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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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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

念嫣醒來時已是一天後的清晨,三只鬼圍在床邊,目的、心思皆不相同。

瞧人眨眼適應光影,又將他們三鬼環視一圈後,彥不輕極好地控制情緒,坐在床邊問:“嫣姑娘,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我這是……”

“天氣太熱,你中暑啦。”

“中暑?”念嫣多少會點醫術,是不是中暑她清楚,想反駁時,眼尾掃見一白衣男子。

彥不輕發現了她眼神中的流轉,趕忙圓謊道:“這是我另一個保鏢,你不記得了嗎?”

“倒不是不記得,”她搖頭,“只是覺得有些熟悉……”

熟悉!?熟悉好啊,熟悉就說明有戲!看來命有得救!

說時遲那時快,他起身拉著歲已寒與自己交換位置,將其按坐在床邊,“那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跟你畫裏的人很像。”

見念嫣果真帶著搜尋目光註視歲已寒,一時間三只鬼嚇得沒有一個敢呼吸。

時間一點點消逝,念嫣的眉頭也隨之一點點擰緊,表情也越來越痛苦。

“嫣姑娘?”彥不輕急喚,“怎麽啦,神情這般不對。”

此時的念嫣已是雙手抱頭,額頭因為疼痛被逼出了不少冷汗珠,眼神也不再是將才那般直視。

“我……我的頭好痛……好冷……”

這句話剛說完,彥不輕還沒來得及伸手拉裴風,鼻子便嗅到了一股腥甜之味,扭頭查看時,只見念嫣表情痛苦,喉頭一滾一滾似是想強行吞咽什麽。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快到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噗”地一聲,堵塞在喉嚨的血珠被噴出。下一秒歲已寒已經將人攬在懷中,而裴風更是喚出“小鳶”貼在念嫣四肢及額頭。

彥不輕看見本是原木色的紙人,在粘上皮膚的瞬間變成了血紅色,那種妖異的紅似是能將自身點燃。

“不,這樣還不夠。”歲已寒一手攬著人一手向念嫣的後背傳遞熱能,嘴上哀求道,“裴風,求你用元寶……”

不知內幕的彥不輕默默向後退了幾步給裴風騰位置。熟悉紅線現身,面對“新病患”它這次選擇了從脖子向裏深紮。

焦急等待後,遲遲不見“元寶”現身,而裴風的眉頭也越聚越緊。

彥不輕不敢說話,不敢動,單看裴風的表情足以說明事情嚴重。

又是一番漫長的等待後,“元寶”沒現身,倒是念嫣睜開了眼。

“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點?”歲已寒臉上的神情很難用字詞來形容。

“已寒?”

突兀的稱謂讓三只鬼的呼吸同頻共振了。

“是……是我。”受驚嚇的歲已寒儼然不受控,兩手死死攥著念嫣的肩膀,驚訝問,“你知道我是誰!你終於想起我了!”

念嫣被他晃得骨頭快散架,表情也帶著凝重疑惑,“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是你。”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指定任務。本次服務到此終止,祝您生活愉快。】

啊?

哈?

這就完成了?

好好好,愉快愉快,我很愉快。

看著床榻一疑惑,一苦笑的兩只鬼,彥不輕的神識在此刻清亮如鏡。

任務完成,不就說明念嫣心裏有歲已寒,那現在……危險!

他想提醒裴風多做防範,耳朵卻快他一步聽見念嫣說:“裴府君?你怎麽在這兒……”

彥不輕覺得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不對勁。怎麽剛剛還虛弱不堪的女子突然像是變了個人,那散在耳邊未被梳起的柔軟發絲,竟變得像殺人不見血的鋒刃。

目光轉移,只見裴風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森嚴表情,對著念嫣行了一禮後,將歲已寒近年的所作所為以及威脅彥不輕的事跡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今日前來,便是逮捕他回冥界,向冥王交差。”

氣氛霎時靜得落針可聞,裴風一臉嚴肅等著念嫣反應,彥不輕插不上話也不敢說,只能講目光轉向歲已寒,這一轉還不如不轉。

他的眼神像是點撥了什麽,只見歲已寒竟半跪在念嫣身邊,用極度平緩的聲音承認道:“府君,他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這些事全部都是我一人所為。如今也沒什麽好狡辯,能在臨死前見你一面,我已無憾了。”

“你混賬!”念嫣忽變嚴厲,明亮眼眸燃了幾分怒火,“歲已寒,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還如此不知悔改!?趁現在最終的苦果還未釀成,趕緊把解藥交給裴府君,我會求冥王對你網開一面。”

“我沒有錯!府君!”

“啪”地一聲巨響,念嫣擡手給了他一掌。

“你該好好冷靜一下,想想自己到底有沒有錯。”

彥不輕被一轉債變的情景震得向裴風靠了靠,躲在安全範圍時,卻見念嫣已然平息好怒氣,和緩著問裴風:“我當初卸任職位時推薦了子維頂替我的——”

“我把他殺了,取而代之了。”歲已寒奪過話音,坦然承認,絲毫不覺自己有錯。

彥不輕:“……”

還真是會添火,會加柴。

這下氣氛是真的凝固到了極點,彥不輕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神在三鬼之間來回流轉,想說些什麽換氣氛,又怕自己說錯話給裴風丟人。

就在他準備伸手戳裴風後腰時,念嫣打破僵局開口了。

“裴府君,已寒畢竟是我的手下,有些事我想單獨和他談談。關於解藥的事兒,我會勸他交出。”

出了房間後,彥不輕越想越不對,伸手拉停兩人步伐。

“裴風你不怕他們跑了嗎?”

現在能明確的就是他們兩人互相喜歡,如果念嫣心軟幫助歲已寒逃跑,那裴風不就白忙活一場了?

只見裴風轉身,不甚在意道:“不怕,他們已經跑了。”

“啊?!”

話音沒落地,彥不輕也不知道怎麽了,甩開裴風的手便往房間沖,果然,空空如也。

裴風隨在他身後,眼神立時被木桌上的藥丸吸引。

“不輕。”

聽見叫他,彥不輕扭頭,臉上悔恨的味道還沒收盡。

“怎麽了……”語氣是掩飾不了的病懨。

“解藥,吃了。”

垂眸,藥已經在嘴邊。乖乖張嘴吃下後,彥不輕眼睛炸得一下發亮。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兩件事,一件是趁反派沒跑遠得趕緊追;一件是……既然裴風餵自己吃解藥,那他與反派的命不是捆綁在一起的嘛,那些限制他的條件怎麽……

初與歲已寒見面時,裴風不是提劍追人了嘛,不是帶著傷回來……可他沒有受傷,也沒有任何的不適。

“裴風,咱是不是上當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除了被歲已寒騙,他實在想不起還有什麽理由來解釋自己不受傷。

“咱們初次見到嫣姑娘時,你不是追反派去了麽,既然我和他性命相連的話……我沒有受傷……”

“嗯,因為我把傷勢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什麽?!”彥不輕大驚,馬上拽著裴風轉圈看,嘴上念叨著,“那你這……這不是找虐!?怪不得那時見你不對勁,我竟然就信了你的慌話。裴風,你是傻子嗎……你那樣和他打……”

不敢往下想,那個場面會是什麽樣,裴風每一次對歲已寒的揮殺都是砍向自己的利刃。

這樣的對打與比試……

“裴風,你怎麽會這麽傻啊。”

“好啦,”裴風不想他自責,將人用盡懷中安慰道,“既然這麽心疼,以後找機會彌補。”

“彌補”兩字在彥不輕的概念裏就是“火鍋”。

他在裴風懷中點頭,悶悶承諾道:“好,一定彌補。”

說完這些,兩人很自然又講話題轉回追反派,裴風一句話定了他的心:“不急,你忘了‘元寶’在她體內還沒有出來,跟著呢。”

從念嫣說要單獨見面時,他便猜到她想帶人逃。

而被兩人念叨的鬼,此刻將找了一處自認不錯的藏身之地——繁華商帶的客棧房間。

“沒用的府君,咱們被‘元寶’定位了,跑到哪裏都會被他找到。”歲已寒費力推開緊攥自己手腕的手。

“裴風說的話都是真的?此刻冥府已經……魂消鬼死了嗎……”

歲已寒沒有與她這麽直白對視的經驗,避開眼神後半跪地點頭:“是,府君的願望我終於為你達成了。”

“你簡直是瘋了!”念嫣話雖嚴厲,身子卻在不停向後退,直至退至墻角再無可退,“已寒……這不對……”

“不對?怎麽不對?”

歲已寒聽不得這樣的話,更聽不得這句話從念嫣口中說出。他忍不住憋在心頭的惡怒,可面對念嫣,他只好將憤怒轉變為大笑。

“我瘋了,我是為你瘋了啊府君。到頭來,你怎麽能告訴我說不對?他們不理解我也就罷了,為什麽你也不理解?”

他走近念嫣,抓著似要坍塌的身軀,紅著眼眶怒吼道:“當初你對我提及時可不是現在這般作態!那時候你是何等的無力無助,你對我說你想改變,卻怎麽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你苦惱,你焦慮,你把自己圈在原地不停那這件事為難自己……”

不知是誰的眼淚被甩出,此刻兩只鬼的心均被疼痛蝕骨的往事剜得無法呼吸。

“已寒,你冷靜——”

“噗!”

想要勸解安撫的話被突然洶湧的血堵了個嚴實。

“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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