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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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鎮郊一間不起眼的農家院子裏,停了五輛警車,兩輛噴有特警兩字的防爆裝甲車。

院子裏兩間民房,平時是空置的,今天,這裏站滿了警察,荷槍實彈,個個肅穆,這是這次行動的臨時指揮所。

特警支隊的袁克和隊長扔過來一件防彈背心:“穿著,以防萬一。”

高巖接過,不客氣地套上,熟練地扣好卡扣,再利落地綁上肩掛槍套。

“行啊,寶刀未老。”袁隊和高巖早些年有過幾次合作,也算談得來的朋友,說話比較隨意。

高巖雙手盤胸,靠在墻上,表情淡然,語氣更淡,“找個時間比劃比劃。”

男人之間難免有好勝心,高巖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袁隊那張陰冷的臉上露出不怎麽可親的笑,“隨時恭候。”

見兩人還有心比試,旁邊的幾人都笑了,緩解了過於緊張的氣氛。

這是一場歷時兩年專案偵查,橫跨兩省三市的緝毒收網抓捕行動。為了不洩漏消息,特警隊都是跨市借來的,袁克和這支隊伍就是,爭取一網打盡。

墻上的投影一直在循環播放幾個人像,旁邊備註姓名、年齡、籍貫和一些主要地犯罪經歷。

姓名:謝運強

性別:男

出生年月:1982年3月15日

籍貫:浙江天寶縣平梁鎮人

特征:172cm,方臉,左下巴有痣,微胖,上半身紋身。

經營一家臺球室,一家網吧,一家洗浴中心,有重大販毒嫌疑。

高巖眼睛微瞇,冷冷掃過投影,難得的分心了,總感覺有什麽不對。

他的第六感一向準,在邊境緝毒的時候曾幫助他無數次死裏逃生。

看了下手表,6點15分,這個時間點,她應該下班回家。

如果白天太忙,她一般晚上都會犒勞下自己,可能是日料,也可能是老鄭家私房面,前幾天她還說想再去來著。

手機已經上交,想聯系也聯系不上。為了防止走漏風聲,甚至連所裏的人都不知道他在這裏,都以為他去市裏出差。

這股不安讓他煩躁地想抽煙,只能雙手環胸,靠墻站著。

他也不是初出茅廬,以前在雲南的時候遇到過多少次比這更重大更危險的行動,但哪次都不如這次讓他心神不寧。

袁隊察言觀色的好手,看高巖這樣,靠過來問了一句怎麽了。

高巖搖頭沈默,再過二十分鐘就要行動,大家都繃著一根弦,他私人的情緒不好拿出來說。

袁隊見他不說,以為他在擔心這次行動,也不再多問。

市局禁毒處劉處再次確認了一下行動路線,通知大家:“到時候我和高所開前頭,特警的車跟在後面,前後車保持50米左右的距離,在第三個山坳下車,最後兩公裏全部用走,那裏是荒山野嶺,嫌犯隨時可能向深山裏逃竄,到時抓捕就更困難了,每支小隊記住自己的包抄位置,還有,對方可能有槍,誰都不能掉以輕心。”

這條路線是高巖和劉隊一起定下的,確切的說是高巖安排的,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整個鎮的地形。

這件案子的線索,大半靠高巖收集過來,他是當地人,又在所裏經營多年,有不少野路子。

出發時間到了。

警車一輛接一輛駛出,警笛和警燈靜默無聲,一張鐵網在夜幕中張開,等待著捕捉隱藏在深澤的魚。

大山深處,蜿蜒的車道,兩旁樹高林深,雪越下越大,雪花洋洋灑灑落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一朵朵冰花,未等融化,就被雨刮器帶走。

高巖警惕地看著四周,辨認位置,夜晚不比白天,能見到的參照物極少,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終於在一個拐彎處見到了一片杉樹林,一棵不起眼的水杉,幾枝枝叉仿佛被北風吹折了,倒掛在樹幹上。

他擡手示意開車的警員停下,拿起對講機:“所有車輛進杉樹林,人員下車。”

除了駕駛員,其他警員都訓練有素地下來,包括幾條警犬,暗夜中只有腳踩樹枝發出的輕微哢嚓聲,再無其他聲音。

三支小隊,在黑暗中沿著各自的路線,慢慢滲透到山上一處荒蕪破舊的道觀。

***

程智各被反手綁在一根柱子上,姚真真比他好點,也就好那麽一點,被綁在房間內的唯一一張椅子上,可能是她適時表現出的柔弱和順從,讓看守的人少了幾分防備心。

她偷偷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她的大衣在拖行過程中被扯掉,現在身上就一件半高領羊絨衫,老舊的房子到處漏風,凍得她頭皮都發疼。程智比她更狼狽,半邊臉已經腫起來了,嘴角破了,滲出的血凝固在唇邊,頭無精打采地垂著頭,像是破敗陳舊的人偶。

門口只有一個猴一樣精瘦的男人守著,手裏把玩著一把看上去很鋒利的匕首,輕藐地看著他們。

接下去該怎麽辦?怎麽逃出去?

最初的恐懼過後,她開始冷靜下來。

姚真真搜腸刮肚,早知道小時候學什麽舞蹈,拳擊劍術跆拳道不香嗎?一時之間也不能忽然生出007的身手。

暗自打量四周,這是間老舊的木屋,青磚鋪地,房梁上繞著一團電線,掛著一個瓦數不高的白熾燈燈泡,窗戶很小,還被幾根木條釘死,也就是說只要守住門口,不怕他們能逃出去。角落還有一張簡易的木板床,被褥淩亂地團在那兒,應該是有人偶爾在這住過。

仔細聞,房間裏除了空氣不流暢帶來的陳腐滯澀味,還有一股極淡的香油味,有點像寺廟中香火的氣味。

姚真真想起了之前高巖說過,深山裏有不少年代久遠的道觀,有些列入文保,有些廢棄。這裏有沒有可能就是一座被人遺忘的道觀,變成了藏汙納垢的據點。

現在是晚上,氣溫很低,逃出去可能會凍死在山裏,不逃也好不到哪裏去。

死局。

姚真真暗自嘆氣。高巖應該看到她的留言了,他們約定過,無論多忙,有空了就聯系,不能打電話也要留言。他是警察,聽到她的留言肯定知道出事了。

拼?不拼?

姚真真閉眼深吸了口氣,手腕轉了轉,弓著腰輕輕咳了幾聲:“好冷。”

猴子的視線透過匕首的冷光看過來。美人就是美人,幾分狼狽反而更顯嬌柔,兩手被反綁在後面,渾圓的胸和纖細的腰線條更加明顯。

草!極品。光看著都能ying。

老大要的女人,他現在不敢動,不知道玩夠了還能不能輪到。

對於這樣猥瑣的眼神,姚真真差點沒反胃,她低頭極力裝弱,身子輕輕地顫抖,“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這下程智也看過來,慘白地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也沒發出聲音。

猴子皺了下眉頭,這鬼天氣確實冷,他一個大男人穿著羽絨服兩條棉褲凍得鼻涕都快出來了。這地兒他以前還真沒來過,小時候村裏的老人沒少嚇唬小孩,說老山裏有幾個寺廟,民國之前建的,死過人陰氣重,誰要是碰到就會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住,嚇得他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噩夢。

沒想到老大在這裏留了條路。聽說最近查得嚴,鎮上那幾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交易才轉到這裏來。

他看了下四周,除了一床臟兮兮的被子,也沒啥東西可以禦寒,總不至於把人給凍死在這吧,這女的要是出了問題,他第一個倒黴。

想到老大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也不能把自己身上地脫給她吧。他也冷。

猴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的床,收起匕首查到腰間,走過去彎腰抱起被子,後背對著他們。

就是這個時候!

姚真真的雙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解開了,她用盡全身力氣,掄起沈重的椅子就往猴子頭上砸去。

猴子手上還抱著被子,直接被錘在地上,一臉痛苦又不可思議地轉頭,他犯了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錯,就是小瞧了女人。

“媽的……臭娘們……”猴子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姚真真看一下還沒把他砸暈,頓時有點慌。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有退路了,操起椅子又準備來一下,但剛才那一下已經耗去她大半的力氣,再一下難免有點強弩之末之感。

砸過去就被猴子拿住。

“臭表子,老子不弄死你。”

姚真真用力扯也扯不回來,幹脆放棄了椅子,擡起腳快狠準地踹在猴子的膝關節上,又把他踹倒在地。

猴子痛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這什麽女人。

他倒地的時候磕到腰,才想起腰上有把匕首,咬咬牙拔出來。

見猴子一手拿著椅子,一手握著匕首,姚真真額頭和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她緩緩後退,拿餘光瞟向左右,房間裏再也沒有什麽趁手的武器。

猴子踉踉蹌蹌地起來,扔下椅子,拿手摸後腦勺,一看,一手的血,差點沒暈過去。

“敢暗算我,jian貨,不剁掉你一只手,老子以後坐著撒尿。”

猴子一步一步逼過來,經過程智身邊。

他沒看見,原來還垂著腦袋像個木偶的程智,慢慢擡起了頭,眼中閃過狠戾的光。

在猴子靠到最近時,他驟然暴起,抱住猴子拿匕首的那只手,狠狠地往墻上撞去。

這一撞,居然沒把匕首撞掉。

兩人扭打在一塊。一個頭上有傷,一個還未成年,拼著一口氣要弄倒對方。

猴子自詡在道上混了多年的,沒想到在陰溝裏翻船,一口惡氣上來,死也要拉對方下水。

漸漸,程智有點體力不支——

猴子手上的匕首極緩慢地調轉過來,往程智地胸口刺去。

他臉上擰出一個猙獰地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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