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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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

裴風一笑而過,躺平身體將目光聚集到房頂,不再看彥不輕。

關於想法,需要再見歲已寒才能確認。

“好了,趕快睡吧。”

“奧。”彥不輕不情不願地撇了下嘴,然後翻身背對著裴風。

他睡不著,也還有很多事沒想明白。系統不在,著實讓他頭大。

現在他狠狠明白了系統當時問他要五千萬數值的良苦用心,也覺得自己的氣運該是黴運才對。

翌日清晨,就在兩人陪著念嫣吃早飯時,意外出現了。而且這個意外讓彥不輕覺得“人生如戲”這句話被寫實了。

因為歲已寒竟裝模作樣的帶著一身傷拍響了念嫣家的大門。拍就拍吧,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也是他的保鏢……

這一刻,看著歲已寒佯裝痛苦的面容,他有些懷疑自己的氣運也不算太差?

冥界兩位大佬爭先恐後給自己當保鏢?

給裴風遞了個眼神後,對方輕輕點頭,越過念嫣將“虛弱無力”的歲已寒控制住。

就在兩只鬼相碰時,一股即將轟炸的火藥味直沖天靈蓋,再不做點什麽,彥不輕覺得兩只鬼又會打起來。

為了避免無辜,他屁顛顛往念嫣身邊湊,憨笑著承認了歲已寒的身份,又說了些添麻煩等話句來表示歉意。

念嫣亦如往常笑著答應說沒關系,太客氣。可讓三只鬼沒想到的是,她說完這句話後竟毫無征兆地閉了眼眸向後倒去。

彥不輕眼疾手快將人接進懷中,還沒來得及擡頭與裴風傳遞疑惑,懷中人已被一只蒼白到病態的鬼手奪了去。

目光跟著轉,一抹寒光突現刺得他本能偏首躲避。

“你對她做了什麽?”裴風面容清冷,口氣更是公事公辦,全然沒有一絲情誼,“或者說她幫你做了什麽?”

聞言,彥不輕臉色瞬時沈了下來,一些從未註意過的念頭慢慢顯了形。

如果真如裴風所說,往最壞的結果上思考。假如念嫣與歲已寒互相喜歡,而歲已寒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利用念嫣的感情讓其幫助犯罪,成功後為了封口,暗中狠下心使用手段將其記憶抹除然後拋棄……

電視劇裏的反派不都這樣演,可……發生到現實,也太畜生了吧!

想到這裏,他表情有一絲僵硬,擡頭見裴風劍指歲已寒脖頸。他極快從鬼身旁脫離,躲到裴風身後,哆嗦著點指道:“你,你你,你無情!沒心肝!”

“裴風,我時日無多,現在只是想見見她。”歲已寒無視彥不輕的話,也無視懸在脖子上的劍刃,露出淡然笑容繼續道,“我已經說過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導致她變成如今模樣。”

裴風微訕,眼睛猶如一潭死水,深不可測:“回去見了冥王,自然什麽都知曉。”

“要麽你現在一劍殺了我,要麽就讓我再陪一陪她。”歲已寒說完這句話,也不顧裴風什麽想法,直將念嫣使勁往懷中揉。

怕是詭計,裴風摒棄情誼,提劍就要刺向歲已寒,卻不想彥不輕竟倒戈相向,伸手往劍刃上抓,他嚇了一跳立時收劍,這才阻止了傷害。

“裴風,你別沖動。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明白嫣姑娘為何突然暈倒。”

不是他有意偏袒,實在是命不由己啊。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祈禱自己將才的念頭是真的。只要等念嫣醒了,兩人見了面,真相也就大了白。

要是現在弄死了反派,那他真就可以卷鋪蓋往棺材裏躺了。

見裴風帶著怒氣將劍揮散,彥不輕不敢耽誤,催促歲已寒將人先送回房間。

三人中只有裴風最有話語權,進屋後三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就是沒鬼先開口。

“那什麽,裴風,”彥不輕實在受不了這詭異氣氛,不自覺擡高了點音量,“你快讓‘元寶’出來看看嫣姑娘。”

歲已寒似乎知道“元寶”的厲害,聽彥不輕說完,自覺讓出了位置。

探查過後,“元寶”拖著一大團黑霧現了身,氣氛在此刻凝結成霜。彥不輕太清楚“黑霧”是為何,打冷顫時,捕捉到了裴風眼神中的一絲異色。

不知該不該問時,身旁的歲已寒開了口:“她到底怎麽了……”

只見裴風雙目平靜,說著紮心話句:“她像是中了什麽惡咒,身體很差,魂識也很虛弱,凡人壽命已不足一月。”

聞言,彥不輕深深吸了口氣冷氣,聲帶都有些輕微的顫抖:“裴風……你確定沒錯嗎?”

上凡不到一周,現在你告訴我說本有兩月壽命的人突然只能活一月?

強裝的笑意看起來很是滄桑。

“那她還能醒過來嗎……”

“你怎麽了?”裴風察覺他情緒不對,按著他肩膀,直直望進彥不輕躲閃的眼神。

彥不輕不敢回視,偏頭避讓,嘴上卻追究問底。

“會醒。”

簡單兩字燙得他心頭一暖。事情得到緩解,裴風拉著彥不輕出了屋。

來到兩人暫時休息的房間後,裴風壓著他落座,把玩著他的手指不說話。

時間一點點被浪費,想縮回手卻被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忘記了行為。

“你幹什麽……”彥不輕微微擡頭看著他,看上去鎮定從容,沒有半分窘態,但內裏早已亂成一團,不知所措。

“你很……著急她。”

裴風其實想說彥不輕表現的太過關心,話到唇邊又覺得不妥,可看彥不輕這幾日對念嫣的緊張,他有些吃味。

“你真的與她不認識?”

問出這句話,他心裏很沒底。彥不輕的來歷,他曾經找過黑松長使詢問,得到的卻是沒有一絲問題。

“你……是不是受誰威脅了?”

這話是最近才想明白,若非如此,他實在不懂好端端的一只鬼怎麽突然性情大變,與以前截然不同。

借屍還魂這種事,冥界也不是沒發生過。

他認為,彥不輕應是被前身威脅?亦或是被知道此間秘密的人脅迫?

“沒有!沒有!”彥不輕心弦一顫立時拒絕。裴風的細致入微在初次見面時他便領教過了。

怕他追根問底,彥不輕壯了壯膽子,主動上前攬著裴風的腰,順帶著將腦袋往裴風胸前埋,然後悶悶道:“我不認識嫣姑娘也沒有受誰威脅,嫣姑娘這麽好的女子,我不想她有事。況且她以前那麽厲害,如今又如此虛弱,要是這背後真有些什麽見不得鬼的事兒,不需要你這個府君來調查?還指望你替她鳴冤呢。”

“好,以後不問了。”裴風回擁著他,眼中盡是寵溺眷戀,“我愛的只是你。如果有一天你願意,我自然洗耳恭聽,若是不願,我也不強人所難。”

面對突然的表白和在自己耳邊的輕淺呼吸音,彥不輕只覺他的眼睛酸澀得睜不開。

要是有選擇,他自然不想欺騙裴風,可現實總是逼著人有說不出口的秘密。

此時此刻,腦中沒有熟悉刻骨的系統警告音。系統不在,如果他想說,應該可以吧……

“裴風……”

他離開懷抱,用目光描繪著裴風精雕細琢的五官。

看了又看後,眼神漸漸有些迷失。他想起柳柔曾經說過冥府這些高階官員中只有裴風雨冥王的情感為空……

所以自己是裴風第一個喜歡的人?雖說初次見面不太和善,但後來知曉後,裴風也在盡力護著自己。他那般真誠,而自己卻抱著一身開不了口秘密……

裴風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有問題,不問不說不提,這些放到暗地裏是愛是放任,可裴風是什麽身份,最初接觸自己又是為了什麽,放到明面上來說,裴風是妥妥的失職。

明亮又帶懊悔的眼睛在裴風臉上逡巡,看著這張慘絕人寰的臉與真誠相待的雙眸,彥不輕暗暗將自己罵了一通。

半晌後,他小心勾起裴風的手指,垂頭不敢直視,想說什麽吧,又覺得怎麽開口都是錯,不說吧,氣氛又烘托到這了。

就在他左右為難,不知如何破題時,勾起裴風手指的手被裴風帶著捏向了自己下巴。

想到什麽,身體登時僵化。

低垂的眼眸被裴風越來越近的容顏引得勾起。

呼吸可聞間,彥不輕看見裴風的睫毛很長,末尾微卷,一呼一吸間帶著點顫動。

“你……”

察覺裴風的手慢慢向自己耳邊游去,彥不輕沒來由得泛起一陣酥麻之意,悄悄向左轉了下眼眸,躲開了裴風炙熱目光。

視線再度交織時,他聽見裴風問:“除我之外有和別——”

“沒有沒有!”口快於心,果斷否認。

他不知道裴風問的是不是自己想的問題和方向。

“不問我……問的什麽就著急說沒有?”

好吧,這下果真要社死。為了面子,彥不輕想,算了,就不要臉一次吧。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無波無瀾,但卻還是抵不住近在咫尺的容易,與讓他身顫的手指。

“裴風,我,我只喜歡你。前世今生就只喜歡你一個。”

他這些拙劣的自控表演,在審判府司的裴府君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從他下意識的拒絕,裴風自然知道自己是他唯一。

視線慢慢失去焦點,鼻尖輕觸時,彥不輕感受柔軟纏綿時,手也因為理智清醒的緊張而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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