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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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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程智看著刀尖一點一點向他胸口推進,劃破了外套,皮膚。

他吃力的抵抗。

可惜他才十四歲,身體肉眼可見的單薄,甚至在同齡中也不算壯實,不像林敬那樣高個,也沒有陳子迪的力氣。

只是憑著一腔孤勇去跟蹤搜集謝運強的販du證據,想報仇,想把欺負過他的人都繩之以法。

還是做不到嗎?

不甘心!

就這麽失敗了!

如果他死了——

死了也好,下輩子一定投個好胎,不再被人看不起。

他短暫的一生,大概就要結束了吧!

程智整張臉扭曲,身體也漸漸失去掌控。

就在他絕望的時刻,那股洪水般朝他奔湧而來的力量,忽然——

洩掉了。

對抗的力量變輕了。

短暫的眩暈過後,他看到猴子的脖子上勒了一根繩子,繩子深深嵌進了他的肉裏。

猴子整張臉都憋紅了,頭向後仰,嘴長得老大。

程智擡頭,見平時柔弱的姚老師在繼椅子砸人後,又開啟了套脖子的技能。

她兩手緊緊勒著繩子,一只腳踩在猴子背上借力支撐,幾乎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墜在了這根繩子上。

猴子一只手拼命地向後抓,另一只手想拿回匕首往後捅。

“別楞著——按住——”姚真真急了,吃力到連話都講不穩。

程智一怔,脫力的身體像是被註入了能量劑,兩手使勁掰著猴子的手腕,甚至上嘴去咬,直到他吃不住痛松掉匕首。

匕首一落地,他就手腳並用像八爪魚一樣纏住猴子掙紮的身子,防止他掙脫。

三個人糾纏在一起,這個過程居然靜悄悄,誰都發不出聲音。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

程智感覺到猴子的身體漸漸無力,直至徹底不動。

死了嗎?

他還不敢放松,雖然耳朵轟隆隆作響,氣喘的像破舊的風箱。

姚真真先松手了。

她看猴子僵直了身體,到底還是過不了心裏的關,怕弄出人命,先松開了繩子。

當然,這個過程也不敢大意。

繩子是一點一點松開,但是還握在手裏警惕。

“看下他還有沒有氣。”

程智平覆了一下呼吸,他是趴在猴子身上,能感受到猴子心跳還在,不過比較微弱,應該是暈厥了。

“好……好像……暈過去了。”

姚真真也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猴子真的構不成危險後,終於放手,虛脫地跪坐在地上。

程智也從猴子身上爬下來。

兩個人面面相覷,發現對方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狼狽的不成樣子。

怕有人過來,姚真真深吸了幾口氣後就從地上爬起來。

“走,我們要逃出去。”

姚真真撿起地上套脖子的那段繩子,把昏迷的猴子翻了個身面朝下,剝下他的棉襖穿在自己身上,然後把人兩手反綁在身後。

吸取了自己弄斷繩子的經驗,她綁得特別結實,繞了一圈又一圈,這根繩子剛才綁過她,現在物歸原主。

完了又搜了猴子所有的口袋,確定沒有尖銳物品後,才拾起匕首,握在手裏。

程智麻木地看著,頭隨著姚老師的動作轉動,一度懷疑她被魂穿了。

“楞著幹嘛!趕緊的。”

程智這才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跟在姚真真身後。

兩人輕輕打開門,古舊的木門,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們呼吸一緊,等了一會兒,確定沒聽到腳步聲後,探出頭看了看四周,才接連閃身出去。

兩人進來的時候都是被蒙著頭,現在出了門,連往哪邊走都不清楚,好在姚真真之前留意過謝學東舅舅出門的動向,應該往左邊去了。

她帶著程智貼著墻往右邊去。既然是廢棄的道觀,說不定有廢棄的墻洞之類的出口,找一個爬出去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她很有信心。

於是,風雪夜,師徒倆借著微弱的光,在破道觀中躡著手腳穿行。

第一聲槍聲響起的時候,姚真真正踩在一段木樁上準備上墻——

她一個哆嗦,問堅持墊後的程智:“你聽這聲音,像不像槍?”

普通人也只在影視劇裏聽過槍聲,程智有點不敢確定。

然後是接二連三,像爆米花一樣炸開,還有幾聲狗叫。

兩人不能肯定到底是警察來了,還是毒販內訌。

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從這逃出去。

姚真真雖然手腳酸軟,但還是咬咬牙攀到墻上,等坐穩了再俯下身體去拉程智。

“快!”她把手遞出去。

程智站住不動。

姚真真急了,手又往下遞了遞:“快啊!”

“你們這是去哪兒?”憑空響起第三人的聲音。

姚真真僵住了。

只見程智的身後走出一人,昏暗的夜色中,那人手上拿著一把烏漆漆的東西,正頂在程智的太陽穴。

*

袁隊蹲在一塊大巖石後面,放下夜視儀,壓低聲音:“裏面至少九個人,這地方雖然破敗,但掩體多,行動的時候務必小心。”

高巖的夜視儀還套在頭上,一言不發地盯著道觀,在腦子裏盤算著幾個隱藏地點。這地方只有他曾經來過,之前憑著記憶畫了張地形圖給行動小組,但畢竟記憶有限,就怕有遺漏。

劉處敲定最後的行動,“這些人全是亡命之徒,除了槍,可能還有□□,遇到激烈反抗的,可以擊斃。”

好久沒碰到這麽大的案子,劉處有些興奮。

萬籟俱寂,槍聲響起。

抓捕的過程雖然兇險,但這次帶來的都是系統內的精英,裝備也精良,即便遇到抵抗,也很快被壓制。

高巖右手拿著槍,警惕地觀察後院其中一個房間,密封的窗戶中透出光亮,但悄無聲息,也不見有人逃出來。

片刻後,他一腳踢開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又迅速隱蔽起來。

還是沒有動靜。

他這才探身進去,一看,地上蜷縮著一個人,確切說躺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臉上有血跡,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高巖伸手探了下脖子,還活著。

誰幹的?

此時此刻,就算想破了頭皮,他是絕對想不到,地上這人和他未婚妻之間的聯系。

他示意跟在後面進來的特警把人帶走調查。

犯罪分子一個一個被撂倒,銬上手銬,大家都以為行動已經到了尾聲。

“不對,還有人跑了。”

在強手電的照射下,高巖沈著臉說。據線人提供的消息,這次是大交易,謝運強必定會親自到場。可這批抓到的人中,並沒有此人。

那就是跑了。

袁隊神情一淩,對手下幾個人說:“再仔細搜。”

經過一番搜索,有人在偏殿的圍墻墻角發現了一個昏過去的少年。

高巖和袁隊聽到報告立馬趕過去,只見人就倒在墻角,面朝下,由於這裏堆放了不少垃圾和雜物,遮擋了視線,因此很難發現。

袁隊的手電在少年身上滑過,停在頭上。這孩子後腦勺血跡斑斑,還未凝固,顯然是不久前才受的傷。他走近給他翻了個身,只見一張還略帶稚氣的臉上血水混合泥水。

高巖盯著這張臉看了一會兒,忽的一怔,這孩子他認識。

他走過去蹲下,輕手輕腳地托住程智的頭,轉頭對袁克和說:“老袁,通知下面,引一輛救護車上來。”

“好。”袁克和拿出對講機吩咐下去,隨後問,“你認識?”

“嗯!鎮上中學的學生,前段時間得罪過謝運強。”高巖簡單解釋了一下,隨即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程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姚真真有提過,程智最近很反常,那時他因為這個案子正忙,只提醒她不要過分介入,等他抽出空來幫她查查。

沒想到在這裏找到他,高巖更加心神不寧。

他讓兩名特警把程智挪到偏殿,以免他凍傷。

程智被擡起的時候,地上有銀光一閃,高巖還半蹲在地上,拿手電去照。

是一只小小的菱形耳釘,上面點綴著碎鉆。

高巖臉上瞬間失了血色,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買過一對一模一樣的,為了討未婚妻歡心,特地讓朋友從香港帶的。現在,其中一只躺在泥土中。

他最近忙得不能按時回家,甚至昨晚開始就和整個行動小組呆在一起,算起來也有一天一夜沒見她了。不過早上還和她通過電話,知道她今天批改完期末試卷,就算正式放寒假了。

想著等工作告一段落,就和她回上海見父母,商量婚禮的事。

高巖撿起耳釘,緊緊地握在手裏。

“什麽東西?”袁克和感覺高巖身上驟然散發出陣陣寒氣,簡直要蓋過這滿山的冰雪,不由發問。

高巖的臉隱藏在黑暗中,一時看不清表情。

“可能還有人質。”他的喉嚨幹澀,艱難地開口。

他關註謝運強不是一天兩天,這人年輕的時候曾在雲貴一帶做過小生意,據說賺了點錢,回來開了幾間網吧和游戲廳,養了一些小弟,這些年明面上倒也沒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不過從上次程智落水的事看,他很有些手段,讓人不敢把他這幕後操縱者供出來。

今天的抓捕,也是知道有筆數量驚人的交易必須要他親自出面,所以他們安排了這一出甕中作弊。

沒想到,還是出了差錯。

高巖緩緩站起來,手電在地上和墻上逡巡,地上已鋪上一層薄雪,踩踏的痕跡清晰,墻根下,有兩個人的腳印,其中一個人的腳印明顯小很多。

淩亂的腳印交錯前行,在一處矮墻邊消失,又在墻外延伸至後山的樹林中,直至消失在手電照不到的盡頭。

帶著一個人質,必定跑不遠。

高巖盤算了一下,帶來的人手還是不夠用。

他在袁克和耳邊低聲說了句話,隨即拔出槍上膛,縱身一躍,跳出圍墻,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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