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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麻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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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麻煩(二)

邵逸誠住的小區因為挨著大學城近,步行不過幾分鐘的路程,周邊生活配套設施齊備,小區以及周邊的公寓出租率相當的高,租客裏大部分是還沒購房的年輕大學教師群體,還有一部分來自大學城裏的學生們。

小區門口好幾家租房中介,因客源多生意一直不錯,很快,熊元元用自己的身份證順利地在他們隔壁單元樓上11層租到了一套兩居室。

邵逸誠雖然不太喜歡青擎和蒼術兩個,但此時情況特殊他也沒多置喙,還好那兩個是妖不是人類,不需要一日三餐頓頓不落,不然頓頓飯都能在餐桌看到,估計他的食欲會被嚴重影響。

為了安全,熊元元也給二妖租住的房間外面布置了一個陣法,即便大妖攻來了,若憑借妖力強行破陣也會被反噬。

把二妖安置好,熊元元便安心備考了。

很快,418室的兄弟幾個又開始了雞飛狗跳挑燈夜戰的盛況,熊元元的筆記本依然是最搶手的備考指南,為了搶到最先臨陣磨槍的機會,林春生的老大寶座差點不保。

等期末考試陸續結束,學子們收拾東西準備離校開始愉快的暑期生活,熊元元才驚覺自己竟然忘記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誠哥,你準備去哪裏實習啊?”熊元元在晚餐結束準備收拾餐桌的時候,突然提及了這個馬上就要面臨的問題。

邵逸誠哼笑一聲,嘴角揚了揚,“你終於想起了啊,我還以為你無所謂呢!”

青擎和蒼術正吃飽了飯,愜意地一個品香檳一個灌快樂肥宅水,擠在沙發上組隊吃雞。聽到邵逸誠和熊元元的對話,立刻豎起了耳朵。

熊元元放下手裏的碗筷,挨到邵逸誠身邊蹭了蹭,咧嘴討好地笑:“怎麽可能?這不是前陣事情多嗎,嘻嘻,對不起啊,你的事情肯定必須絕對是最最重要的事。”

青擎和蒼術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的眼裏讀到了“沒眼看,就離譜”幾個字。

邵逸誠輕拍少年腦門兒,說:“原本我爸媽想讓我回蓉城實習的,但我考慮過了還是決定留在京城,前陣子三伯父打電話來說讓我去他醫院實習,我答應了。”

熊元元和他對視,眼睛裏面細細碎碎滿是星光:“是為了我才留下的嗎?”

邵逸誠靜靜地看著少年澄澈幹凈的眼眸,嘴角彎了彎,“你說呢?”

熊元元一把摟住邵逸誠的脖子墊起腳尖,開心地“吧唧”一口親在邵逸誠臉頰上。

一個不做人,一個沒妖性!

被無視得徹底的青擎和蒼術:......

喝口正直的水,壓住騷動的心。

“我們先回去了。”二妖匆匆幹掉杯裏的酒水,狼狽撤退。

青擎回頭瞥見邵逸誠投過來的炫耀得意的目光,心中不忿,“談個戀愛而已,有啥可炫耀的,小爺我分分鐘都可以談。”

這個念頭一晃而過,突然回過味兒來覺得不對,青擎偷偷看了眼旁邊殷勤給他提鞋的蒼術,有些莫名惆悵,又為自己不知何時開始松動的意志心驚。

期末考完,林春生匆匆回了東北參加高中同學會,據他自己透露,仰慕了三年的高中女神也要參加聚會,他要回去好好收拾打扮,準備壯膽向女神表白。走之前非常豪氣地留下了追愛宣言“兄弟們,等著大哥勝利的消息!”收獲了白眼幾枚。

馬行雲和廖見秋約好了一起去考駕照,報了同一個駕校成了同一位駕校師傅帶的師兄弟,頂著似火驕陽奔波在了學車的路上。

曾真錚已經決定假期去女友家見家長,又從熊元元那裏編走了幾大千,美其名曰第一次見岳父母得買點拿得出手的禮物。

如果不是南海的事情,熊元元本來是計劃要去臥龍山的,即便見不到閉關的爺爺,也想去看看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妖們。況且,萬一爺爺臨時決定出來了呢。可現在的狀況又暫時不適合離開京城,搞得他最近心情糾結神思恍惚的,修煉的時候走神差點受傷。

這天早上,熊元元把去醫院實習的邵逸誠送出門。因著早高峰邵逸誠選擇了最便捷的交通工具地鐵,小區出門不遠就有一個地鐵口相當的方便,所以比平時稍微晚了一點。

熊元元收拾好家裏正準備出門去超市買點作料,最近吃飯的嘴巴多了兩張,油鹽醬醋這些消耗大。

還沒等他出門,蒼術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白色的頭發都展示著驚恐,“元元,元元,不好了,青擎被負蘅抓走了。”

熊元元一驚,抓住蒼術的雙手發現對方掌心裏全是汗,“怎麽回事?”

蒼術雙手顫抖,臉色慘白,“你快去救他!負蘅心腸狠毒,肯定會折磨他的,你快去!”

熊元元用力把蒼術摁到沙發上坐好,安撫道:“你慢慢說,說清楚。”

蒼術嘴唇哆哆嗦嗦,說:“就剛剛,我和青擎還在睡覺,門口陣法被破了,我們起來看,負蘅突然出現了,青擎和他打了起來,那個黑衣人也來了要抓我,青擎把我一掌給推到了幾公裏外,等我趕回來,他們三個都不見了,房間裏只留了一張傳音符,讀完就化成了灰。”

陣法被破了自己竟然沒有一點察覺,說明布下的陣法對這個黑衣人來說沒有威脅,不愧是道門正統茅山宗後裔。熊元元定了定神,問:“那傳音符說了什麽?”

蒼術白著臉,說:“就一句話:京郊雲蒙山,午時前叫熊元元來換青擎。”

雲蒙山熊元元聽說過,之前還和418的兄弟們討論過想接伴去山裏露營。據說險、秀、奇、雄皆佳,被稱為“小黃山”,位於京城密雲縣和懷柔區交界處,距離京城約80公裏,是京郊著名的風景名勝區,也是著名的國家級森林公園。

也就是說11點前必須趕到了雲蒙山,現在不到9點,時間上來說還是比較趕了。

熊元元趕緊給安道平打了個電話:“安叔叔,負蘅和黑衣人出現了,抓走了青擎,讓我11點前趕去雲蒙山。”

安道平的聲音沈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終於還是來了。元元,你先別輕舉妄動,特處這邊馬上安排,咱們一起出發。”

熊元元望了眼旁邊失神的蒼術,建議道:“安叔叔,我先去探探虛實,你們隨後來就是了,放心,我不會和他們硬碰硬的,再說了我自保沒問題。我把上次曉檳哥給我配的通訊器帶上吧,保持聯絡。”

“也好,你註意安全,帶上那把匕首。”安道平沈吟了一會兒答應了熊元元,叮囑道:“能拖則拖,千萬別逞強,我派人去研究所把制作的秘銀武器帶來,完全按照你設計的圖紙做的,前兩天說出來了在進行測試。”

前幾天陳帆便把那把秘銀匕首還了回來,除了匕首根部取了很小一塊材料下來,其他的地方都沒被破壞。

扔下兀自神思不屬的蒼術,熊元元進了臥室,換了件白色的長袖連帽衫,深藍色牛仔長褲,戴上一頂白色棒球帽,把匕首扔進空間,又準備了幾張可能用得上的符紙,背了一個戶外雙肩包出門來。

蒼術嗖地站了起來,焦急地說:“我也要去。”

熊元元見他大眼睛裏的擔心都快滿得溢出來了,打趣道:“你不怕黑衣人了?”

蒼術咬著下唇回道:“怕,但是青擎是為了保護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

熊元元暗忖,如果把妖力最弱的蒼術留下,萬一負蘅調虎離山呢,還是把他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一些,於是答應道:“跟著我去也可以,不過不準擅自行動,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做得到嗎?”

蒼術重重點頭,“做得到。”

“那好吧,咱們馬上出發。”熊元元在鞋櫃上給邵逸誠留了張字條,只說自己出門去辦事了很快回來,讓他做好晚飯等自己回來。

熊元元開了邵逸誠留家裏的越野車,把背包扔後座上,蒼術坐了副駕駛,發動油門往京郊雲蒙山而去。

車子避開主城區擁堵路段直接上了繞城高速,蒼術坐在副駕駛上默默看著窗外不發一言,和平時裏的囂張跋扈判若兩妖。

熊元元見他這樣心下了然,這狼妖在西北被他爺爺保護得太好了,去了南海也被負蘅處處慣著,應該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生死局,被嚇著也屬正常。

於是他主動提起話頭來,“蒼術哥,有件事我沒想通,負蘅是怎麽找到你們的呢?最近你們有沒有偷偷溜出去玩兒啊?”

蒼術聽了扭過頭來否認道:“絕對沒有,自從搬到這個小區,除了到你家,我和青擎就沒出過小區大門,這個我可以保證。”

熊元元反問:“有沒有這種可能,等你睡著了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青擎背著你偷偷溜出去過?”

蒼術搖頭,篤定地說:“不可能。”

熊元元好奇問:“為什麽?”

蒼術莫名紅了臉,結結巴巴:“因為,我,我們每天都睡在一張床上的,他出去我肯定會知道。”

熊元元:???

此時不是深究這個劇情的時候,熊元元蹙眉百思不得其解,“那不應該啊!即便之前去了派出所,可你們到這邊租房也不至於暴露得那麽快,是不是有什麽我們忽略到的地方?你好好想想。”

蒼術在腦海裏捋了一遍,可如今實在是腦漿亂得如麻團,完全沒有思路,只得搖了搖頭。

熊元元邊開車邊思忖,難道黑衣人會追蹤術?不然怎麽能精準定位到二妖的位置。

追蹤術?

“噔”!熊元元眼睛一亮,追蹤術和動物追蹤獵物的原理相似,必須要依托貼身用品或者身體的氣味、毛發等才能實現。

“你身上是不是戴著南海的東西?”熊元元問。

蒼術鼓圓了眼珠子,“你怎麽知道?剛去南海的時候負蘅送了我一顆漂亮的龍鱗珠,我很喜歡,一直隨身戴在脖子上的。”

熊元元恍然大悟,“這就是負蘅能找到你的原因了,正是這顆龍鱗珠出賣了你們的位置。怪不得負蘅一直隱而不發,原來是早有成算啊,奸詐!”

蒼術慌忙地從脖子裏掏出來一顆用紅繩串起來的白色珠子,至少20mm以上直徑大小,珠體圓潤飽滿,光澤度堪比鏡面,上面隱隱閃爍出一條條的紋路如同龍的鱗片,陽光下閃耀著彩色金屬光芒跟個小燈泡似的,確屬最上品的珍珠,也難怪蒼術一眼就喜歡了。

“原來他一早就在防備我了,虧我還以為自己取得了他的信任。”蒼術白了臉吶吶道。

熊元元同情地瞥了蒼術一眼,真是個單純的小妖,負蘅疑心那麽重的家夥,怎麽可能百分之一百相信別人,正是利用了蒼術喜歡收集美麗事物的癖好,老早就布下了局。

“那這顆珠子留不得了。”蒼術眼底帶著不舍,想到青擎又露出決絕,揮手就準備把珠子扔出窗外去。

“先別扔!”熊元元趕緊手忙腳亂地制止,車子在高速路上拐了個之字形,惹得後面的車子使勁摁喇叭。

熊元元穩住方向盤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這珠子難得,起碼得是百年以上的老蚌才能孕育出一顆來,扔了太可惜了。”

“那怎麽辦?”蒼術暗自松了口氣,心裏其實是舍不得的。

熊元元想了想,問:“你有隨身空間嗎?扔裏面能夠隔絕它的氣息。”

蒼術點頭:“有啊,我有空間戒指。”他舉起左手,在食指上戴著一枚老銀大戒指,戒面四四方方鑲嵌著一枚暗綠色的綠松石,戒圈上刻有狼圖騰,有種古樸的韻味。

“這是我化形後爺爺送我的禮物,說是天地間僅存不多的幾個空間了。”蒼術摩挲著戒指,依言將龍鱗珠放進了空間裏,“雖然空間裏面只有一間屋大小,但是足夠裝我喜歡的寶物了。”

熊元元聽了眼睛彎了彎,沒敢說自己的空間大得可以打高爾夫球,不斷裝滿了寶物靈藥而且還實現了農產品自由,看來豪還是自家豪。

因著天地靈氣的逐漸匱乏,能使用的靈寶仙器也越來越少,隨身空間的打造對所需的材料要求很高,對煉器師的技藝要求更高。近幾百年來,不知何種原因煉器師逐漸消失,目前世上已經找不到正宗煉器師世家的後人了。

現在留存在妖族手中的隨身空間幾乎全是上古時期留下來的孤品,也是每個族類的傳承。而熊元元使用的空間卻是熊老爺子親自煉制的,說出去絕對堪比地震級別,所以熊元元不能說,更不敢說。

熊老爺子博古通今,興趣廣泛,歷經萬年,淡薄名利,加之妖力在線,因此在妖族裏面的聲望和實力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華國政府當然明白他不可撼動的地位和存在的價值,他也是華國最大和最後的依仗了。

如今可以修煉成精的動物更是鳳毛麟角,隨著人類的不斷興盛,妖族逐漸雕零成了大勢所趨,這也是為何妖族會選擇韜光養晦甘心被人類壓制的主要原因,發展才是硬道理,究其根本原因實在是青黃不接後繼無妖啊!

可惜負蘅不明白這個道理,區區妖三代還妄圖逆天而行奪回掌控世界的統治權,他也不想想,華國如今的妖族數量攏共加在一起不到千數,卻想統治華國十四億數量的人類,蟻多吞象的道理都不明白,簡直是異想天開不自量力。

蒼術慢慢被熊元元打開了話頭,聊著西北的風物人情,心情也漸漸平覆下來。

車子行進到距離雲蒙山景區大門十公裏外的地方就無法前進了,原來是特處已聯絡當地政府和景區實行了一級管控,對景區內和周邊的人員進行了緊急疏散,只準出不準進。

經過安道平的協調,熊元元的車才得以繼續前進,直接停到了昔日擁擠不堪如今空無一車的景區停車場。

熊元元和蒼術棄車而行,沿著山路直奔主峰,不過幾息便到達了主峰頂。

峰頂平壩觀景臺上涼亭裏,負蘅和黑衣人相對而坐正在飲茶對弈,而負蘅腳邊躺著一動不動的不是青擎是誰。

熊元元和蒼術一前一後慢慢靠近,負蘅和黑衣人頭也沒擡眼裏仿佛只有棋局。

熊元元示意一臉焦急伸著脖子望向青擎的蒼術留在原地,獨自緩緩信步上前,站在負蘅身後默默觀棋。

良久,負蘅回頭,淡然笑道:“熊少主,好久不見,你看看這棋局是不是死局?”

熊元元抿唇輕笑,指著一處說:“此處看似棋眼,卻實為假眼,負兄可一試。”

負蘅回身落下一子,棋局頓時破了,他扔下手裏的幾顆黑子撫掌笑道:“熊少主高招,血兄,你輸了!”

黑衣人全身隱沒在黑色鬥篷裏,鬥篷自帶的三角形帷帽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來,他擡眸直視著熊元元,猩紅的眸子裏閃爍著意味不明的眼神,暗啞的嗓子裏擠出一句別扭的華國語來,“觀棋不語真君子。”

熊元元露齒一笑,坦誠地聳了聳雙肩,“我又不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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