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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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事態超出了我的想象……

信介,好像太嬌慣我了。

……

“奶奶,又下雪了!”

真是難得,神戶今年不僅下雪,還有第二場,這場雪相較第一場要大些,地面積起薄薄一層,出門的北信介對著屋內喊道:“今天出門要小心路滑!”

“好~謝謝你,小信。”奶奶柔和綿長的聲音從裏屋傳來,得到答覆的北信介微微一笑,原地高擡腿熱身幾下,跑著出了院子。

電線桿上未預料到以往的避冬地也降溫甚多,沒來得及走的幾只烏鴉搖頭晃腦地躲避著飄灑的雪片。幸而雪下得又急又短,等北信介來到白川家的門口,馬路上的薄雪已經因著逐漸升起的太陽,慢慢融化,唯有深了幾個色號的地面昭示著它們曾經到來。

門鈴按了幾下,無人回應。

拿出手機發出信息,等待,依舊沒有回信。

北信介焦躁地用腳點地,看了看時間,準備去看看人是不是已經到學校了。

沒想到剛轉過身,牽掛一宿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信介?”

穿著單薄家具服的少年披著一張毛毯,腦袋上是毛茸茸的帽子,均為護士姐姐傾情提供,白川也給了錢的。他呆呆地望著站在自家門口的人,手中抱著的貓咪小小地喵嗚一聲,好像是在打呵欠。

“白川。”雪融後的太陽刺眼得很,北信介瞇起眼睛,防止有些東西跑出來,“這是,怎麽了?”

“忍者昨晚不舒服,我帶它去醫院輸液了,然後不小心在那邊睡死了。”白川有種不真實感,總覺得自己還在睡覺,於是沒忍住試探著發問,“你是信介,北信介對嗎?”

“是。”北信介皺起眉頭,走下來伸手摸上呆楞楞的白川的額頭,試了一會兒沒發燒,為了更精準,便直接抓著白川的腦袋,往自己的額頭按,“……沒有發燒,是哪裏不舒服嗎?”

白川眨眨眼,緩慢而遲鈍地搖了一下頭,“沒…有…沒有不舒服。”

聞言,北信介眉頭皺得更深了,白川見狀抓住北信介的衣袖,展顏的速度堪比蜂鳥振翅,他笑道:“不用擔心,我只是看到信介,感覺像在做夢!真實的信介,站在我家門口,真的真的,非常夢幻!”

“……說得跟我是什麽珍稀物種一樣。”北信介無語,“真的沒有不舒服?”

“沒有沒有!”白川這次用力搖頭,抱著的忍者也跟著他晃悠,喵喵叫得罵他。

風路過繞著白川打了個旋兒,趁機從衣服底下颼颼往裏鉆,激得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快進屋吧,既然無事,我也去上學了。”北信介讓開路,“如果有什麽意外,發信息給我,如果要請假,我也能向藤峰轉達一下。”

“!”白川一聽,急了,“不不不不不!信介,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學校!”

“時間來得及嗎?你還要收拾……”

“來得及!絕對來得及!十分,不,八分,不不,五分鐘!給我五分鐘!我把忍者安頓好,換身衣服就來!”生怕聽到北信介的拒絕,白川腳底抹油一般迅速滑進家中,屋裏一陣騷亂,夾雜著忍者的罵聲。

五分鐘,分秒不差,“白川向您報道!”

“嗯,走吧。”北信介點點頭,對白川的搞怪沒什麽反應,習慣得讓人心疼(bushi)。

白川單手給白龍一郎的助理發訊息,囑咐對方轉告保姆來照顧下忍者,追上北信介的背影,然後大邁步與人並肩,側著腦袋偷偷觀察兩眼,隨後如偷腥的貓咪般竊笑兩聲。

從白川那兒離開,給他做完早飯剛回家的保姆,看到訊息:6.

“在笑什麽?”北信介瞥到了白川的小表情,難得主動挑起話題。

“沒什麽,嘿嘿。”白川緊了緊背包,挺直腰板,仰頭間笑容加深,“只是覺得,下雪,真好。”

北信介被晃了下眼,不知道是因為雪後的朝陽,還是因為冷風中的少年笑得燦爛,“……嗯,真好。”

白川出門急,穿著相對來說有些單薄,沒走幾步就忍不住搓手跺腳。北信介註意到,垂眸看了看出門前奶奶督促自己戴上的圍巾,解了下來。

“小白。”北信介頓住腳步,喊道。

“嗯?”白川聞聲亦停,轉頭看向北信介。

接著,他看到北信介向前半步,平靜地將圍巾繞過自己的脖子,輕輕拉緊,柔軟的面料嚴絲合縫貼合著白川的肌膚,冰冷的空氣被這高墻阻攔,溫暖從毛絨的觸角深入心底。

“不要感冒。”北信介拍拍白川的頭頂,“會耽誤訓練。”

呆毛,壓不下去。

“……嗯。”白川腦袋埋在圍巾裏,小聲應道,“謝謝,信介。”

喜歡。

好喜歡。

我好喜歡。

想現在就去死。

“那走吧,”北信介輕擡下巴,“我們跑步過去,這樣會暖和些。”

“……”白川沈默,試圖反抗,“其實我覺得……”

“嗯。”北信介現在已經比較了解白川了,他沒等白川說完就答了聲,隨即拉起白川的手腕,以契合對方的速度慢跑起來,“開始吧。”

“哼。”白川撅了撅嘴,撅了一會兒又覺得好笑,自己哈哈幾聲,便順從地跟著跑了,中途北信介松開他的手腕,除了有點惋惜,他倒也沒擺爛不跑。

氣喘籲籲地到達體育館,發現其他人早就到齊了,就差白川和北信介,倆人前後腳進來,北村健吾立馬拍拍手將四散的部員召集起來,“集合!”

稀稀拉拉地排排站好,白川打了個哈欠。身體晃晃悠悠,試圖裝困不經意地搭到北信介身上,但被北信介察覺,先一步抓著白川的肩膀捏捏,舉了一下放正當。

?我剛剛,是被舉起來了嗎?

白川不確定,白川大受震撼。

晨間·不定時召開·看部長心情·例會,開始!

眾人先是討論了一下新的隊服要遵循舊制還是搞個新花樣,最後決定在隊服以往的樣式上,改一下印花字體。

接著是學園祭之前的校運動會,期間各種社團停止活動,需要全身心投入到運動會中。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學園祭之後,“我們來辦合宿吧!”

“合宿?在哪?”一年級接應小松越人舉手問道。

“現在就開始合宿嗎?”北信介也發聲詢問,因為現在離寒假還有兩個多月,並沒有那麽多時間合宿。

北村健吾叉腰,仿佛自己說得是多麽偉大的決斷,“就在學校,我已經跟藤峰申請了,學校的空教室可以給我們用,還會提供取暖設備,而且!”說著,他突然大聲,“馬上就是春高了!我們的配合還完全不過關!特別是你!”北信介指向滿腦子跟信介貼貼得白川,“我們的二傳大人!以現在的水平,完全!完全!完全派不上用場!”

白川聽到了,白川委屈,白川低下頭,白川嚶嚶嚶。

——白川成功得到北信介安慰的摸摸頭。

並得到一句:“健吾說得對。”北信介思索一番,“你覺得呢,小白?”他現在已經很自如的稱呼白川為小白了。

“哼哼,我怎麽可能會拒絕信介。”白川哼哼唧唧,整個人仿佛黏在了北信介身上,北信介也不在意,完全把白川當成樹袋熊,而自己是那顆莫得感情的桉樹。

“……那麽現在,同意的有三票,在下的前後輩們呢?”北村健吾強忍著沖上去把白川這只偷腥的狐貍拉開的沖動,眼不見心不煩地偏過頭去,看著一年級和三年級的幾人。

出乎北村健吾的預料,他以為一年級會同意,三年級因為學業會拒絕,然而沒想到正好相反,一年級的小鬼頭都表示了不想參加,三年級得兩位學長卻欣然點頭。

或許,他們都低估了兩位堅持了三年,臨近畢業也不退部的前輩對排球的喜愛。

白川垂眸,不太理解,在他的價值觀裏,二人選擇為了無關緊要的愛好影響學業,是愚蠢的選擇。不過他也沒立場去說人家,他自己就是個沒腦子的,光知道追著北信介跑。

“越人,你真的不參加嗎?”北村健吾不死心地問道,其他人還好,小松越人可是正選,排除他進行訓練的話,容易讓小松越人成為木桶唯一的短板。

小松越人咬咬唇,在北村健吾布靈布靈充滿希冀的眼神中,逐漸猶豫,但還是說:“我先回家問一下媽媽,如果她同意的話。”

“好!那這件事就學園祭後再說吧!”北村健吾不再強求,進入下一個環節,“接下來,是本次例會的重頭戲!”他從身後的手提袋裏拿出一條橫幅,“新的應援布,完成啦!”

各地的校排球部都會有的傳統,扯著大大的橫幅,喊著嘹亮的口號,揮灑汗水追逐那顆帶著編織紋路的球體。

笛根九中學校排球部的口號是——接起!跳躍!扣殺!

簡單直接。

也,“好普通。”白川吐槽。

“笨蛋。”北信介順手用拳頭敲白川的腦袋,低聲輕斥,“不要在健吾面前說這種話,健吾會難過的。”

幸好,還處在孔雀開屏展示時刻的北村健吾,沈浸在驕傲中,沒有聽到。

“好嘛……”白川故作不爽,終於直起身子,手指在地上劃圈,“知道你跟北村是好朋友啦,還在炫耀,哼哼……”

“沒有炫耀。”北信介目不斜視地看著淺紫色的橫幅上張揚的大字,說著又給了白川一拳頭,“笨蛋小白,我們也是朋友。”

聞言,白川立馬勾起唇角,剛勾起就緊急收斂,卻沒收斂住,一股子要笑不笑的竊喜樣。

信介說了:“我們”。

……

這會讓我越來越想得寸進尺啊。

還以為信介是冷淡type……真是直接得讓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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