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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現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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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現原形

時間一分一秒地慢慢過去,負蘅煮的茶水冷了又熱,熱了又冷,他幹脆索然無味地自己和自己對弈起來,並不擔心被困在陣中的黑衣人,顯得淡然涼薄。

熊元元盤腿端坐在樹蔭中,隨著妖力在體內流轉頭上熱氣騰騰,他調息了許久妖力慢慢恢覆了七八成。

青擎先前胸口中了黑衣人一掌,療傷後不再隱隱作痛,好在黑衣人並未想取他性命,不然怕是會吐血三升過不了這個坎兒了,僅靠熊元元的一顆丹丸不足以傷愈。

蒼術百無聊賴,只守著青擎在一旁小憩,不時餵水擦汗,殷勤備至的樣子讓負蘅側目,完全和之前在南海時判若兩妖。

若是此刻熊元元睜眼瞧見,哪能不清楚這是蒼術的一顆心徹底淪陷了。

不多時,山腳下傳來動靜,是安道平一行人趕到了,他們五六個人匆匆上山來,顧不上氣喘看到的便是眼前這副場景。

“元元他這是......”安道平率先走到樹蔭下,輕聲問青擎。

青擎從地上站了起來,跺了跺發麻的雙腳,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了,怕打擾熊元元調息修煉,引著安道平去了負蘅所在的涼亭。

蒼術巴巴地跟著,寸步不離,青擎這次為保護他受了重傷,蒼術心裏對青擎的愛意更為熾烈,最開始只是喜愛青擎的絕色,如今恨不得為青擎掏心掏肺。

此時此刻處境最尷尬的莫過於涼亭裏的負蘅了,安道平和陳帆他都認識,明裏暗裏也打過不少交道,但一直沒有撕破過臉皮。今天這件事明顯就是他主動挑起的,關鍵是自己不占理啊!

安道平一派從容,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悅,主動和負蘅打招呼,“負少主,別來無恙。”

負蘅喉頭發幹,硬著頭皮起身行了個拱手禮,“安處長、陳處長,坐下喝杯茶吧。”

陳帆繃著冷冰冰的一張臉點了個頭,安道平頷首笑道:“那就打擾負少主雅興了。”

等幾人坐下,負蘅親自倒了茶水,安道平才仔細地問了青擎和蒼術,“你們怎麽樣,沒事吧?青姣王和蒼狼王把你們兩個托付給我了,我得對你們的安全負責。”

青擎瞄著負蘅,翻了個白眼說:“托負少主的福,暫時死不了。”

蒼術哼哼唧唧,好不委屈,吧啦吧啦控訴黑衣人的兇殘和暴力,貌似被打傷被抓走的是他本妖,沒看出來他是個戲精。

負蘅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妥妥的大型社死現場。

陳帆打斷蒼術的話問:“那黑衣人呢?”

青擎朝著平臺中央空地努了努嘴,“還被困在元元布的陣法裏,已經連輸兩局了,三打二勝,第三局應該不用比了。”

他沾沾自喜,仿佛打贏黑衣人的是他本人,這種自己被欺負了兄弟把場子給找回來的感覺,簡直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精,真特麽爽。

安道平對陣法頗有研究,不過正如之前提及的那樣,他精通的是鎮宅安家,驅邪安神類型的陣法,對熊元元布的陣法非常感興趣,上次去長白山就曾認真請教過熊元元,他開口問道:“元元有沒有說過這個陣法能困住黑衣人多久?”

青擎和蒼術哪兒知道,對視一眼搖了搖頭,互相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知”二字,真是倆不學無術的妖。

“最多能困住半個時辰。”這是熊元元的聲音。

大家循聲望去,只見熊元元挺胸闊步走來,身姿挺拔,眉眼間流轉著一股子少年意氣,越發顯得英姿勃勃,燦燦如烈陽。

青擎喜道:“元元,你恢覆了嗎?”

熊元元抿唇笑,眉毛微挑,進到涼亭找了個空位坐下,“恢覆得差不多了,安叔叔、陳叔叔,各位前輩,大熱的天勞煩你們跑一趟,害大家擔心,不好意思啊。”

少年一如既往的謙遜有禮,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跟著安道平他們來的是京城的三位大妖,對熊元元的本事早已有耳聞,他們拱手齊齊謙虛道:“不敢稱前輩。”

陳帆嚴肅的面容稍緩,溫和地說:“你說的什麽話,事關國家安危,我們怎麽能不來。”

只聽蒼術小聲咕噥了一句:“你那麽強,我們才不擔心呢。”

熊元元莞爾,這大狼狗溫順起來還挺可愛的,不知道顯出原形能不能擼。

安道平虛心求教:“布陣很耗費內力吧,你這個陣能困住黑衣人那麽長時間實屬不易,是個什麽樣的陣法呢?”

熊元元沒有隱瞞,大大方方地說:“是我爺爺自創的陣法,叫伏魔誅仙陣,由殺陣、幻陣和困陣三個陣法疊加而成,以殺入幻,由幻而困,只是我妖力不足,最多能困住他一個時辰而已。當年我爺爺在臥龍山中布下此陣,生生困了一個擅闖的大妖一個月,從此山裏清靜多了。”

“嗷嗷嗷,聽名字就很霸氣。”青擎捧場地誇道,“元元,你已經很猛很燃了。”

蒼術附和著猛點頭,然後低低問青擎,“他說的陣法是啥,我咋一句沒聽懂?”

青擎白了他一眼不語,暗自腹誹道:“臥槽,你以為我懂?”

安道平低聲細細地問,熊元元眉眼舒展緩緩地答,山頂清風拂過帶來一絲清涼,如果不是身處戰局,定會有種歲月靜好的味道。

負蘅在旁邊就沒有那麽從容了,有點如坐針氈,今天這事看來不好收場,雖然他不怕事兒,在座的估計也沒誰有能力制住他,可今天的面子丟大發了呀,只能指望黑衣人趕緊破陣出來挽尊。

大家正聊著,熊元元猛地擡頭看向空曠的平臺,說:“破陣了。”

果真,只聽得“砰砰”的響聲在平臺炸起,黑衣人兀地出現在了平臺中,雖然衣衫齊整把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臉色,可端看他的身形就知道此刻他很狼狽。

大家不約而同站了起來,熊元元擡步出了涼亭,少年目光灼灼意氣風發,“血兄,第二局你輸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掃視了一圈涼亭裏的眾人,睥睨地嘲道:“找幫手了啊,可惜他們都很弱。”

熊元元伸出食指擺了擺,反駁道:“非也非也,他們只是來觀戰的朋友。既然三局兩勝我已經贏了兩局,那第三局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比了?”

黑衣人啞著嗓子冷笑,“怕了?即便我輸了兩局,但最後一局我也必須要比完。”

青擎聞言氣紅了臉,色厲內荏地在涼亭裏扯著喉嚨罵道:“你說比就比啊,還要不要臉?輸不起啊?”

黑衣人猩紅的眸子望了過來,眼神直直地落在了青擎身上,像被毒蛇盯住般又滑又涼,那目光有如實質生生逼得青擎瑟縮了身子躲到了高大的陳帆身後。

熊元元早已料到會有這麽一出,試想想,黑衣人吃了兩次虧怎麽可能善罷甘休,既然如此,他肯定不能認慫啊。

“那就來吧,早點比完了我還要趕回去做晚飯。”熊元元爽快地說,邊說邊準備往平臺中央走去。

青擎和蒼術:......真不差你這頓飯,這冷不防地又被塞了一嘴狗糧。

黑衣人被熊元元的散漫隨意激怒了,冷笑連連。

“且慢!”安道平急急阻止道,“元元你先過來,我有話說。”

熊元元腳步一頓,返身朝安道平走去,被安道平和陳帆急急拉到了一個背對涼亭眾人瞧不見的地方。

陳帆手裏提溜著一個普通的帆布口袋,就是普通超市那種環保購物袋,不註意看還真沒發現。

“給,收進你空間裏,必要時拿出來用。”陳帆遞給熊元元。

熊元元已然猜到是什麽東西,小心打開來看,一把軍刺模樣的銀色金屬利器靜靜躺在口袋裏,在太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灼目的光芒。他大喜,抓起來顛了顛輕飄飄的,沒時間仔細欣賞幹脆地收進了口袋裏,同時從空間裏順了根差不多長的竹竿出來放進環保袋裏交還給陳帆。

安道平豎起大拇指,為熊元元的細致周到點了個讚,他叮囑道:“黑衣人妖力很強,你要多加小心。”

陳帆補充道:“黑衣人狡詐,你別留餘地,有時心存善意並不一定能換得感激。”

熊元元頷首應了,“我明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見機行事咯。”

三人幾句說完回到平臺,黑衣人淡淡地看著走過來的熊元元,猩紅的眸子閃爍出異樣的光芒,眼底是勢在必得。

“容我先設個結界,免得把這麽好的景致給毀了。”熊元元說完揮手設置了一個簡單的結界,把自己和黑衣人關在了結界裏。

“你還有閑心管風景?”黑衣人挺無語。

熊元元咧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嘛。血兄,你中文不錯哦,越說越溜了。”

“哼!”黑衣人不吃這套,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熊元元心裏突突跳,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還是緊張啊,第一次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

“冷靜,沒什麽可怕的。”他做著自我心理建設,深吸一口氣紮了個馬步,調動體內妖力,“來吧!”

黑衣人突然動了,他手臂很長,揮出的手掌帶著勁風,熊元元用足十成的妖力迎了上去,只聽得“嘭”的一聲巨響,猶如一顆炸彈爆炸的當量,結界被震了震,二妖的妖力傾瀉而出,結界內頓時狂風肆掠。

結界外一眾人和妖看得頭皮發麻,幸得有結界阻礙,不然這平臺、涼亭、花草樹木只怕頃刻間變灰飛煙滅,站在這裏的大家也怕是避無可避了。

負蘅吶吶道:“他這麽強的嗎?”說實話,他暗忖自己沒有和黑衣人對掌一戰的底氣,沒想到......

青擎聽到耳朵裏,本來緊張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扭頭懟道:“你以為呢?還想一統妖族,切,輪得到你嗎?”

負蘅沒有搭理他,緊緊盯著結界內比試的二妖,眼神覆雜。

這一掌驚天動地,等收掌時,結界已然碎掉,沒化解掉的妖力朝四面八方溢去,只是沒有了剛對掌時妖力碰撞的威力,即便如此,四周的樹木花草也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

熊元元搖晃了一下身子站穩,強忍著不適拱手道:“多謝血兄手下留情,這局我輸了。”

黑衣人隱在緯帽裏的臉白了幾分,顯然他也並不好過,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你很厲害!”

熊元元壓住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兒,淡然地笑了笑,白皙的臉龐沒有一絲血色,轉身邁步往涼亭去,迎著光他半瞇了眼睛感覺今天的陽光格外刺眼,好像看到青擎和蒼術在朝自己奔來。

一瞬間,他聽到眾人的大喊聲“小心!”“元元!”“啊!”“血兄 ,不可!”

電光火石之間,熊元元感受到一股掌風朝著自己背心急急而來,憑著本能他下意識地祭出秘銀劍回身朝掌風處迎去,雖然妖力已被消耗掉□□成,可瀕臨危險時調動的體內最後的力量也很可怕。

只聽得一聲慘叫,黑衣人的手臂被秘銀劍刺穿,原本刀槍不入的皮肉竟然被這劍直直搗入,秘銀接觸到的地方皮肉快速地燃燒起來而且無法愈合再生。

黑衣人捂著胳膊恐懼地嘶吼道:“秘銀,你竟然有秘銀!”

熊元元拼盡全力把劍拔了出來,此刻他深知再有沒有力氣出第二劍,幸好秘銀的威脅讓黑衣人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拿劍尖輕顫指著黑衣人,他輕喘著氣一字一句地說:“正是秘銀,我華國有秘銀。多說無益,若你還以華裔自居,就別幫著外人打自己人。”

黑衣人忌憚著秘銀劍,加之突如其來的被刺讓他心有餘悸,他恨恨盯了熊元元幾秒,轉身幾個飛躍掠下了山。

負蘅心中驚疑未定,又急又怒又惱,來不及和熊元元幾個說什麽,趕緊追著黑衣人跑了。

熊元元嘴角溢出一抹鮮血,突然身體一軟倒了下去,幸而青擎急奔而來的一把把他摟進了懷裏,“元元,你怎麽樣,傷哪兒了?”

大家回過神來一陣兵荒馬亂圍了過來,熊元元咬著牙根餵了一顆丹丸進嘴,把藥瓶交到青擎手裏,“兩個時辰後再餵我吃一顆。”話音一落,眼前一黑便徹底陷入了黑暗裏。

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暈過去了之後卻當眾化成了原形,此刻躺在青擎懷裏的是一只胖乎乎的熊貓崽,只不過一動不動軟塌塌地窩在青擎的手裏。

蒼術急得大哭,“他是不是死了?”

青擎紅著眼眶瞪他,“呸呸呸,童言無忌,元元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

安道平蹙眉伸手摸了摸熊貓的脈像,半晌舒展了眉頭,“沒有大礙,應該是力竭了。”

“趕緊送醫院啊!”陳帆低吼道。

安道平搖搖頭,“醫院沒有辦法解決這事兒,先送回家吧。”

旁邊一位大妖插話道:“這應該是體內妖力空了,等妖力慢慢恢覆了就好了。再說了,送醫院也得醫院收啊,熊貓可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哪家醫院敢收治?”

青擎抱著熊貓崽對安道平說:“我先帶他回去,兩個時辰後再餵次藥試試。”

蒼術連忙說:“車子在下面停車場,我來開。”

讓邵逸誠萬萬沒想到,不就是出去實習一天回來嗎,怎麽自己的男朋友變成了熊貓,還奄奄一息地躺在了被窩裏人事不知。

此時客廳裏坐滿了人,除了青擎和蒼術,陳帆、安道平和另外三位大妖都擠在不大的客廳裏,沒見到熊元元醒來,他們不放心離開。

青擎和蒼術莫名心虛,看著邵逸誠沈得快滴水的臉,垂頭隱在窗簾邊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道平把事情簡單地給邵逸誠說了,滿含歉意地寬慰邵逸誠道:“是我們沒保護好他,幸好他只是力竭,不然我們都沒臉來見你,更別提給熊老爺子交代了。”

對於這件事邵逸誠深知怪不了旁人,只恨自家寶貝愛自作主張,仗著本事不顧自己安慰一心護著他人。可即便如此,他臉色也很難看,丟下一句“失陪了,我去臥室守著他。”便提步去了臥室,重重地把門給關上了。

背後蒼術剛想張口說什麽,被青擎一把捂住了嘴。

邵逸誠立在床頭看了許久才輕輕地坐在了床邊,望著陷入深睡的熊貓寶寶神色莫名,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窩裏那小小的一團上,自從上次熊元元自爆之後,他還是第二次見熊元元的本體。

被窩裏,黑白相間的熊貓寶寶不過一米長,肉墩墩的身體胖乎乎的很可愛,毛茸茸的皮毛油光水滑,黑眼圈裏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輕顫,小巧的鼻頭濕漉漉地挺翹著,一張一翕呼吸平緩,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又萌又惹人愛憐。

邵逸誠輕輕摸了摸熊貓的額頭神情溫和下來,眼底溢出憐惜和愛意,手下毛乎乎的手感和平時少年的頭發完全不同。脫了鞋襪上床,他把熊貓一把抱進了懷裏躺下,溫熱的熊貓身體緊貼胸膛讓他有了點兒踏實的感覺,額頭抵住熊貓的頭頂輕輕摩擦,嘴裏低喃道:“小壞蛋,等你醒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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