現在連小寶都不讓我帶來見外婆,怎麽過啊。”陳露藝捂著臉哭。

梁惠華這才捂著胸口,松了口氣:“我還以為遠鵬外面有人了,還好不是,別動不動就把離婚掛嘴邊,說不定哪天就成真了,哎呦!忽然來這麽一下,我心跳的厲害。”說著就去廚房,從一堆瓶瓶罐罐中翻出一包什麽粉,準備用開水泡起來喝。

陳偉光也捋了捋所剩不多的頭發,大度地開導:“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不用工作,婆婆又願意幫你帶孩子,多好的命,遠鵬工作好家庭條件好比那些個外地窮小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去,要我說趁著年輕再生個兒子,就算在他們家站牢了。”

姚真真沒想到陳偉光教育女兒還要內涵她一把,內心無語,擡頭看身邊的“窮小子”。他倒是一臉淡定,完全不受內涵幹擾。

陳露藝沒得到任何安慰,還被父母一通教育,本來三分的氣上升為七分,一下子更是火冒三丈:“你們還是我爸媽嗎?看著我被那老虔婆欺負也不知道幫我,楊遠鵬就是個媽寶男,什麽都是他媽說的對他媽說的有道理,他媽是個控制狂,還非要和兒子住一起,天天盯著我花錢,好像怕我把家裏搬空似的,誰家婆婆這麽小氣啊。”

“遠鵬不是把工資卡都交給你了嗎,難道你婆婆給收回去了?”梁惠華擔心的補氣益血壯骨美白粉差點灑外面了。

“她倒是想拿,看誰鬧得過誰,一年六七十萬呢!”

姚真真覺得自己眼界還是太高了,就小姨兩夫妻這鋪天蓋地的優越感,她還以為女婿怎麽的也得百來萬起步。

說到這個,陳偉光又覺得自己可以了:“就是啊,她一個老的,拿這麽多錢幹嘛,自己養老金都花不完,再說了遠鵬是獨子,這中環兩套房子還有那些存款股票以後還不都是你們的,到時候你給爸爸弄個門面,我開個西服店。”

陳露藝:“……”

還好陳露藝雖然牢騷一堆,也知道她爸的尿性,甩了一句話過去:“你這把年紀了瞎折騰什麽,老老實實開滴滴吧。”

陳偉光瞬間又焉了。

梁惠華倒了水,拿勺子攪了攪,走過來說:“你可得把遠鵬的錢看緊了,男人有錢了就會生出花花腸子,像你爸,反正兜裏沒啥錢,我從來都是放心的。”

陳偉光……

“這我知道的啦,遠鵬其實有點書呆子,很好拿捏的,我常查他手機,不是工作就是游戲,無聊的很,我和她媽吵起來,他都躲房間裏不出來的。”

“那就好,反正你記住,男人賺錢女人花錢那是天經地義。”

對於妹妹說出這樣的糊話,梁家其他兩位女士扶額頭痛不已,她們那個年代,口號是女人能頂半邊天,兩姐妹不管是上山下鄉還是進廠進單位,都是勞模積極分子,怎麽到了小妹這裏,攤成那樣。雖然姓梁,但妹妹這根,肯定是歪梁了。

陳露藝發洩了一通,氣順了,這才發現除了她爹媽,其他人都沒什麽反應,好冷場,襯得她有點無理取鬧,內心覺得這些所謂的長輩親戚都不近人情對她不夠關愛。

她看見姚真真坐在角落,支著下巴,似乎比以前更加貌美,完全不受網絡輿論的影響。

“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好久沒見你了,什麽時候一起逛街吃飯。”陳露藝蹭到姚真真身邊坐,老親密地拉起姚真真的手。

然後刷我的卡,慷你的慨,姚真真憑以往的經驗拒絕:“我最近事情多,等有空了再說。”

“哦,你最近怎麽樣?網上的事解決了沒?那個什麽縣的真的很落後嗎?幹嘛受這個苦,回來多好。”

“你連是哪裏都不知道,就落後了?”姚真真神色冷淡。

“你姐還在那裏還找了個男朋友。”陳偉光在旁邊插嘴。

陳露藝一副吃驚樣子,“是,是嗎?”

她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姚真真大方承認。

陳露藝驚疑不過一會兒,轉念又想,談個戀愛而已,又不一定結婚,姚真真結婚肯定要找門當戶對的。

這時,她看見姚真真擡手把幾縷不聽話的發絲撥到耳後。

“你手上……”

陳露藝瞪大眼睛,瞬間失語。

客廳人太多,遮擋了一些自然光,但即便這樣,稀有礦物折射出來的火彩如同在小小的黑洞中漏出漫天星光。

姚真真的手被陳露藝虔誠地舉起,到一個她能看得更清楚的位置,這枚鉆戒露出了真容,冬日陽光從窗戶射入,穿過一顆將近5克拉的枕型黃鉆,再從不同的切面折射出去,光芒四射。陳露藝心跳開始加速,她不是沒見識的人,相反的,因為喜歡,在珠寶上做了不少功課,這枚戒指可能比他們現在踏足的這套房子還貴。

姚真真的這只手,修長白皙,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很適合戴戒指,特別是這種奢華的彩鉆。

房子裏的眾人也都看到了。

“好漂亮。”大姨梁惠蓮脫口而出,不知道是在誇戒指還是手。

姚真真也不扭捏,索性大大方方轉動左手,她的的手配得上這麽華麗的戒指,真正做到了和珠寶相互輝映。

“這……這是你男朋友送的?”

“嗯。”

“你男朋友做哪行的?”陳露藝有點不敢置信,她當初讓楊遠鵬買個2克拉的還貨比三家,最後挑了個最便宜的國產牌子,那時候娃在肚子裏了,他們家篤定她不敢啃聲。

她也不想攀比,這麽多年眼看著姚真真一家日子越過越好,吃穿用度越來越貴,而她的父母越來越不著調,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讓她怎麽還能保持平常心?好不容易用盡手段掙紮著往上爬,也不過是把一萬米的距離縮短到九千米而已。

前段時間她在網上看到姚真真的事,心裏升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自己仰望的人從雲端跌落,從此可能一蹶不振,她知道不該這樣想,但控制不住。而現在,這股快樂的泡泡又被打破了。

“警察啊,特別厲害的那種。”姚真真手指做出槍的形狀,俏皮地對著天空點兩下。

聽說Z省小老板很多,有錢又低調,陳露藝猜測,能送一個七位數的鉆戒,這個男人家裏一定不簡單。為什麽姚真真隨便去一趟外地,都能帶回一個大款,運氣怎麽就這麽好。

陳露藝酸了。

“你男人長啥樣,什麽時候帶回來看看。”有錢的男人普遍顏值不高,她安慰自己。

姚真真無語了,到底是高巖存在感太低還是陳露藝眼神不好,“他剛才就在這裏。”

“……”她剛才一直沈浸在老公無能婆婆無理外婆病危的低沈情緒中,根本沒關註周邊人物。

下意識地,陳露藝走到陽臺,探頭往下看。下面花壇旁站了三個男人,人手一支煙,最高的那個,年輕英俊,身姿如松,像是個從故事裏走出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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