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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大混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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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大混戰(二)

熊元元敢以陣法挑戰自然有他的考慮,雖說茅山宗是道門陣法鼻祖,開創了許多經典的陣法,但宗門被滅已經好幾百年了。不說多數陣法已經失傳,就存世的而言也變成捉鬼驅邪、旺宅興家這些偏門左道的陣法了。

據傳,陣法是在上古時期被修仙之人開創,初衷是為了聚集天地靈氣便於修仙問道。後來隨著人類的迅速繁衍開始和妖族爭奪生存空間,在人妖大戰中,修仙界和妖族勢同水火,陣法在實踐中逐漸演變成了多種流派,其中一類名曰殺陣成為了驅趕俘獲斬殺妖族的利器。

殺陣以擊殺敵人為主,煞氣極重。通常留有一個生門,或是因怕趕盡殺絕而有傷天和。殺陣是所有陣法種類中威力最大的一種,一旦陷入其中,通常就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再到後來,修仙界和妖族兩敗俱傷,修仙界隕落,尚存的修仙之人湮沒於蕓蕓眾生裏,創建了道家、佛家、儒家、法家等派別參與到人類的政治生活中,陣法便被傳授到了這些流派中。

等人類完全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鞏固了世界霸主地位,妖族卻元氣大傷受天道所制,選擇了締結誓約臣服歸隱。而道家始祖追尋祖訓致力於修仙問道,對陣法更為推崇,創新發展代代相傳,但殺陣因為太過慘烈被禁止使用成為道家禁忌之術,慢慢失去用武之地隨著歲月的更替失傳了。

熊老爺子是親歷過上古時期的人妖大戰的,對殺陣這類的陣法可謂心有餘悸,等世間回歸和平之後,便一心修煉並潛心研究陣法,尤其是研究破陣之法。他手裏搜集掌握的各類陣法估計是最全的,研究中獲得的感悟也頗多。

幾千年來,熊老爺子還在傳統陣法的基礎上創新研究出許多新的自創陣法,之前長白山熊元元對戰青擎用的降龍伏虎陣就是熊老爺子自創的陣法,威力顯而易見,困個青擎這樣功力的大妖綽綽有餘。

這些也盡數教給了熊元元,因此才有之前熊元元一眼識破失傳已經的六丁六甲陣並能順利破解掉。

正是熊老爺子長期以來堅持善於學習、勇於創新的精神,並以此精心教導熊元元,才給了熊元元挑戰正統陣法傳人的勇氣。

因為熊元元深知,若只憑自己的妖力硬拼估計很難戰勝黑衣人,但是加上符紙和陣法比試的話他的贏面很大,所以才會提出三局兩勝的賭約,也算是另一種投機取巧了。

黑衣人也不多說,以血為引,開始布陣。平臺上地方有限,他揮掌把地方一分為二,只管在運用山頂的樹木、山石,很快設置出一個陣法來。

爺爺教導的陣法講究的是道法自然,即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不僅僅是所有的生物,包括山川河流、氣候方位等等都能為之所用。熊元元這次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仔細研究了山頂的方位、風速、光線等之後,才開始有條不紊地畫符布陣。

這次熊元元布的是集殺陣、困陣和幻陣相結合的一種熊家自創陣法,操作手法為疊加陣法,也就是說如果將同種陣法疊加,可讓其威力倍增,而將異種陣法疊加,可使其能力互補。熊老爺子給這個陣法取名為伏魔誅仙陣,聽著就霸氣側漏,威力究竟如何拭目以待。

不過一刻鐘,雙方陣法已布置好,四周的空氣仿佛已停止了流動。熊元元和黑衣人正準備入陣,突聽得旁邊青擎急急地大喊一聲:“元元,要小心啊!”

熊元元扭頭看到青擎焦灼的雙眼和蒼術滿含擔憂的狗狗眼,揚起手臂揮了揮,揚了揚下巴,從容入陣。

黑衣人布的依舊是茅山宗開創的六丁六甲陣,熊元元一步入裏面便認了出來,但這個六丁六甲陣又和上次在負蘅莊園裏見到的不完全一樣。

六丁六甲為六丁神和六甲神的合稱,在道教中他們是玉皇大帝的護衛神將。丁神六位: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醜;甲神六位為: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丁神為陰,甲神為陽,有點類似於太極的陰陽,二者互補融合,自創建出來便榮列古代十大陣法前三位,常用於軍事對抗之中。

陣眼是一道陣法的核心,有點類似臺風的風眼,破陣者只要破壞掉核心陣眼,就能比較容易破壞掉這個陣法,所以找到陣法的陣眼是破陣的關鍵。

在黑衣人所布的陣法中,不大的地方卻如同西北沙漠曠野般飛沙走石,罡風四起,熊元元的頭發被吹得東倒西歪,能見度極低,他掏出一張空間裏的避風符貼在胸口,提起妖力逆風行走了一陣到達一處陣眼,正準備下手之際,但潛意識告訴自己這個陣法可不能如此簡單。

於是熊元元暫時放棄了這個陣眼,裏面地方有點大,他催動妖力禦風而行沿著陣法轉了幾圈,果然發現陣法裏竟然不止一個陣眼,一共有三個陣眼,而且環環相扣互為依托。

看來黑衣人對陣法進行了改良升級,但萬變不離其宗,熊元元小心翼翼地回到第一個陣眼,認真地研究起三個陣眼之間的關系。

三角形是屬於所有圖形中最為穩定的圖形,熊元元目測這三個陣眼連線起來便是一個等邊三角形,他計算了三角形的角度和邊長,發現如果輕易動了其中一個陣眼便會引發其他兩個陣眼移動,到時候肯定會觸發未可知的機關帶來危險。最好的辦法是三個陣眼同時被破掉,那麽破陣就簡單了。

怎麽辦呢?熊元元思索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咧著嘴嘿嘿笑,隨身空間裏不是有熊貓人偶嗎,搞兩個出來配合自己就OK了。不能怪他作弊哦,反正破陣就是要無所不用其極嘛,什麽君子之道,在這裏不適用哦,變通才是硬道理。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熊元元從空間裏招出兩個圓滾滾的熊貓人偶來,揮動妖力註入人偶,給人偶貼上避風符,指揮人偶各拿兩張破陣符分別奔向另外兩個陣眼,各就各位之後,發令“三二一,破!”

眨眼間,三個陣眼同時被破掉,陣法裏的罡風立馬停了,空中飛舞的黃沙石塊和樹木盡數落了地,熊元元視野變得清晰,正準備出陣可眼前一塊巨石橫亙在了出陣口擋住了去路。

召回熊貓人偶放入空間,熊元元圍著巨石打量起來。

這塊巨石觸感冰涼、質地堅硬,大約有1.5到2米厚,看材質應該屬於花崗巖類,詭異的是,巨石能夠跟隨自己的移動變大變高,無法成功避過或者繞過。

這想必是黑衣人制造的最後一道關卡,目的是逼熊元元使用妖力破掉巨石,成功消耗對手的力量,以至於在第三關妖力對抗中造成妖力不支輸掉比試。

這算盤打得,嘖嘖,妥妥的陽謀,很陰險,又讓你捏著鼻子打不出噴嚏來。

想到這裏熊元元都要被氣笑了,但是目前不會有更好的辦法除掉這個障礙,俗話說一力降十會,有時候絕對的力量比計謀更實用。

熊元元沒有遲疑,氣沈丹田,澎湃的妖力在體內經脈裏流轉,意念到妖力出,“嘭”地一聲巨響,他揮出一掌正中巨石中央。

“劈劈啪啪......”,以他擊中的那個點為中心,堅硬的巨石表面出現了蜘蛛網般的龜裂紋,但石頭沒碎。

還不夠,熊元元收力,再次運氣揮出全身的妖力擊中巨石中央,“嘩啦啦”,這下巨石裂成了碎石塊掉落在地上,熊元元信步跨過巨石,出了陣。回頭看,地上空蕩蕩的別說石塊連片樹葉都沒見著。

“出來了!”青擎和蒼術興奮地撲了過來,要不是青擎妖力沒回覆,一準兒把熊貓妖抱住原地跳起來。

蒼術殺馬特的銀發在風中搖擺,他目光熱切,崇拜地說:“元元,你太棒了,才不到一刻鐘,你就破陣了。”

青擎上下打量了一番熊元元,關心道:“你沒事吧?”

熊元元頷首笑:“沒事兒,就是有些力竭,歇一會兒就好了。”

青擎壓低嗓子說:“你那大力丸悄悄吃兩粒呀,快點恢覆妖力,不然第三局抵不住怎麽辦?”

大力丸?我爺爺若是知道你把他研究出來的煉氣丸叫做大力丸,絕對會大嘴巴抽你。

“好,我先歇一會兒。”熊元元又不傻,即便青擎不說他也會吃的。

蒼術悄咪咪地問:“元元,剛剛你是怎麽破解那個吸血鬼的隱身術的,明明我們在旁邊什麽都看不見。”

熊元元促狹地說:“一定要用看的嗎,不能用其他方法?”

青擎好奇地問:“還能有什麽方法?”

熊元元提示:“他是用什麽畫符的?”

蒼術搶答道:“血呀,他自己的血。”

“咱們動物除了視覺什麽最靈敏?”熊元元笑瞇瞇地反問。

青擎猶豫:“嗅覺?聽覺?”

熊元元點點頭,“對咯!正是嗅覺,追蹤獵物是熊貓的本能,我可不是吃素長大的。就是他的血腥味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我正好一抓一個準兒。”

蒼術眼冒精光,讚道:“你太雞賊了!”

青擎橫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這叫聰明,叫智慧,學著點兒,腦袋不用會生銹,以後凡事多動動腦筋。”

“說得自己多聰明一樣,切!”蒼術不敢回嘴,只能暗自腹誹。

熊元元笑道:“沒那麽誇張了,趕巧兒,我也沒想到他會用血來畫符,還以為要多費些功夫呢。”

青擎佩服地說:“即便他沒有用血畫符,你也能最先找到他,我相信你的本事。”

熊元元略顯心虛地垂下了眼眸,不好意思告訴他們自己本來準備在借給對方的朱砂裏做手腳的,嘻嘻,兵不厭詐嘛!

負蘅目光覆雜地端了一杯茶水過來,此刻他的心情難以用一個準確的詞語來描述。一方面熊元元能連勝兩局說明華國的法術比西方的法術強,他心裏也滿驕傲的;另一方面又被熊元元的本事所震驚,這個熊貓是個有本事的,比青擎之流強多了,況且他背後還有個惹不起的老妖,萬不得已不能交惡。

潛意識裏,負蘅不斷地拿自己和熊元元做著比較,自己和他對上能有勝算嗎?自己真的能一統妖族和人類爭鋒?

“咳咳,熊少主,喝杯茶吧!”負蘅遞來茶水,“你在裏面我們什麽也看不見,陣法很難破吧,血兄是道家正經嫡系後裔,對道家的法術很精通。”

“精通個屁!他奶奶的,雜種一個,算什麽道家嫡系,還成了外國的血妖,嘁,吸血怪物!”青擎忿忿地啐了一口,對自己屢次在黑衣人手中吃了虧耿耿於懷,現在黑衣人還被困在陣法裏,有熊元元在他才不怕負蘅,嘴巴也恢覆了之前的刻薄。

“再說了,負少主,可不敢喝你的茶,誰知道裏面放了什麽毒藥。本來是咱們華國自己的事兒,你竟然找個假洋鬼子來對付同胞,妥妥的漢奸賣國賊啊!”

“就是就是,太不地道了!”蒼術連連附和,就差搖尾巴了。

這一通冷嘲熱諷,讓負蘅尷尬惱怒,“你們.....”

熊元元從空間裏掏出一杯靈泉水來朝著負蘅舉了舉,“謝謝負兄,我習慣了喝這個。”

負蘅悻悻收回茶杯,冷哼一聲轉了回去坐下,不再理會熊元元三個。

熊元元找了棵大樹靠著樹根盤腿席地而坐,先餵了自己一顆丹丸,開始調息修煉。日頭正高,烈日炎炎下樹蔭裏顯得涼爽了許多。

青擎和蒼術也挪到了樹下,挨著熊元元坐了下來。

蒼術從空間戒指裏摸出兩瓶礦泉水,遞了一瓶給青擎,正準備說點什麽,被青擎豎起食指堵在了嘴唇上。

青擎眼神示意,不要打擾修煉的熊元元。

蒼術順從點頭,耷拉著耳朵,出其不意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青擎伸出的那根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青擎感受到蒼術又軟又濕的舌尖滑過自己的指尖,一陣異樣的酥麻泛過全身,他精致的臉龐肉眼可見地紅了,“嗖”地一下收回了手指,嫌棄地蹬了蒼術一眼,換來蒼術一個傻傻的笑。

且說黑衣人,此時在陣中情況卻不妙。

之所以黑衣人能答應陣法比試心裏也是有依仗的,他自持茅山宗僅存於世的唯一傳人,在他變為血族之前便跟著父親潛心學習道家法術,誰承想有朝一日自己竟被血族親王選中變為血族,在成為血族百餘年中他也從沒放棄過研習道家法術。在和當地吸血鬼賞金獵人對戰中,靠著法術從未失過手,屢戰屢勝,因為實力出眾逐漸成為當地血族的後起領袖。

父輩老去,茅山宗這根血脈就此斷了。從小聽著祖輩父輩講述的家仇國恨和哀怨悔恨長大,如今他成為了M國有權有勢的企業家,財富和權力的擁有並沒讓他覺得開心,因為他不甘心,不甘心茅山宗如今只是人們口中的傳說和書上記載的文字,一心想回到華國為祖上討回一個公道。

正好他所支持的M國某執政黨意欲遏制飛速發展的華國,一番謀劃之下,他到了華國,選中了南海為突破口,游說頗具野心的負蘅成為合作夥伴,許諾對方幫助南海妖族成為群妖之首並奪取華國政權,讓妖族徹底變成華國的主宰。

誰成想,天外有天,妖外有妖,華國竟然還有精通道家法術的妖。在負蘅莊園那次,黑衣人所設陣法被破,和他對了一掌還能全身而退,他就知道破陣者是個厲害的勁敵。

後來負蘅追蹤到了熊元元身上,了解到對方的背景,黑衣人就力勸負蘅到京城來會會熊元元。

可負蘅忌憚熊老爺子,遲遲下不了決心,直到蒼術反水,聯合青擎差點兒擺了黑衣人一道,南海形勢緊迫被逼無奈才追到了京城來,轄制住青擎要挾熊元元。

本以為自己所學為正統,誰知道第一局畫符就輸了,重重地打擊了黑衣人的自信心。

第二局陣法比試,黑衣人入陣後剛識得是殺陣便接連遇到殺招,殺陣的威力可不是蓋的,一草一木皆含殺機避不開躲不掉,而且遇強則強,越是妖力深厚殺招越猛,不然熊老爺子也不會取個伏魔誅仙陣的名字。

狼狽逃到陣眼尚未來得及破掉,陣法裏卻突然出現了一座道觀來,蒼翠的山巔長長的階梯拾階而上,“茅山宗”幾個燙金大字高懸正門。這全是黑衣人內心所想幻化出來的場景,在陣法裏被催化了出來並具象化。

進了道觀,大廳內梳著道士發髻的弟子們坐在蒲團上朗朗地誦讀經書,練武場舞劍做法的弟子切磋比試,裊裊的炊煙在後院升起,一派生機勃勃的熱鬧景象。

黑衣人靜靜站在門口看著,裏面和父輩們描述的場景一模一樣,他猩紅的眼眶發熱,貪婪地凝視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一個長得和他爺爺很像的白須道長過來招呼他,“清風,你回來了?快進來呀,這趟除妖辛苦你了。晚飯有你愛吃的炸素丸子,你師叔特意給你準備的。”

一群小道士圍了過來,“師兄,你回來了?買到竹蜻蜓了嗎?”“師兄,你答應我的面人兒呢,我要孫悟空。”“師兄,桂花糖......”

嘰嘰喳喳的一群孩子,抱大腿、扯衣服、掏口袋,鬧做一團,被師傅訓斥後又慌慌張張地做鳥獸散。

這個幻陣的陣眼便是白須道長,只要殺掉他幻陣即破。黑衣人沈浸在幻境中,縱使心中知道這些都不是真的也不舍不得破壞掉。

這就是陣法疊加的厲害之處,人間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和求不得,每個人都有自己遺憾的東西,妖亦使然。幻陣放大了入陣者內心的欲望,拿捏人心使其深陷幻境不願意離開,甘願沈淪其間。

幻陣之後便是困陣,陣陣相扣,循環不竭。陣法一旦啟動,除非破陣,入陣者很難走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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