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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大混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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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大混戰(一)

熊元元的話引得負蘅大笑,他指著旁邊的空凳子說:“熊少主有趣得緊,請坐,哈哈!血兄,你不必較真。”

黑衣人垂下眸子把臉隱入了黑色帷帽中,不做言語。

熊元元也不客氣,坦坦然地坐了下來,負蘅看也沒看站在遠處忐忑不安的蒼術,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熊元元道了謝。

“此前不知熊少主身份多有失禮,這次前來京城是想和熊少主聊聊妖族的大事。”負蘅開門見山,言語直白並沒多做修飾。

熊元元輕嗤一聲,眼眸波瀾不驚地看向他,“那負兄找我聊天的方式倒挺特別的。”

負蘅淡淡瞥一眼橫陳在地上的青擎,笑道:“我南海和東海有一些私人恩怨沒了結,不過這些和熊少主無關,本該正式下拜帖請熊少主一聚的。哎,如果不是青少主再三挑釁,我也不會如此不顧兩海之間的情誼把青少主請到這山裏來。”

熊元元抿唇笑,話帶譏諷,“恕我年齡小見識少,我還是第一次聽人把綁架要挾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負蘅並不生氣,依舊和顏悅色地嘆了口氣,說:“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我以為我們妖族的事情就該在本族中解決,可人類偏要橫插一杠處處和我南海過不去,讓南海四面受敵孤立無援。熊少主,你站在南海的立場上來想想,難道我們合該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熊元元沒有正面回答他,起身走到青擎的面前蹲下,摸了摸對方的脈象還算平穩也沒有中毒的現象,應該是被掌力擊中心脈暈厥了。

負蘅也不阻止,慢慢品著茶,反而饒有興味地看熊元元把青擎扶坐了起來,心無旁騖地掏出銀針紮進青擎的人中、太陽和大椎等穴位,慢慢催動妖力把青擎喚醒,又然後迅速收了針,從兜裏取出一顆丹丸餵進了青擎嘴裏。

青擎悠悠醒來,睜開雙眼便看到熊元元的臉,正準備說話,那邊蒼術忍著恐懼按捺不住撲了過來,一把按在了青擎胸口,急切地問:“青擎,你怎麽樣了?”

青擎黑了臉,捂著胸口猛咳兩聲,嘶啞著聲音罵道:“起開,你這是準備把小爺直接送走?”

蒼術慌忙後退,倒著歉說:“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摁到哪裏了嗎?是不是痛?”

“你麻痹的負蘅,偷襲小爺,咳咳!”青擎罵道扭頭撞進黑衣人的視線裏,突突打了個冷顫,抓住熊元元的手臂低聲問道:“你們怎麽在這裏?誰叫你們來的。”

熊元元瞄了一眼負蘅,涼涼地說:“負兄請我品茶,我怎麽能不來?”然後給青擎使了個眼色,“你們先到那邊休息一會兒,蒼術哥,你來扶青兄過去。我和負少主單獨聊聊,你們不要打擾。”

青擎正想阻止,卻被迫不及待的蒼術打橫抱起帶到了旁邊的游客長椅處,他有心無力只得擔憂地看了看熊元元,咬牙盤腿打坐療傷。

“沒想到熊少主醫術如此精湛,看來是盡得熊老爺子的真傳啊!”負蘅嘖嘖兩聲,對熊元元說:“熊少主和青少主的感情真讓人羨慕。”

“有些事情是羨慕不來的。”熊元元說,“我和青兄一見如故,好朋友自該互相幫襯”。

負蘅嘴角露出譏諷的笑來,“也不知道青擎有幾分真心,還不是想依靠你西北的勢力對抗我南海,人類也是煞費苦心了,拉攏一批打擊一批,這是準備把我妖族分而治之啊!”

熊元元擡眼看向負蘅,反問道:“南海為什麽會被針對負兄心裏應該有數,的確,我也認為妖族的事情正該在妖族內部解決。但是負兄所圖甚大,甚至勾結外敵對付我華國妖族,你的行為能代表南海嗎,負屃伯父同意你這樣做嗎?”

聽了這話,黑衣人也看不出喜怒,垂頭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負蘅張狂一笑,眼底露出瘋狂的野心,“父王已經老了,南海現在自然是我說了算。想我妖族存世千萬年,實力比人類強了不止百倍,人類的壽命在我們妖族眼裏不過蜉蝣,憑什麽我要偏安一隅,憑什麽妖族要被人類壓制管束,資源也被人類壟斷?想想上古時代妖族的繁盛強大,我不信什麽天道,更不甘心妖族活得如此卑微,只要妖族齊心,讓妖族成為地球霸主,把人類變成我們的奴隸任我們驅使指日可待。”

“啪啪!”熊元元鼓掌,“負兄說得慷慨激昂,真是好口才。不過,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負兄。”

負蘅:“你只管問。”

熊元元:“上古大妖在人類蠻荒時代前有多少位,現存於世的還有幾位?”

負蘅在心裏默了默,“那時應該不下千位之數,目前尚有蹤跡的不到5位。”

熊元元:“這些大妖去哪兒了呢,又是因為什麽隕落的呢,因為人類嗎?”

負蘅:“哼!人類還沒有那個能力。”

熊元元:“你說你不信天道,那我問你,自萬年以來我妖族修煉成功的大妖有幾個,人類真的能遏制我們妖族的修煉嗎?”

負蘅不語,熊元元繼續問:“負兄的妖力比我爺爺如何?”

負蘅:“不及熊老爺子多矣。”

熊元元:“作為現存的上古大妖,又實力超群的爺爺為何甘心輔助人類,只一心修煉,專註維護國運?”

負蘅笑道:“熊老爺子純善,還不是之前被人類蒙蔽簽訂了血契,這個不必擔心,我現在找到了辦法解除掉。”

“爺爺是心甘情願簽的,你不懂,這世間沒有任何力量能脅迫他。”熊元元搖搖頭,“對了,負兄聽說過核彈嗎?”

負蘅一楞,“知道啊,不就是人類研發的啥武器?”

“那你知不知道一枚核彈的威力足以摧毀掉兩個南海,而其爆炸產生的核輻射破壞力能持續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嗎?”熊元元譏誚地問。

負蘅輕蔑地冷笑:“人類最怕死,不敢使用這樣的武器自取滅亡。”

熊元元抿緊了嘴唇,意味深長地看著負蘅問:“他們真不敢嗎?到了逼入絕境生死存亡的時候就沒有敢不敢,只有做不做了。我猜負兄心中是有答案的,只不過嘴上不願意承認罷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我始終沒搞明白,不知道負兄能不能為我解惑。”

負蘅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已不覆之前那麽從容淡定,他嘴角扯了扯,從牙縫裏擠出話來,“你說說看。”

熊元元睨了一眼旁邊始終沒有出聲的黑衣人,問:“國外的妖是死絕了嗎,還是實力堪憂?他們怎麽不先把自己地盤上的人類搞定了,卻總跑到華國來攪風攪雨,巴不得我們華國的妖族自相殘殺,和人類反目呢!若是他們實力不行不是還有我們嘛,要不我們做個好事,組團先去歐美幫忙把那些弱雞人類搞定了,嘿嘿,歐美國家的財富可比華國多多了,安內必先攘外嘛,等我們積累了經驗再回來華國搞事情,不是事半功倍嗎?對吧,負兄。”

負蘅怔楞,沒想到熊元元竟然會有如此另辟蹊徑的想法,別說,還真有可行性。國外妖族不豐,實力更比華國的差遠了,如果先去征服歐美還能不動搖南海的根基,至少他父王那裏還能過得去,嗯,有點意思。

“磔磔磔!”黑衣人突然發出難聽的笑聲,比冬天的烏鴉叫還瘆人,嗓子裏憋出一句奇奇怪怪的話來:“作怪興妖,妖言惑眾!”

熊元元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如鴉羽般撲棱著,接著對方的話說:“眾?唔,眾志成城,城門失火?火,到你了血兄。”

負蘅聽罷沒崩住,撲哧笑了出來,熊元元模樣長得小,心性也充滿了孩子氣,不過,一點不討人嫌。

那邊打坐調息聽著這邊動靜的青擎忍得辛苦,臉憋得通紅,嚇得蒼術以為他走火入魔了,急著拼命幫他撫胸捶背的,差點真岔了氣。

黑衣人“呼”地站了起來,指著熊元元說:“來,打一架!”

喲,沒想到這麽沈不住氣。

熊元元擡頭仰望,黑衣人真高啊,目測至少1.9米以上,他眼底閃出戲謔的光芒,“打架啊?不好吧,負兄不是說妖族要團結一致嗎,內耗要不得。再說了,這裏風景優美,做點兒風雅的事情不好嗎,打架太粗魯了。”

黑衣人人狠話不多,他國語水平有限,肯定是說不過能言善辯的熊元元,一個飛身撲向不遠處的青擎和蒼術。

“還挺會戳人軟肋的。”熊元元暗自腹誹,只得跟上去揮掌攔截,黑衣人目的達成,二妖便在平臺上你來我往交起手來,妖力外洩激得四周的花草歪歪倒倒。

負蘅也不阻攔,只品茶觀戰。雖然熊元元的話聽進了他的心裏,但是此次來的目的可沒有忘,上次熊元元在南海時只以一個普通人類少年的身份示人的,這次他也想看看對方實力究竟如何。

青擎服了丹丸調息了一會兒已無大礙,現在也不敢閉眼了,和蒼術目不轉睛地望向交戰的熊元元,既擔憂又著急。

黑衣人的實力不可小覷,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負蘅,怎麽看怎麽覺得熊元元沒有勝算。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是,負蘅暫時還沒有為難熊元元的打算,拉攏才是他此行的目的,畢竟熊老爺子是個惹不起的存在,又超級護短,傷了小的引出來個老的,不值當。

不過幾個回合,熊元元躍出十來米遠翩翩落地,舉手大喊:“停停停,stop!”

黑衣人停下身體,漂浮在半空中默默俯視地上的少年。

熊元元仰頭,指著黑衣人說:“你先下來,我們劃個道。”

黑衣人依言落地,猩紅的眸子裏閃出不解,用暗啞的嗓音問:“劃個道,什麽意思?”

熊元元平覆了一□□內奔湧的妖力,朗聲說:“比試可以,就當咱們中西妖族切磋交流了,但是這樣打架不合適,傷到花花草草的多可惜。”

黑衣人:“你想怎樣?”

熊元元穩了穩心神,看向對面的黑衣人,“要文鬥不要武鬥,咱們設三局,三局兩勝,如何?”

黑衣人呵呵笑,胸腔震動,“你怕了?”

熊元元歪了歪頭咧嘴笑,笑意未達眼底:“怕?怎麽會,我爺爺曾經教導我,除非有必勝的把握否則不要出手。”

黑衣人默了一瞬,說:“你爺爺很聰明。”

熊元元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那是當然。”

黑衣人:“你的意思是,你能戰勝我?”

熊元元撲閃著大眼睛,眼神清澈幹凈,“我可沒這樣說,不過,你有你擅長的地方,我有我拿手的本事。既然是切磋,那就別藏著掖著,互相學習嘛,更沒必要不依不饒。要有氣度,氣度,你明白嗎?”

黑衣人陰冷地笑了,“詭計多端,如果我傷了你就是沒氣度?”

這家夥雖然口才不行,還是聽得懂國語的嘛,都搞懂話裏的潛臺詞了。

熊元元眼珠子轉了轉,辯解道:“孫子兵法學過沒?上兵伐謀,哎,算了,你個老外,說了你也不懂。咳咳,這樣啊!你不是道家後人嗎,那咱們就比道法。”

“我想想啊,第一局,比畫符,誰符紙畫得精妙誰贏;第二局,比陣法,一人設一陣誰破對方的破得快誰贏;第三局,比妖力,我們不化原形對三掌,誰退後的距離遠誰輸。”

黑衣人:“如果我不同意呢?”

熊元元狡黠地說:“哎哎,血兄,不至於吧,這些都是你擅長的才對呀,難道你輸不起?”

一副我在為你著想你卻不領情的模樣,看得結界外的青擎嘴角抽抽心裏暗爽,這熊貓也太會了。

黑衣人不欲多說,答應下來,“好,開始吧。”

“來來來!”熊元元從空間裏掏出朱砂和符紙,又看向對方,“要不要我借你點兒工具?”

“不必!”黑衣人拒絕道,“你這些都過時了。”

“是嗎?”熊元元看似困擾地打量自己手裏的工具,語重心長地說:“這些才是符紙的祖師爺吧,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啊,血兄!”

黑衣人一臉懵,不對,是無臉懵,他的臉一直隱藏在帽子裏,有等於無。

蒼術和青擎捂著嘴巴竊笑,逗老外啥的,不要太歡樂。

負蘅若有所思,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熊元元是胸有成竹了。

熊元元開口問:“我也不勝之不武,你擅長畫哪種符,咱們就比哪種符。”

黑衣人想了想:“隱身符。”

熊元元爽快地答應,“那就隱身符,咱們各畫各的,畫完比試誰用符隱身的時間長,如果被對方察覺到位置就算輸。”

黑衣人:“OK!”

熊元元扔出一張符紙漂浮在半空中,手中細長的狼毫朱筆蘸取了盒裏朱砂,聚精會神心無旁騖地在符紙上描繪了起來。

這隱身符他自能拿筆起就開始學習,每日不綴,圖案及精髓可謂爛熟於心,此時腦海中不斷閃現出爺爺的教誨來,“筆要拿穩,註入妖力徐徐入畫;”

“構架拿穩,不要畫蛇添足,好看比不上好用;”

“熟能生巧後,適當加入自己的理解,再有所突破。”

對面黑衣人也開始了,他揮掌隨意從地上吸來一片落葉,咬破自己食指的指尖,以指為筆開始作畫,血族的血液具有很強的力量,用血族的血液畫出來符紙肯定非同一般,能以落葉畫符也挺罕見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各自用符紙隱身的熊元元和黑衣人“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不遠處的青擎、蒼術和負蘅睜大了眼睛探尋,平臺上哪裏還有二妖的身影。

蒼術和青擎倒是知道熊元元的本事,可負蘅不知道啊,他沒想到妖三代中年紀最小的熊貓妖竟然博學如斯,連妖族的死對頭——道士的看家本領都能熟練使用,對熊元元的本領又有了新的認知。

“哈!我抓到你了。”結界裏傳來熊元元爽朗的笑聲,只見黑衣人最先現身,然後是熊元元,他手裏正拽著黑衣人黑袍子的衣角。

這一局顯然是熊元元勝了。

“怎麽可能?”黑衣人慘白的臉上難得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熊元元也不嘚瑟,直接宣布:“1:0,這局承讓了。第二局陣法比試開始,我們同時布陣,同時入陣,誰先出來誰贏,血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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